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阿敛想哪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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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学习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更不能半途而废。”温行敛不假思索温声拒绝。
似是知道温行敛会拒绝自己，海云舒也没报太大的希望，只是说什么也不肯练了，只自顾自低头扣弄自己的手。
温行敛低眸看着正捧着手满脸为自己心疼的海云舒，知道她不会写字，于练字一道也没什么天赋，按他学字的要求对待海云舒或许只会适得其反。
他看着金纸上已有其行的字形，思索片刻后放松了要求：“殿下今日便休息半日吧。”
“这是我凭记忆誊抄的那兰提花培育方法，殿下可让花仆按上面所言培育，不出岔子等到春日便可开花。”温行敛转身从书架上取出一本书递给海云舒。
“春日？那冬日呢，冬日不能开花么？”海云舒听他说春日会开花，语气登时有些着急：“我找皇兄要那兰提花就是因为它能在冬日盛开，我不要它在春日开花。”
温行敛有些意外的瞧她一看，然后平静解释道：“此花开花后不分时节四季常开，此番若是培育好了便会在不久后的春日开花，经过三季精心培育等到了冬日也能久开不败。”
只是长公主约莫不怎么会养花，那兰提花养在长公主府不仅没有开花，反而养成了今日这般半死不活的模样。
海云舒守在那几株兰花前，不肯假手于人偏要自己照着书中所写给兰花浇水。花房中烧着地龙温暖如春，精心培育着五六种珍奇品种的兰花，每一盆都可卖得上百两银子。
温行敛站在一旁看着海云舒小心谨慎，对待这些兰花犹如世所罕见的珍宝似的。若是旁人来看，定以为海云舒是个非常喜爱兰花的人。
可温行敛却不以为然，他看得出来，海云舒并不喜欢兰花，除了兰花大抵也不怎么喜欢其他的花花草草，整个公主府除了这里的花是她上心的，其余的花都是下人侍弄，死了就换一盆。
他陪在海云舒身边已有几个月的光景，深知长公主殿下对任何事物都不长情，总是看着很喜欢，实则心中都不甚在意。
可如今瞧着她侍弄这些兰花的认真劲，与以往对那些物件的态度都不同，看起来很是珍视，她这副慎重小心的样子温行敛还是第一次见到。
海云舒正拿着金剪比划着兰花的根茎处修剪，她屏气凝神比划了半晌才小心的剪下寸余已经腐烂的根茎，剪完还长长出了口气。
她把剪下的根茎捧到温行敛跟前，问：“阿敛你看，我这样剪对吗？”
温行敛接过根茎，然后走到兰花前把这些兰花都仔细检查一番后，道：“殿下剪的不错，把坏死的根茎剪掉再浇过水，之后每隔五日浇一次水，无需日日浇水。”
先前这些兰花没有开花，只因浇了太多的水，根茎被水泡烂了。
看着海云舒小心翼翼的样子，他心中有些奇怪，便问：“殿下很喜欢这些兰花？”
海云舒捧着这些兰花爱不释手，闻言摇头道：“我不喜欢兰花，但是王女姐姐喜欢，这些花是给王女姐姐培育的。”
“王女？”这个称呼不是大梁贵人的称谓，听着像是北蛮那边的贵人才有的称谓，温行敛想了想，试探问：“殿下口中的王女姐姐可是北蛮王女，和察苏苒？”
北蛮老和卓膝下有一女三儿，和察苏苒便是他最小的女儿。
海云舒点头：“没错，阿敛知道王女姐姐？”
温行敛：“今年年初，北蛮王女和察苏苒继任和卓之位，北蛮部族已上书陛下，说是明年苏苒和卓会来我大梁面见陛下。”
“王女姐姐要来？！”海云舒乍然听见这个消息，手中的兰花瞬间成了路边野草被随手搁置到一边，她忙不迭问温行敛更多和察苏苒的事。
她太久没有听到王女姐姐的消息，今日猛然听见心头喜悦怎么也压不住。
“王女姐姐已经是和卓了么，太好了。”海云舒压不住心头喜悦，兀自低语。
