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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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说出邀请函的同一瞬间，三星机器人银灰色的金属虹膜一闪，提起女仆装的小裙摆，勾起僵硬的嘴角露出一个微笑，轻声说道：“祝您旅途愉快。”
酒馆的正中央是一大片空地，W型沙发和S型沙发中间有一个长方形的香薰器，正在呼呼喷出某种香气，坐在稍远的位置根本看不清那蒸汽之间的是什么。
灯光昏暗，但坐在W型沙发上，林月枝面对着蒸汽，刚好能看到三星机器人说出那句话的同时，那片空地上正缓缓升起了两道弧形的条棍状物体，有些像幼儿简笔画里的兔子耳朵。
“旅途？这是要去参加绿野仙踪吗？”
林月枝想道。
那是一道旋梯，盘叠在窄小的通道里，Z字型通向地下更深处的空间。
林月枝轻轻掐了一下指尖，方才喝的酒里酒精不多，但味道甜兮兮的，不知道加了什么灵丹妙药，此刻正在他的胃里饰演哪吒，试图在腹腔排山倒海，让他无法控制的烦躁起来。此刻，再加上这空地上升起的东西居然将香薰器的蒸汽吹了出来，那味道像是把几十年的陈年老香都放进去了——还是浓缩精华那种——比Omega信息素还要甜腻，真是“一方有难八方添乱”。
这种气息太甜，林月枝后颈的腺体幻觉似地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他忙摸了一下口袋，却口袋居然是空的！
——这次出行居然忘记准备抑制贴了？！
他把脑子也忘在家里了吗？
然而他已经到了这一步，无论接下来是去绿野仙踪还是阴曹地府，他这趟都是必闯了，心一横，默念了两遍“伊甸万岁”，一脚踩上了扶梯。
在他踏上那道旋梯的一瞬间，这地面突然嗡一声动了起来，林月枝被吓了一跳，连忙一脚后撤一步撑住自己，才不至于摔倒。只见这旋梯高速滑行起来，运送货物一样载着林月枝，“刷刷刷”飞快向下，周身土色墙壁影影绰绰，抬头间方才的地面像是一个不停缩小的小洞，转眼变成指甲盖大的小孔。
不知道向下滑行了多久，林月枝的五脏六腑就像被扔进了高速转动的洗衣机滚筒里，脑子都快摇匀了，旋梯终于减了速，缓缓停了下来。
一扇哑光质地的黑色合金大门，表面细腻，空无一物，就这样静静地站在林月枝面前。林月枝仰头看着这道异世界最后的城墙，震撼的无以言喻。
没等林月枝靠近，大门突然轰鸣一声，三星包绕戈矛的伊甸徽标从这门上突然浮现，自下而上的闪耀起来，一道白光横刀阔斧般将大门贯穿，从竖分大门的两端伸展出更细腻的纹路，如触手在哑光黑漆上蔓延，随后正立的戈矛以不同方向旋转，半圈后首尾再次交汇，三星包绕戈矛的伊甸徽标从这门上突然浮现，自下而上的闪耀起来，巨大的齿轮在戈矛底下隐藏的机械室内咬合，大门两侧的液压柱开始施力，大门颤抖着徐徐打开。
“亲爱的女士们先生们——”
门内异常开阔，几十米的高台立于中央，周围是阶梯状的观众席和穿插的台阶，各式奇装异服、不同模样的客人四面八方的围坐，如同远古斗兽场般盛大浩荡。
被围住的高台之上，一个身材纤细的男Omega站在灯光下，亢奋地说：
“这，就是今天要为大家展示的展品——来自地球时代的远古巨人，Storm初型机！”
那是一架身高4米的巨型机甲，默默站在舞台中央。
聚光灯下，它的黑色金属甲壳显出很多划痕，可以看出这架机甲已经身经百战。但是破旧并不能影响它的美观，那紧凑的外形，流畅的机械线条，每一寸甲壳都像是乌鸦油亮的羽毛般美丽，即使是关机状态，在灯光下低着头，依然能透过它身上的伤痕看到它的曾经，那在驾驶员的操控下从容迎击炮火的时光。
——看来这是一场所谓的拍卖会。
这架泰坦钢铁之躯是如此庞大，纤细的主持人渺小地站在它的脚下，仍在激动地介绍：
“今天的拍卖规则，就是谁能战胜它，谁将获得它！”
“我的天！这么大一座山！”
“能带护具吗？感觉它砸死我就是一拳的事！”“开玩笑吧，这谁能赢啊？！”
空位不多，人群里一直窸窸窣窣地传来交谈声，林月枝按了按有些作妖的胃，随便在过道旁找了个空位。
