《麦田里的狐狸》奺一

7、原来痛可以哭

　　季峰拿着手里的《小王子》坐大办公室里发呆，这是刚才去公司楼下买咖啡等的时候在书架上看见顺手买的，但拿在手里他都有些不真实，他还会有主动买书看的一天，这实在是太不符合他的人设了。仅管如此，他还是翻开了书，只不过拿起又放下的来回拉扯。中午海星有客户要在公司陪客户用餐以便接着聊方案，他便回家去吃饭了，吃完饭时间还早就又拿起书坐在沙发上看起来。
　　“哟，最近怎么看上书了？”季岚一进家门就看见季峰手里拿本书不要太惊讶。“小王子，不错呀”季岚扶着刚从医院透析回来的妈妈。
　　季峰没搭理他姐，起身去扶她妈妈，冷不丁地手臂上挨了一巴掌。宋女士在一旁扯了扯女儿示意她不要打她弟。
　　“啊，就知道打人，手重死了。”他不满起身就要回房却被季岚拉住。
　　“你先别走，妈说你之前去相亲了一个老师，这都半个多月了，也没听你说说情况呀”
　　季峰最近沉溺在新恋爱中早已经忘了还有这么回事了，他姐突然提起他又想起相亲那天，有点心虚，低头看着书。
　　季岚见他不说话，又拍了他大腿一下：“到底什么情况呀，那个女孩听妈说不错的呢，职业也不错，看照片长得也还行。你感觉怎么样嘛”
　　“没感觉，直接告诉媒人拒了吧”季峰不耐烦，想到海星就更烦了。
　　“哎，怎么就要拒绝啊？季峰，我告诉你，你不要眼高于顶哦”宋女士一听他要拒绝声音一下高了八度。
　　“妈，我认真的，我拒绝。”季峰趁着沙发上的两位还没回过神赶紧出了门，不然免不了又一阵狂风暴雨。
　　还有最后一周工作日就要放年假了，中间有一个周末，公司安排了年末团建到隔壁省泡温泉，顺便爬个山欣赏下雾淞。
　　早上从公司一起出发时海星还没有睡醒，她靠着小鱼两个人在车上睡了一路。
　　“海星，小鱼，快醒醒，到了，快醒醒。”季峰轻轻摇着海星的手臂叫醒她俩。海星眯着眼慢慢醒过来，映入眼帘的是季峰微笑的脸，顿时心里满满的幸福感，不自觉就伸手想抱他。阳光从她头顶透过车窗玻璃照下来，长长的睫毛在粉扑扑的脸上拉出长长的影，笑弯弯的眼睛和水润的嘴唇，她软软的呢喃着。季峰第一次知道心里装满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他笑着把海星伸过头顶的手拉下，一脸的宠溺。
　　“快醒醒，到酒店了，别人都下去了，就等你们俩了。”
　　海星揉揉眼睛点点头还不忘拉小鱼：“小鱼，咱们到了，下车吧。”小鱼这才彻底清醒过来一起下了车。
　　公司人本来就多，大部分都拖家带口，等分完房已经下午了，又组织大家吃了点东西。吃饱后海星满血复活了，兴奋地拉着小鱼要去山上看雾淞。一打开房门就看到季峰在门口：“是要去爬山吗？带我一个呗”
　　“你怎么知道呀”海星因为她和季峰之间这样的默契开心不已。
　　“你我还能不知道啊，我们部门大部分也都去呢，估计都在大厅集合，一起呗”
　　“嗯，走吧”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往前走把小鱼给冷落了。
　　“阿星”小鱼跺脚抗议：“出来前说好这两天都陪我的，你一看见季峰就把我忘了！”
　　海星小跑回头去抱着小鱼的手臂：“不会的不会的，走吧，我亲爱的小鱼，我最喜欢你了”发动她嘴甜攻势稳住这艘眼看要翻的友谊小船。
　　冬天的山里像个巨大的冰柜，却也美得别有一番滋味。云雾缭绕，能见度只有大约5米，同事们三三俩俩的，说话的声音忽远忽近的。小鱼拉着海星各种拍照，季峰背着背包充当后勤，递过来一个粉色的保温杯
　　“阿星，喝口水暖暖”
　　“阿星，帽子戴好，风大”
　　“阿星，别站那么靠边，地上有冰小心滑倒。”
　　“阿星，累不累？”
　　“哎，小鱼，小鱼你去哪呀，哎？”小鱼突然跑开，海星喊她也不应。
　　“你们俩个自己玩吧，真是受不了了，哼！”生气的小鱼跑去找别人玩了。
　　“都怪你，看小鱼是都生气了。”海星怪嗔季峰。
　　“怪我怪我，小心脚下”季峰小心地哄着，生气的海星像只小丑鱼，忍不住地凑上去在嘴嘬了一下。
　　山里天黑得早，季峰牵着海星把她的手放在羽绒服口袋，两人一边聊一边上行都没注意天已经有些暗了。
　　“你说天天住在山上的这些道士，他们喜不喜欢这样的生活？”海星想要是自己老了也要找个这样清净的小山头自己一个自人在的活着，然后慢慢老去。
　　“应该是喜欢的吧，不然怎么呆得住呢，深山老林的。”
　　“我想也是的，可深山老林也蛮好的呀，四季分明，风景如画。”海星伸手去够松针，冰冰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空气里弥漫着雪后清幽冷冽的味道，细细闻还夹着点松香。
　　“你喜欢？”
　　“嗯，喜欢”海星余光中看见前面一棵白茶树，一整树白色的花朵娇艳欲滴封在一层薄薄的冰里，在暗幕里衬托得更加清冷高贵，一丝幽香伴着冷冽更添神密。她忍不住伸手去摸，想摘一朵可又不忍。
　　犹豫间，突然！噗地一声，一个什么东西从树的后上方扑下来。
　　“啊～～”海星吓得魂飞魄散脚下一滑摔倒在地，眼看就要顺着山路滚下去了，她抱着头惊恐地叫喊着。
