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田里的狐狸》奺一

25、复合

　　季家和朱家上次的相见礼没成，后来又是病人又是孕妇也懒得折腾了，朱家收了礼就算成了。宋女士想让朱倩到市里来做产检，所以两家人商量好周五季峰去接朱倩周日下午再送回去。季峰从那天凌晨从海星那个小房子里出来后就像丢了魂的躯壳，他们怎么安排他怎么做，也不发表意见，他打游戏打得头晕脑胀的，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得出门去接朱老师了，到小区门口买了杯咖啡一口干了，暂时清醒了。
　　季峰是个像模像样的女婿了，下车给朱父递了烟，谢过朱母端上来的茶，才坐下。朱倩周五下午的课全调了，提着几件换洗的衣服和日用品从楼上下来。季峰上去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把她扶下来，朱倩心慌乱的跳得怦怦响，她都怕季峰听见。季峰把东西直接拿到车上，又回来坐下。他除了进门叫了朱父一声伯父，朱母一声阿姨就没再开过口。朱倩知道他不想呆在这于是两人便上了车。一路上朱倩几次想开口聊天，最后还是没能开口，季峰的冷不仅仅是表情上的，他目空一切，只做完该做的。一回家宋女士就拉着朱倩虚寒问暖，季峰拿着车钥匙丢下一句：“我去网吧了”就出门去了。
　　网吧里乌烟瘴气地，些起彼伏的叫喊，键盘被敲得霹雳啪啦。
　　“兄弟，下路，快，快呀，哎呀呀。”胖子“死了”，耳机一摔冲着季峰，：“哎哎，回回魂你，发什么呆呀，我都被干掉了你也不来救，想什么呢”
　　“啰嗦什么，接着来。”季峰冷冷地说。
　　回头想想，他真的是很久没来网吧，上一次和胖子阿敏他们开黑还是那天晚上，那是第一次和海星一起吃夜宵。他们吃的每一样东西他都还记得，哦，那天他给海星剥了一碗虾，小鱼气得开车跑了。想到这他笑了笑，就是那天他开车送海星回家，他对她说喜欢。
　　回忆就像把刀直接扎在他心上顿时鲜血直流，他抓起手机播通了那个烂熟于胸的电话。电话接通了，没人接，他松了口气，又舍不得挂，马上就要自动挂断了，：“喂？”声音传进耳朵像烟花一下在他脑子里炸开，他慌张地起身往门外走。
　　“阿峰？”海星迷迷糊糊，把眼睁撑开一条缝，看见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阿星，是我，吵醒你了吧”季峰被室外的新鲜空气一吹清醒了不少，闻见自己身上浓重的烟味皱了下眉，海星最不喜欢烟味了。
　　“阿峰”海星呜呜地哭起来叫着他的名字，千言万语最后只说了一句：“阿峰，我，我很想你”
　　“宝贝，别哭”季峰哽咽。
　　“我想看看你，我去找你好不好，你说不要再等你了，那我去找你好不好？”
　　季峰沉默了，海星也沉默了。
　　渐渐地海星不哭了，也没再说话，电话挂断了。

