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情动交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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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圆桌上摆着八菜一汤，谢观澜、裴文茵和裴慕舟三人入席，鸣玉和栖云在旁伺候。
裴文茵并未料到谢观澜要来吃晚饭，本想着裴慕舟第一天上学，委实辛苦，晚饭要吃顿好的，便拟了单子，叫厨娘照做。如今多了谢观澜来吃，倒也不显寒酸。
这一桌子菜，雪里藏珍、玉酯凝香、杏花鹅、当归生姜羊肉煲、清蒸鲥鱼、栗子烧鸡、八宝酿肚、金玉满堂，以及每人一碗党参乌鸡汤。
大抵是裴文茵近在眼前，哪怕一言不发，谢观澜吃着也格外开心，喝完了一碗党参乌鸡汤，就着鸣玉布菜，吃了一碗丝苗米饭。
饭毕，谢观澜神色如常安排道：“慕哥儿，你回房温习功课；鸣玉，栖云，你们把这些东西撤下去，我和裴姑娘散会儿步，消消食。”
这么明晃晃得支使三人离开，不就为了裴文茵和他独处片刻？她脸色微红，补了一句：“要是冷，你们早些歇着，不必等我。”
裴宅是个三进三出的大宅子，住裴文茵和裴慕舟两个主子，倒是绰绰有余。
只是，刚买的宅子，都是从前的布局，三进院落，远看呈目字形，每进院落都种了些树，虽不至于光秃秃的，却不似襄阳侯府处处有巧思，花园、假山、水池等，足不出户便能赏遍多种美景。
谢观澜和裴文茵沿着抄手游廊走着，房檐下的灯笼映照着两人的身影，时有护院经过，皆是毕恭毕敬地朝二人行礼，等二人走过，才继续巡视。
“裴姑娘，你长本事了，敢闺中藏俊！”谢观澜一脸愠色，冷声质问。
“谢大使，他进京赶考，身无分文，等春闱结束自会离去。”裴文茵轻声解释，眼波一转，带着笑意问：“谢大使，莫不是醋了不成？”
这个无情的女人，还有心情开玩笑！
谢观澜拉着裴文茵躲进一间无人的空房，反手闩上了门。
房里漆黑一片，唯有借着窗户纸透出的些许微光，能把房里的东西辨个大概。原来，这是一间杂物房，没地方摆的瓷瓶，多了的扶手椅，各式锦盒，全都杂七杂八地堆着。
裴文茵还想继续分辨房里的东西，却被谢观澜从背后环住腰，他的脸紧贴着她的右脸，“裴文茵，你根本不晓得我以什么样的心情在忍着！这两天我在道观清修，脑子里却无时无刻不再想你，都快走火入魔了。我把卫思修带了去，却没提防你转头就收留了姓岳的！”
“谢大使……”
“叫我表哥！”
谢观澜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气息喷薄而出，让她耳朵都红的发烫。
裴文茵缓缓转身，面对面地抱住他，侧脸贴着他的胸前，熟悉的月麟香将她包裹住，瞬间安心了许多，轻声回道：“表哥，他睡在倒座房里，我是不管的。”
“你终究还是太仁慈了。”
裴文茵不是没想过把岳成康赶出去，可他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什么活都不会干，只认得几个字，考不考得中还两说。一旦把他赶出去，必死无疑。
谢观澜说的没错，她还是心善，下不了狠手，虽没点头收留，却让他在倒座房里有一席之地。
另有一个羞于启齿的原因，她要岳成康亲眼看她如何辉煌腾达，不说让他自责后悔一辈子，起码要他内疚一阵子！还有要那舅母知晓，她诋毁过的外甥女，本是一块未经打磨的璞玉，现在已经价值连城了！
“不过也好，留他在，让他看你过上好日子，把他们岳家踩在地下，这比把他杀了还难受。”
谢观澜竟能完全体会到裴文茵心底阴暗的小心思，并讲了出来！
裴文茵抿了抿唇，双手环住谢观澜的脸，闭眼亲上他的唇。他睁着双眼，虽看不清眼前人的神情，但又香又软的唇已贴上，他双手交叠，靠着墙，护住她的后脑勺，便闭眼，开始强势回吻。
他含住她的香舌，纠缠着，似吃了一个香甜的荔枝，甜到心窝。
裴文茵被吻到腿软，忽觉他的手隔着衣物在她身上游走，她按住那只不安分的时候，咬了一下他的唇，羞怯地喊了一声“表哥”。
谢观澜紧紧地搂着她，在她耳畔轻声问：“你嫁妆攒够了，还不嫁我？”
“才一千多两，哪里够了？”裴文茵被他逗弄得有些酥痒，撇过头反问。