　　“阿星，别怕”
　　海星没有顺着山路滚下去而是滚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季峰心如雷鼓，透过厚厚的衣服响在海星耳边，温热的乎吸扑在发顶，带着淡淡的香樟味。
　　“阿星，有没有伤到，脚疼吗，啊，阿星，说句话”这么冷的山里季峰急得一头汗。
　　“阿峰，我，我吓死了”海星才回过神来，后怕上来，鼻子有点酸。
　　“别怕，乖，别怕”季峰心疼得不知道怎么安慰：“来，能站起来吗？”季峰扶起海星：“动一下脚，有没有哪里疼？”
　　“没，没有”海星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心情，她回头看了眼茶树，脑中回放刚才自己的惊慌，有些羞赧，大约是个野生小动物经过，自己却像被狮子扑一样大喊大叫，有些不好意思地抬头看季峰。
　　昏暗里，季峰轮廓分明，一双眼又亮又有神，担心得眉头紧锁，上上下下地看自己。
　　“那就好，那应该没有伤到筋骨，但是回了酒店检查一下保险一点。”
　　“好。”海星看到季峰额头上的汗，他这是因为担心自己才急出汗的吗，被人关心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吗？
　　季峰来来回回地检查几遍才松了口气。
　　“乖”季峰把海星拥入怀中轻轻一吻落在发顶，他把背包背在胸前蹲下来说：“来，阿星，我背你下山吧，天黑了路不好走。”
　　海星从来都不轻易哭的，还记得第一次去工地，初入职场，她学着公司前辈们的样子，将头发挽起，给自己买了人生中的第一双高跟鞋。结果就是，刚到工地就摔了个狗啃泥，扭伤了左脚，右膝破了好大一块皮，她被同去的小鱼扶起，硬撑着干完活才回公司。同事看见帮忙处理伤口，先用清水洗伤口再上碘伏，海星呀着下嘴唇一声不吭，围着的同事们都忍不住地问她，奇怪你为什么不哭。她当时很诧异，不就是摔了一跤嘛，这有什么好哭的，虽然上药时疼得直冒汗。直到几年后的现在，她趴在季峰肩头，才明白当时她们为什么会这样问，原来人痛是会哭的。海星眼泪止不住地流，季峰感觉到有冰冷的液体从衣领流进来，被冰得身子一颤，心一抽。
　　“阿星，别怕，我在”
　　这句话就像是施在海星身上的魔法一样，让她温暖如春，也让她心如刀割。
　　回到酒店，小鱼打开房门看见季峰扶着海星，海星眼睛还红着，连忙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伸手从季峰手里扶过海星。
　　“路滑摔了一跤，没事，没伤到”海星笑呵呵地回话。
　　小鱼有点不信的看着他俩却也没多说什么。
　　“小鱼，等一下麻烦你帮忙看一下她身上有没有伤，阿星，快去泡个热水澡，晚点我来接你们一起去吃晚饭。”季峰交待完转身走了。
　　海星泡在水里脑子里还在回忆刚才发生的事，一种窝心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阿星，你来大姨妈了吗？”小鱼隔着卫生间的门问她。
　　“没有呀”海星以为她是要问自己借卫生巾。
　　“那你这裤子上怎么有血呀？是不是伤到了？”
　　“没有呀，没有哪疼呢”海星手上脚上来回看，也没觉得身上哪疼。那哪来的血呢，不会是季峰受伤了吧，一定是！她立马起来穿衣服吹头发。
　　“海星，你看看，裤子上有点血”小鱼往她裤子指了指
　　“可能是季峰的，我身上没有伤”海星担心的说。
　　“季峰？刚刚看他不像受伤的样子呀”
　　“不知道，我换了衣服去看一下他”
　　“你们到底在山上发生什么事了？”
　　“就是有个东西大概是山里的动物之类的从树后面扑下来，我吓了一跳摔倒了，顺着山路往下滚，季峰接住了我，他可能就是接我的那一下伤着了”海星说着话就把衣服换好了。
　　“嗯，是要去看看，那你还回来吗，晚饭一起吗？”
　　“当然，等我”说着就伸手去开门，这边话音还没落就见门外的声音传来。
　　“美女们，这么快就好了吗？”季峰正靠着墙，一只脚撑地另一只踩墙，悠闲地刷着手机。
　　海星扑过来拉他的手：“阿峰，裤子上有血，你是不是受伤了？”果然他的手掌擦破了一块皮，划了个口子还比较深，已经简单处理过了。
　　“伤了好大一片呢，肯定很疼吧。”海星低头往他手掌上呼气。
　　“没事，小伤，你呢，身上有没有其他伤？”
　　“我没事，你都伤着手了，怎么不告诉我”海星眼睛红红的汪着泪亮晶晶的看着他。
　　季峰的心软成一片，把人抱进怀里，下巴轻轻放在她头顶。海星吸吸鼻子，温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真没事，别担心”。
　　等小鱼出来他们一起去餐厅吃了晚餐，晚上换了衣服就一起去泡温泉。海星时不时朝季峰那边看一眼，很担心他手上的伤。晚上临睡前到底还是找酒店前台要了典伏和纱布给他简单包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