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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你敢再喊她表妹试试 ...

  •   日头偏西,谢远衡、谢观澜、卫思修三人在道长们的恭送下,离开道观,拾级而下。

      整个京城尽收眼底,谢观澜一眼认出皇宫的位置,再细细寻找,哪一处是裴宅。

      “谢大使,你有何高见?”卫思修开口问。

      谢观澜一心想快些下山,并未留意卫思修与谢远衡论道的话,便敷衍道:“卫兄所言极是,谢某并无其他想法。”

      “谢大使是天子近臣,这《道德经》中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您定有其他见解。若能听得谢大使金口玉言点拨,那实在是卫某之幸。”卫思修执意追问。

      谢远衡一眼瞧出谢观澜心不在焉的样子,甚是不满,训道:“眼下并无外人,你便讲几句又如何?”

      “皇上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明君,又极为看重《道德经》。卫兄对《道德经》钻研极深,还想再有进益,等他日成了天子门生,当面向皇上请教岂不更好?”

      谢观澜把这个烫手山芋毫不犹豫地抛了出去。

      他一刻也不想多待,便拱手道:“父亲,我这两日都没去仪鸾司,心中不安,便先行回仪鸾司,等办完公务,再自行回府。”

      “好不容易圣上发话让你沐休两日,你倒好,眼巴巴还回去干活,真让我不晓得说你什么话,连享福都不会,劳碌命!”谢远衡抱怨了几句,便摆摆手,放儿子走了。

      卫思修望着一路往下下台阶的谢观澜,有些羡慕地讲道:“谢大使身处高位,哪怕沐休也时刻牢记要做的事,实乃卫某榜样。”

      “旁的都能学,只一件不要学他,娶妻生子还是早些好,都及冠了,还这么一人晃荡,实在不好!”

      谢观澜只当谢远衡的埋怨没听到,快步下台阶,等到了山脚下,再骑上快马,扬鞭驰骋。

      行至半路,听竹赶马而至。

      远山近水的荒野里,主仆二人,并肩骑马,刻意放慢了速度。

      听竹主动禀告:“大少爷,裴宅一切安好,只是多了一个不速之客。从渝州来的岳成康,原是裴姑娘的表哥,因被仙人跳,六百两银子打水漂,眼巴巴地跪在裴宅求裴姑娘收留。”

      “她作何反应?”谢观澜眸色骤冷,沉声发问。

      听竹回道:“裴姑娘不置可否,那岳成康就一直跪着,直到撞墙擦破了头皮,眼下在裴宅倒座房里养伤。”

      日防夜防,防了一个卫思修,竟没防住裴文茵收留那无情表哥!

      谢观澜眸色深沉,似藏着隐约可见的一簇火苗,厉声问:“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听竹低声回话。

      谢观澜拉着缰绳的双手紧紧握拳,透着几分不悦,质问:“昨晚为何不上山禀报?”

      “大少爷,昨晚岳成康跪地到撞墙,都快夜半子时了,出城到上山,少说一个时辰,您再下山,又花一个时辰,便天亮了!这般来回奔波,您身子乏累不说,要是叫侯爷发现了,又生出不少波折。是以,小的自作主张,昨夜没报。”

      言毕,听竹从背后抽出一根鞭子,恭敬递上,“请大少爷责罚。”

      “你且把姓岳的和裴姑娘见面所说的话,一句不漏的学给我听。”

      谢观澜接了鞭子,一边绞着鞭子,一边听着听竹学裴文茵和岳成康说的话。

      等听完了,他把鞭子团成一个圆,奋力一掷,正中远处一结冰池塘的正中央,好似一条蛇钻进了冰窟之中。

      谢观澜若有所思,嘴角浮出一丝冷笑,“听你这么说,裴姑娘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那姓岳的,留他住倒座房,到点了给口饭吃,竟跟养了条狗似的。”

      “大少爷形容得太对了,就跟养了一条摇尾乞怜的狗没什么两样。”

      可是,在谢观澜并不知晓的情况下,裴文茵擅自收留岳成康,他还是不满!

      谢观澜夹紧马肚,拉了拉缰绳,朝着裴宅奔去。

      暮色四合,一声马嘶,引得裴宅门子探头出来看。一看是谢观澜,急忙出来相迎,“谢大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少油嘴滑舌的。”谢观澜低斥了一声,再问:“那姓岳的现在何处?”

      “可不就在旁边的倒座房里,哼哼唧唧地喊痛,没个男人样,也不怪裴姑娘瞧不起。”门子答了话,试探着问:“谢大使可是要瞧瞧他?”

      谢观澜颔了颔首。

      宅门旁边便是倒座房,门子领着走了几步,推开倒座房的门,一片漆黑中依稀能看到一排大通铺。

      门子点燃白烛,大通铺最靠里面的铺位,一男子披头散发地躺着,只盖了一床棉被,轻哼着喊痛。

      “岳公子,有贵客要见你。”门子高声提醒。

      岳成康半坐起来,双眼直勾勾地看着气度不凡的来人,开口问:
      “你就是曾收留表妹的襄阳侯府嫡长子,现今的仪鸾司大使?”