　　“海星，来擦擦”小鱼抽了张纸递给海星，说实话她觉得海星很可怜，不管季峰是不是有意海星都莫名其妙的被小三了，他们一路走来小鱼是看在眼里的，她知道海星有多爱季峰的。还有那个可怜的女人，季峰不肯告诉海星那个女人叫什么，做什么的也不知道，他难不成还怕海星去找那个女人吗？可笑。
　　“我很想他，小鱼，非常想。明明一切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呢？”小鱼答不上来，是很突然，就像一场毫无征兆的地震，瞬间就把海星的爱情席卷进地缝，然后尸骨无存。小鱼拍拍她的背，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显得虚假，她只说：“想哭就哭吧，想醉就醉吧，我陪着你，放心”
　　海星没有闹，她只是安静地哭，偶尔说一句想他，想再看看他。
　　后来季峰真的来了是小鱼没想到的，这是他离职后小鱼第一次见他，瘦了好多，整个人憔悴得很，状态比海星还差。和他一起来的还有阿敏和胖子，他们本来以为季峰是觉得闷去门口透透气，过了一会出去一看人不见了这才慌乱地找起来，于是就一路跟过来。
　　“回去吧，季峰，别犯傻”阿敏上去拉他，胖子也拉着他另一只手。
　　“别怕，我不做什么，就是过去看看她。”季峰走过去，坐在小鱼对面。海星已经有些醉了，趴在桌上眼皮打架，有人坐下她抬起眼皮看过去，还没看清人就闻到那人身上的烟味，嫌弃地皱了皱眉，季峰看她嫌弃的小表情顿时笑了出来，海星睁大眼睛坐起来，看着他。
　　小鱼默默地坐到其他空桌上去了，她看见海星将信将疑地伸手去摸季峰的脸：“咦，是真的，阿峰，你怎么来了？”带着醉意的声音糯糯的，软软的。
　　“你不是说想看看我，我就来了”季峰是笑着说的，眼睛却模糊了。
　　海星笑得眼睛弯弯，泪水被挤出来，两个人就这样对坐着一边互相擦眼泪一边笑。也不说话，也不吃东西，远远看着像两个傻子。
　　“别哭了，宝贝，你哭得我都要碎了...”季峰声音哑到几乎是气音了，“我们不分手了，不分了好吗？”
　　“真的吗？”海星燃起了一点希望，眼神有了点光彩：“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不去管他什么孩子，什么结婚，我都不要，我只要你。”季峰抱着海星已经失去理智了。
　　两人都自欺欺人地合好如初了。
　　朱倩在家季峰就不回去，连着两晚都留宿在海星这，他们两个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海星抱着图纸从老大办公室出来后开心地和小鱼说她的方案敲定了，今晚一起去K歌。两人唱到一半收到一个果盘，不是KTV卖的那种，是外面水果店送来的，小鱼以为是海星定的没太在意，直到结束时季峰来接海星，小鱼才明白，对于海星而言哪有除了季峰以外的特效药。她的道德感不允许她的朋友这样，但她的情感上也不允许她阻止。
　　到了小鱼家楼下，季峰也下了车：“小鱼，对不起，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不放开阿星，你不要生她的气好吗，阿星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只有你一个朋友。”他嗓子哑了，轻咳一声压下了情绪接着说：“你可以骂我，鄙视我，或者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但是请你在我不能照顾到她的时候，替我照看一下她可以吗，我只能拜托你了。”透过车窗海星的脸隐在黑暗里看不清楚，她又醉了，这会应该睡着。“小鱼，我还没有结婚呢。”季峰露出个笑脸不比哭好看，小鱼看着都有些不忍。
　　“哦，呵呵”小鱼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季峰把海星轻轻放在床上，短短一个月不到，抱在手里明显轻了。他摸着她的侧脸心疼地红了眼，海星原来是滴酒不沾的。
　　感觉到季峰的手要从掌中抽走，海星用力抓住他的指尖：“别走”，她没有睁眼，泪却从眼角滑下，鼻尖通红，嘴唇轻轻颤抖着。
　　“乖，今天我得回去了，好几天没回家了。”季峰不说他家里已经鸡飞狗跳了，他也不想理会，但宋女士的身体是经不起这样折腾的。
　　海星睁开眼却看不清，抬手擦了下眼睛，笑笑说：“好，那明天还能见你吗？”
　　“当然了，你好好的，我明天还去接你下班。”
　　季峰的手被海星抓得生疼，她乖巧地点头，含笑地看着他：“那我们明天见”
　　“明天见”季峰强忍着没哭出来，转身打开房门。
　　“阿峰，明天见，一定哦”
　　“嗯！”季峰不敢回头，海星那双大眼睛湿鹿鹿充满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