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田里的狐狸》奺一

24、分手

　　季峰回到家已经十点半了，家里一个人没有，他回房把身上的西装换成舒服的家居套装，他想着等下要开很久的车这样穿舒服。
　　“喂，妈，你叫我回来怎么家里一个人没有啊，你们去哪了？”
　　“我们在酒店呢，地址发你微信了，快来，都来了，就等你呢？”
　　季峰刚想问怎么突然去酒店吃饭，还没来得及问电话就挂了。酒店服务生把他引到包厢门口就走了，季峰想今天他老妈可真是大手笔一个家庭聚餐选这么高级的酒店和包厢，不会是他姐试管成功了吧。
　　打开门季峰的笑凝固在脸上，瞬间冷下去。确实都到了只差他了，朱倩和她父母，他自己的父母和姐姐姐夫坐了满满一桌，是挺齐。
　　“季峰，来快坐下，就等你了。”宋女士指着朱倩旁边的空位说。
　　季峰没有理会，看着桌上的东西，大大小小的红色锦盒堆了一转盘。中间的最大，里面装的全是成打的红色现金，粗看至少得二三十万，周边有五个同款锦盒里面装的是金手饰，左边是一只玉手镯，还有两个小小的戒指盒，是一对钻石对戒。季峰又看了看自己的母亲，她手边的不正是家里户口本嘛，朱母也带来了户口本。
　　“呵呵，哈哈”季峰的笑有些渗人，但他越笑越大声。
　　“季峰，你干什么，还不快坐下”季岚拉着他，把他往凳子上按，他手臂一挥，险些将季岚掀翻，还好成旭及时接住。
　　“小弟，你随我来”成旭拉着季峰的手腕，不由分说的就往外走，季岚站起来说几句客套话缓和气氛。
　　成旭不顾季峰的挣扎死死拉着他走到离他们包厢最远的一个空包厢推门进去了，他松开季峰：“小弟，今天这样的场合不适合闹小脾气。”
　　“这就是传说中只有我不知道的我的订婚宴吗？”季峰觉得太可笑了。
　　“准确来说是相见礼，订婚宴还要再请一次，妈说等孩子生了再办婚礼。”
　　“够了！”季峰神经直跳，一大早从天堂直坠地狱，换上身体不好的早就脑出血倒下了。
　　“你还天真的以为打掉孩子就可以一键清除吗？你以为孩子没了这件事情就可以不存在吗？就算没有孩子你和她上床难道不是事实吗？”
　　成旭第一次这样和季峰说话，季峰愣住了。
　　“小弟，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不会因为你不愿意就回到原本的样子。她一个好好的女孩在村里被人指指点点，你有没有想过她的处境？再说孩子，你看你姐，为了要个孩子受了多少罪，一次两次的折磨，孩子不是像你想的那么容易就能放弃的，他长在朱倩肚子里，朱倩也会舍不得的。”
　　季峰想起那天早上，他摸着朱倩的肚子那温热带着律动的感觉仿佛还留在指尖。
　　“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抗拒，但做为男人我大约也能猜到。爱情固然重要，但婚姻更多的还是过平淡的日子，爱得再深到最后也会归于平淡的，你不如让这些美好留在最好的时候，那样至少回忆是好的。”
　　成旭言尽于此转身回包厢了。
　　不久，季峰平静地回到包厢，桌上已经换成一桌菜了，季岚招呼他坐下吃饭，他看都没有看一眼这边，直直走到朱倩身边拉开那张属于他的空凳子，就在大家松口气以为他要好好坐下吃饭时，季峰弯下双膝跪在了朱倩面前，骨头砸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时间凝固在一瞬间，朱倩捂着嘴睁大双眼看着他。
　　“朱老师，对不起”季峰哭了，他舍不得海星，这是在剜他的心。
　　“你，你先起来。”朱倩伸手去拉他。
　　季峰躲开她的手：“朱老师，求你”，他抬起头，泪顺着脸颊流到喉结。
　　她记得上一次季峰也说求你，朱倩红着眼问：“你要求我什么？”，她抬眼恨恨地看着他：“你想求我什么？求我杀死自己的孩子吗？”，她抓起季峰的手按在肚子上，：“你摸摸，他已经会动了，他已经是个小小的人了，再过一个月他就能听到我们叫他宝宝了，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出世了。季峰，你摸一摸呀”
　　朱倩已经泣不成声，朱母抱着女儿，气得发抖使劲推了他一把，季峰被推得晃了一下，但还是没有起来。
　　“你起来，你个逆子！”宋女士一巴掌打得季峰头磕在桌边，咚的一声。他扶了一下桌子，对着朱倩还是那句：“朱老师，求你，求你”
　　“你！....”宋女士眼白往上翻直直地向后倒去。
　　“妈！”
　　医生把宋女士从季峰怀里拉走，就好像连着他怀里的肉一块撕走了，他疼得直抖。一路跟着到医院停在了手术室门外。朱倩一家也跟来了，都知道宋女士身体不好，说不定有生命危险。
　　啪！！
　　一记耳光！响声在医院走廊里回响，季峰鼻子和嘴角都出了血，他偏着头不动。
　　“妈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就别认我这个姐了，给我从季家滚出去。”季岚哭红了眼狠狠地说。