      谢观澜对自个儿那堆名头早听了千百遍,轻笑一声,“你就是出尔反尔狼心狗肺的岳成康?”

      “你……你怎么能这般说我?”岳成康抓着棉被的双手虚握成拳,脸色涨得通红。

      他正犹豫着该如何辩解时,一看谢观澜脸有愠色,盘桓在他心头的疑惑瞬间解开,便脱口而出:“看着光风霁月的谢大使,原来为表妹赁住了宅子,还派了那么多丫鬟、婆子、护院照顾,表妹就是你养的外室!”

      “胡说!掌嘴!”

      谢观澜一声令下,门子便连扇了岳成康数个耳光。

      直到谢观澜喊停。

      岳成康捂着红肿的左脸,气得青筋暴怒,蹭地一下站了起来,仗着脚踩大通铺,居高临下地指着谢观澜,“你这是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我娘说得很是不错,表妹姿容出众,想在京城立足,唯有出卖色相!”

      世上怎会有如此恶心的小人?

      谢观澜一向进退有度,今儿个却是火冒三丈,三步并作两步,一抬腿上了大通铺,像拎小鸡似的,把岳成康拽着下了大通铺,再掐住他的喉咙,“你一口一个表妹,却根本不了解她比你更有文人傲骨!往后,你再喊她表妹,我割了你的舌头!”

      岳成康被扼住喉咙,脖子上的力道一下比一下重,他脸色涨成红得发紫,无法呼吸。他双手并用,去掰扯掐自个儿脖子的那只手,可不论怎么使劲,那人都不为所动,甚至还加重了力道!

      门子见此情形不妙,开口相劝:“谢大使,想要这人活不过明天,有的是法子,何必脏了您的手?更何况,裴姑娘入住这宅子,才不过三日,还是不见红为好。”

      谢观澜猛然松手,再用力一推。

      岳成康连退了两步,再重重地摔在地上,疼得他哎哟哎哟地叫唤起来。

      谢观澜拍了拍手,再不紧不慢地负手而立,“姓岳的,还好你有眼无珠,与裴姑娘毁了婚。”

      “那又怎样?她永远是我的表……”岳成康本仰着脖子,气焰嚣张地接话,一看谢观澜递来一个想杀人的眼神,急忙闭嘴了。

      “姓岳的,你吃的是裴家饭,住的是裴家宅,像你这样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她,不合适!倘若再被我听到你说裴姑娘半个不字,敬事房的蚕室,就是你的归宿。”

      敬事房的蚕室,阉割男人成太监的地方!若岳成康成了太监,岳家可就绝后了!

      他赶忙捂住裆部,缩成一团,躲到八仙桌底下,不敢言语。

      谢观澜走出阴暗发冷的倒座房,便见裴慕舟和鸣玉前来迎接,都恭恭敬敬地喊了谢大使。

      三人沿着抄手游廊往里走。

      谢观澜一脸和善,笑问:“慕哥儿,听闻你今儿个去学堂读书了,学的都是什么?”

      “回谢大使的话,今天学了《孟子》,还有抚琴入门。”裴慕舟恭敬答话。

      “琴是你们自带的,还是学堂准备的?”谢观澜再问。

      裴慕舟诚实答道:“学堂备了六张琴,学生们两三人共用一张琴,轮流练习。”

      “轮着练,一堂课也练不了几下,难有进益。明儿个我叫人送一张琴来,你带去学堂用。”谢观澜大方承诺。

      鸣玉听着不大妥当,“谢大使,您送的琴定是极为名贵的,学堂里那些小子,手下没轻没重的,万一弄坏了,可不值当。”

      “那倒无妨,弄坏了若能修得好便修,修不好,我再送一张就是。要紧的是,好男儿除了读书写字拔尖外,也要有一样拿得出手的,像抚琴就极好。”

      谢观澜拍了拍裴慕舟的肩膀,以示鼓励。

      “多谢谢大使美意,我定用心学,不负谢大使厚爱。”

      三人说着话,已来到正院。裴文茵和栖云立于屋檐下,翘首以盼。

      谢观澜远远打量着她,穿一身蜜合色对襟褙子,配百褶如意月裙,三千青丝盘成云髻,头上珠钗不多,却装扮得恰到好处。她的脸是那样白皙,唇红齿白,长眉入鬓,楚楚动人。

      两天不见,她似乎更美了!

      与此同时,裴文茵双眸含情,也凝视着来人。他身形颀长,穿一身靛蓝交领长道袍,领口和袖口皆用银线绣着太极纹,头发束起成髻,比平日穿的公服更显清雅。

      裴文茵柔声笑问:“谢大使,可曾用过晚饭?”

      “我从道观来,还不曾用饭。”谢观澜轻声答话。

      原来他这两天是去山上的道观清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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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已完结,隔壁的《夺妻于微时》存稿十万,已开始更新,欢迎加入收藏,笔芯芯~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