左边是个小胖子，正在跟身旁的同伴说话，林月枝打开座椅的动作晃动了他的座位，他的话头一下子止住，有些警惕地看了过来。
小胖子的同伴一男一女，都是极其瘦弱的Omega，看起来还没有成年，正瑟瑟缩缩地坐在小胖子旁边，看起来有些害怕。
女孩伸手拉了一下小胖子的衣服，颤抖着说：“马蒂……”
“抱歉。”
林月枝桃花眼一弯，朝小胖子和他的同伴们一笑。
他的脑袋从方才就嗡嗡的，此刻头晕目眩，连集中注意力的力气都快没了。
那叫马蒂的小胖子连忙摆了摆手：“没事没事……”
“这么久了——你们确定它还能动吗？”
观众席的前排，有人不屑地高声质疑道，四下的人跟着笑了起来。
“当然可以保证！”主持人神秘地笑了一下，双手啪啪拍了两声，两个膝盖高、圆滚滚的机器人登上了台，两只机械手臂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玻璃展箱，眯细了眼睛才能看清，玻璃展箱里悬浮着一片细小的黑色芯片。
为了让大家看得更清晰，主持人带上手套，从袋子里轻轻捏出那枚芯片，将其投影在大屏幕上——那枚小小黑色方片上刻着一颗被蛇缠绕的苹果，金属质地在霓虹灯下微微反光。看到这个标志那一刻，隐晦、阴沉，毒蛇缠紧手臂时酥酥麻麻地冰凉触感不约而同地爬上众人的脊梁，大家纷纷起了一层薄汗。
那枚芯片，就像一只嘶嘶吐着信子的黑蛇的鳞片，是刺穿巴德尔胸膛的槲，林月枝心一沉。
——是黑芯！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小胖子突然小声叫了起来，和同伴激动地说：“这才是重头戏，咱们要想办法把这个拿到。”
“接下来我会将这枚芯片放入Storm初型机中，它会在这没芯片的内设程序下自启动、自运行、自精准计算，这枚芯片会驱使着它战斗，”
主持人将芯片插入机甲的腕部插口，Storm初型机轻轻一颤，主持人竖起一根食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
“接下来，诸位小心了——”
Storm初型机轻轻抬起头颅，面部装甲上的灯像是炯炯有神的眼睛，腕部喷出一些蒸汽，机体在运作中发出轻微的轰鸣声。
然而台下，没有一个人愿意上台挑战。
“啪、啪——”
主持人轻轻拍了两下手，掌声在空旷的上空回响，Storm在舞台中央嗡地一颤，从“眼睛”迸射出刺目的蓝光，左边的小胖子和同伴们突然痛苦地捂住太阳穴，一道深蓝色的警报虚影在他们额头处一闪而过。
“唔……”“好痛……”
下一秒，storm机械手臂收缩，腕部一亮，已经换成了尖锐的刺刀，朝观众席的方向猛冲过来，一下穿透了观众席前排一个男Alpha的胸膛，刀刃抽出时，血花四溅。
“啊——”“机甲杀人了！！”
人群尖叫着四散，顷刻间将大门处堵得水泄不通。
Storm头部一转，腕部嘶嘶旋转，朝门口的坐席冲了过来——
“小心！！”
林月枝凭借多年在军区训练的本能，反应迅速地一手抄起轻快的两只，在小胖子肩膀处一踹。
小胖子一下飞出去四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睁睁看着机甲的刀刺在自己的座位上，嘭！地一声，刀尖穿透椅背。
一次没有击中，机甲冷静地从破碎的座椅中抽回利刃，旋转着伸缩腕部，调整好刀尖的方向，一枚黑色的尖尖从机甲的腕部显现。
小胖子瞳孔一缩——
那枚小小的芯片没有被机甲“消化”，而是隐藏在机甲的腕部。
机甲重振旗鼓，再次旋转着刀刃辞了过来，林月枝手中的小女孩从未知的疼痛中缓了过来，眼见刀尖就要捅向自己好友的胸膛，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
“马蒂——”
“在这里等着，别乱跑。”
林月枝将手里的少女少男放在地上，嘱咐了一句，快速将身上蓬松碍事的羽绒服脱下来抓在手里，往前俯冲了一步，矫健地跳起来，从侧面飞起一脚踹在storm的头部，将打算攻击的机甲踹飞出去。
四米高的巨型机甲砰地一声摔倒在地，林月枝就地一滚，稳稳地蹲落在地上。
巨大的机甲是没有疼痛的机器，被挤到的同时做出反应，快速起身，轰鸣一声再次冲了上来，腕部刀尖像绞肉机般旋转着刺了上来，林月枝抓住羽绒服的两个角，像口袋一样包住巨大机甲的尖刃，羽绒服瞬间撕破，亮橙色布料撕碎成粉末散落一地。