谢观澜双手捧着她的脸，似捧着珍宝似的，低声问：“你还差多少，我给你。”
“你给我再多，我也不要。”
“那你要怎样？你晓不晓得，我憋得有多难受？”
谢观澜握着她的手，一路向下。
她惊得想松手后退，却被他一直拉着，不得不握着。
“难道你不想尝尝他的滋味么？”谢观澜极力克制着，声音低沉地问。
“表哥，不要！”裴文茵不敢大声叫喊，只能攀着他的脖子，带着哭腔求道。
谢观澜憋得着实难受，喘着粗气，舔了舔她的耳垂，轻声道：“若是你不用守丧，只怕已经嫁做人妇，孩子都能下地走路了。你我年龄都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还有什么好怕的？”
“行房，必须到洞房花烛夜！”
求娶裴文茵，谢观澜势在必行。可她，又说嫁妆没攒够，还要继续攒，绝不收他送的银子！
虽说他可以继续介绍修补书画的活给她干，让她快些攒银子，可他一天都不想等了。
立刻，马上，占有她的念头，在脑海里疯狂叫嚣！
“表哥，放我下来。”裴文茵低声哭道。
心上人的哭声，让谢观澜绝了强占她的心思，他仍抱紧了她，“你别动，再给我一会儿功夫，便好了。”
闻言，裴文茵果然不动，只攀着他的身子，听着他胸膛里如擂鼓般的心跳，慢慢沉静下来。
“好了，茵茵。”谢观澜把她放下，却仍紧紧地抱着她。
裴文茵的泪水濡湿了他胸前一片，断断续续地开口：“表哥，攒够嫁妆，嫁个好夫婿，是我的心愿，但撑起裴家门庭，更是我的肩上大任。我要的不是凭着丈夫挣来的功名，夫荣妻贵，光顾着夫妻恩爱，过小日子，置其他的于不顾。”
“夫荣妻贵，不好么？”谢观澜亲了亲她的额头，不解地问。
“夫妻恩爱，夫荣妻贵，在世人眼里，好的不得了，在我看来，却不是。”
谢观澜一面听着，一面轻轻地摩挲她的俊脸，不施粉黛却那般细腻光滑，怎么摸都摸不够。
裴文茵安然享受他的抚摸，继续道：“我爹娘和我哥嫂，都是夫妻恩爱，却把日子过得一团糟。我爹不懂变通，只靠俸禄养家，入不敷出，我娘的病才会越来越重。我哥嫂只顾着风花雪月，在哥哥出天花的时候，嫂子就该离他远些，可她不管，也染了天花。若不是我性子要强，只怕和慕哥儿也难熬下去。”
“我有花不完的银子，有爵位，有官职，还懂事情轻重缓急，你的那些担忧，都是莫须有的。”谢观澜一点点的吻掉她脸上的泪痕，心疼地劝她。
“要是你变心了或是走了呢？”
谢观澜从未想过自个儿会比裴文茵早走，他要的是夫妻同心，白头偕老。可日后会不会先她一步走了，倒也难说。是以，他竟一时被问倒了，想着如何回答。
“表哥，我的丈夫变心也好，先走也罢，若我还活着，要好好活下去，或是带着孩子好好活下去，决不能像我娘和嫂子一样，一离开丈夫就迅速凋零，把家都给败了！”
所以，裴文茵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就急匆匆嫁入襄阳侯府。
谢观澜沉吟片刻，再问：“你从未想过殉情？”
“为什么要殉情？死了，就化作一捧黄土，什么黄泉下相会，我是从来不信的。”裴文茵坦然回道。
谢观澜的心像被剜了一刀，自嘲地笑道：“茵茵，有时候你真的比男人还心狠，总是若无其事说出那么伤人的话，哪怕骗骗我也好。”
裴文茵想了想，勾着他的下巴，即便看不清他的容颜，却还是张嘴问他：“倘若你我结为夫妻，我先走了，你会殉情？”
“当然。”谢观澜不假思索地答道。
裴文茵摇头，“那你忒傻了。”
“正因为我傻，才会这么快就爱你爱得无法自拔。”谢观澜再次把她揽进怀里，紧紧地相拥。
裴文茵问：“快么？”
“不到一个月，还不快么？”谢观澜反问。
裴文茵推开他，勾着他的道袍衣袖，“当初我求你收留，说八年前抗洪那事，我且问你，那一晚，你有没有注意到我？”
“那一晚的你，穿一身粗布衣裳，发髻散乱，任凭风吹雨打，更显你眉清目秀，姿容绝色。只那一眼，我也惦记至今。”谢观澜本想把这个秘密埋藏在心底，终是忍不住承认了。
“所以，你我相互倾慕，竟有八年之久？”怪不得自打求他收留，入住襄阳侯府后，他处处照顾她，引得她总胡思乱想，原来他是故意的。
“是啊，八年。倘若你没进京，或是嫁做人妇，大抵八年前的惊鸿一瞥，只会成为日后一个回忆。既然老天爷让你我再次相遇，你莫要再伤我的心了。”
“我哪里伤你心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