　　季峰跌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手术室的门。
　　终于，那扇门开了，宋女士脱离了生命危险，转进了ICU。所有人都走了，只有季峰不肯走守在ICU外面。这时他想起了海星，又想起那幅插画，他的小狐狸最终还是要和他说再见了。
　　一天后宋女士从ICU转到普通病房，季峰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伺候。
　　“让妈看看你的脸”宋女士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还记得自己打了小儿子，明明说好的，等他回来好好说的，答应了他不动手的。
　　“没事，妈，不疼”季峰握住母亲的手。
　　“儿子，对不起”宋女士知道这次是委屈他了，季峰侧过脸，不让宋女士看见他表情，宋女士抬手擦了下眼睛又说：“你就当给妈一个活下去的念想好不好？妈想抱抱孙子再死。”
　　“妈”季峰扑进宋女士怀里，母子两哭成一团。
　　一边是海星，一边是妈妈，季峰的心被扯得鲜血淋淋。
　　三天后宋女士就出院了，深夜季峰开着车来了海星楼下。他看着那个小窗户，手里按了锁车键，车灯闪了两下，车嘟地叫了一声。
　　...
　　“你怎么这么久才上来”季峰一开门海星就扑进怀里来。
　　“你怎么知道我早来了？”
　　“我听见你锁车的声音了”
　　“锁车的声音不都一样吗？你怎么分辨的？”
　　“不知道，反正我能听出来”
　　...
　　季峰到现在也觉得神奇，她是怎么分得出来他的车和别人的车锁车声音不同的。她可真是个精灵鬼他想，是只真正的小狐狸。
　　可世上哪有这么笨的狐狸呀，自己骗了她这么久，她怎么就是没有发觉呢，到底为会这么相信自己呢？
　　季峰咬着牙关，任眼泪怎么流也不敢出声，怕惊了他的小狐狸，更怕吓走了美梦。
　　海星听到开锁的声音，开心的跳起来：“你终于上来了，在下面这么久干什么呢？”季峰关上门紧紧抱着她：“你到底是怎么分得出我的锁车声音的”
　　“呵呵，我也说不好，就是知道是你来了，小狐狸在麦田里等小王子的时候是看着时间，小王子四点来它三点就开始期待，而我是就是听你锁车的声音，听到这声嘟我就知道你来了”
　　季峰抱着海星不松手，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抖得不那么明显：“宝贝，阿星，我的小狐狸”
　　“哎，我在，在呢”海星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以后，以后别再等我了好吗？”最后两个字已经有明显的哭腔了。
　　海星的脑子空白了一下，以为自己幻听了：“什么？”
　　季峰放开她，腥红的双眼，眼皮都有些肿了，不舍地看着海星，双手捧着海星的脸，泪流满面：“海星，我们分手吧，再也不要等我了，我不会再来了”
　　“为，为什么呀”海星委屈又不解，滚烫的眼泪流到季峰的掌心，在季峰心上烫了一个洞。
　　“别，你别哭，别哭，”他把人抱进怀里嘴里喃喃着：“别哭，别哭，我心都碎了”
　　“呜～～～～，阿峰，为什么呀”海星哭得直抽，气喘不上来，：“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是我不好，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就是个渣男，配不上你这样爱我”，季峰把事情全部和海星说了，海星根本无法消化这么多匪疑所思的事情，仅管如此她和季峰还是正式分手了。
　　那天海星哭累了昏睡过去，季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客厅茶几上留下了那串备用钥匙，她甩甩头打起精神照常洗漱换衣，出门吃了早饭去上班。已经是春末了，海星骑着电动车过大桥时还是觉得很冷，风吹得她连人带车晃了一下，她又是带着一身寒气打了卡。
　　中午吃饭的时候小鱼发现她眼睛肿了：“姐妹，怎么了？”
　　“我没事，小鱼”海星不是不想和小鱼说，也不是想一个人硬扛，就是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这剧情怕是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
　　“你这个样子可不像没事”小鱼还是很担心。
　　“我不知道要怎么说，等我想说了我再找你好吗？”
　　海星撑了几天，终于在周五的晚上她想释放一下，说起来挺苦逼，成年人的世界崩溃都得在周末，因为工作日要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