林月枝侧身闪开，却依然被尖锐的刀刃划破小臂，鲜血携带着信息素在他的胳膊上汇成细细的血束，路西法月季的花香立刻充斥他的周遭。
他甩了甩手上的血，却没有觉得痛，方才翻江倒海的胃也失去了知觉，眼里只容得下Storm一帧一帧像是被抽帧似的动作，耳朵里轰鸣作响。
巨大的机甲从机械胳膊喷出蒸汽，弯曲着撑起整个身体，头部的□□像人类警惕的目光般闪烁了几下，停在了原地，弓背面向林月枝。
“他们都走了，你们还不赶紧逃吗？”
Storm背后传来一个沉稳和缓的声音，林月枝越过巨大的机甲看去，一个消瘦的身影坐在座位上，正歪着头，透过似哭似笑的银色面具看着自己。
空旷的大厅里，惜命的都从大门挤出去逃命了，带着面具的男人仿佛知道机甲不会伤害自己，沉静地坐在座位上，方才穿着的藏蓝色毛呢大衣搭在椅背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条纹衬衫。他一手撑在颊边，精细的黑皮手套将唯一露出的颈部皮肤衬托得苍白病态，漆黑的眼睛透过哭泣面具的两个窟窿，定定地看着林月枝，仿佛兴致大起。
林月枝唇角一勾，笑着说：“我不惜命。”
他舔了舔虎牙，有些多余地解释了一句：“总不能逃了放它出去杀人。”
“这样啊……”
男人在面具后叹了一口气，声音低沉温和，虽然语气毫无情绪和波澜，却让林月枝升起一种曾与这道声音朝夕相伴的错觉：
“那你就阻止试试吧。”
随后拿起搭在身后的衣服，扶着椅子慢慢站了起来，步态稳定地朝大门走去。
他身影消失在大门处的一刹那，巨大机甲的“眼睛”不再闪烁，手腕处的刀具再次高速旋转起来，林月枝像个失去理智的斗兽，立刻弓身摆出进攻的姿态。
咔哒。
就在这时，Storm的手臂传来一声脆响，泰坦机甲立刻被触怒，右手腕部立刻发力向身后捅去——
悄悄戳弄机甲腕部，尝试取出芯片的小胖子一脸惊恐的抬头。
糟了，把这几个小孩给忘了！
林月枝暗骂一句，抬手抓住身旁座椅，椅子发出沉重的吱呀一声，铁质的连接处嘎地一声断裂，在林月枝的重力下甩飞出去，重重落在巨型机甲的肩膀处，巨型机甲的肩膀立刻断裂，整个手臂嘶啦嘶啦地电鸣。
Storm初型机抬起头来，毫无感情地甩了甩右手，机械臂立刻脱断重组。
林月枝一把拽起还要作死的小胖子，朝门口一路狂奔，顺便薅起那两个呆瓜一样还傻傻站在门口的少男少女，也来不及等那大门冒出伊甸标徽启动，就一脚踹开大门挤了出去。
电梯口干干净净，电动旋梯仍静静地在原地流动，上面还不清楚是什么情况。
大门咚地一声剧烈颤抖起来，巨型机甲的手臂从门缝里猝然伸了出来，吓得方才呆若木鸡的两个小Omega濒死般尖叫起来。门缝太窄，林月枝这样高大的Alpha还勉强能钻出来，但对于四米高的大机甲来说实在是强机所难，在门后束手无策起来，只能用高大的身躯哐哐撞门。
但门方才已经被他们重创，估计撑不了多久，此刻已经摇摇欲坠，顶层开始下雪一样掉下墙皮和泥土的碎屑。
无论如何，这个机甲都不能到上面去，林月枝一拳锤在旋梯上，旋梯尖叫着停了下来。
Omega少女此刻也发现这个机甲暂时出不来，镇定下来，一把捂住自己身旁还在尖叫的男孩的嘴，敏锐地嗅到林月枝身上的信息素气息——她还没分化，虽然不至于受到信息素的影响，但已经能闻到一部分高阶信息素的味道了，才惊然发现这大哥哥的手臂受伤了，有些担忧地说：“哥哥，你的手臂流血了！”
林月枝此刻顾不上这些，歉意地朝小姑娘笑了笑，从口袋里找出一些随身携带的纸巾简陋一包扎，将信息素的味道尽可能地遮住，拽过旁边默不作声的小胖子：“你不要命了吗？命也顾不上了还想着芯片，那个芯片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
小胖子鹌鹑似的低着头，一副任由林月枝骂的样子。
“你不要骂马蒂！”Omega女孩冲上来，一下子挡在小胖子身前：“我们是为了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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