即便十几年前两国交换质子换来了如今的太平，可北蛮和大梁终究是敌国。海云舒作为大梁的长公主，她的身份令她不能在众人面前提起如今已是北蛮和卓的和察苏苒。
海昱也不希望自己的妹妹总是将北蛮和卓挂在嘴边。
两国立场和身份虽说如此，可海云舒在北蛮为质时若无和察苏苒庇护，她早就被折磨死在北蛮了，哪还有今日的大梁长公主。
不能在明面上提起王女姐姐，那她在自己府里说两句总无大碍罢，海云舒心想。
她缠着温行敛再多给她将将和察苏苒的消息，可温行敛只做了两个月的官便被关进大牢，朝堂之事知晓的不多，事关北蛮之事更是怎么也轮不到温行敛知道。
海云舒很是遗憾的转过身继续修剪她的兰花，只是这会长公主心绪不宁，修剪兰花根茎的手不复方才平稳。
一剪子下去差点剪到了好的根茎，海云舒如梦方醒，忙将金剪放下心疼的捧着兰花仔细检查，生怕好好的兰花被自己剪坏了。
看见兰花好好的没有被自己剪坏，海云舒松了口气，她凝视着兰花叶，末了无奈地叹了口气：“阿敛日后做了官可一定要帮我多打探打探王女姐姐的消息，皇兄他不肯告诉我。”
温行敛眉头拧起，他不知海云舒此言有何深意，他如今身份特殊能不能回到官场他自己都没有几分把握，海云舒让他打探北蛮之事……
温行敛谨慎回道：“殿下，北蛮一事或许只有陛下才会知道。”
“阿敛想哪去了？我只是想念王女姐姐，想知道她的近况罢了。”温行敛的圆滑不出错的话叫海云舒回头看着他娇然一笑。
她看着温行敛垂眸看地避开自己的眼睛，她敛了笑意，心中并不意外温行敛会如此。
海云舒记得自己刚回大梁的那些日子不懂得朝堂人心，总是会在皇兄及众人面前提起和察苏苒。
她虽不知自己哪句话说错了，但知晓自己只要提到和察苏苒众人就变了脸色，满室寂静，很快便有机灵的人三言两语揭过这个话题。
三两次后她便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此后在外人面前对和察苏苒这个名字绝口不提。
朝堂上那些个大臣知道她时常提起和察苏苒，想起她在北蛮长大，更是与和察苏苒关系亲密，便总是疑心她这个大梁长公主心中是否还长着一颗大梁人的心。
海云舒看着花房中半死不活的兰花只觉眼眶发热，她突然觉得这些兰花好没意思，搁下金剪对温行敛吩咐道：“这些兰花娇贵，我总是养不好，还是阿敛帮我养吧。”
温行敛以为海云舒修剪兰花的兴致过了，他一如往常般替海云舒善后，将余下几盆兰花修剪好，重新浇了水才离开花房。
月色如华，温行敛这才发现他竟在花房耽搁到了酉末时分，他抬首看了眼月亮，脚下步子带了些匆忙。
长公主喜好奢华，她的府邸也修建的精致奢华，可这座府邸除了奢华却也少些人气，堂堂长公主府，府里的下人加起来也不过几十人。
下人们各司其职，偌大的府中常常见不到什么人，这座府邸既奢华又冷清。
温行敛披着夜色独自一人走回寝房，他站在屋里有些意外的瞧着正埋首认真练字的海云舒。
海云舒低头一笔一划慢慢临摹温行敛的字，全然没有发觉有人进来了。
温行敛拿起一张写满字的金纸，上面的字是海云舒刚写的，一撇一捺规整的字迹中可以窥见一个人的心性，温行敛在海云舒尚未成形的字体中看出她今晚练得字抵得上过去三日苦练。
他道：“我既允诺殿下今日可以休息半日便不会食言，殿下若是想多加练习也是好的，只是今日未休完的假，明日便算不得数了。”
海云舒头也不抬，道：“马上就要过年了，每年皇兄都会让我进宫与他和皇嫂、侄儿们一同过年，我怕他考查我的功课，是以还是多加练习为好。”
温行敛有些意外，她央了自己好几日才换来这半日假，就因为害怕陛下责骂就放弃了这半日休息的机会？可就连他都知道，凭陛下对她的宠爱断然不会责骂于她。
不过既然她愿意好好学习功课倒也给自己省心，温行敛研着墨目光看向窗外，院中满室光秃秃的枝丫，唯有几株红梅夹在中间傲然绽放。
又是一年过去了。
许是因为快要过年的原因，虽然府里的人还是那些，但下人们明显多些欢声笑语，一时间府中也热闹不少。
过年那日，李公公一大早便来请海云舒进宫与海昱他们一起过年。
“都是自家人，不拘这些礼，舒儿快来挨着皇嫂坐。”皇后许绾芸招呼着海云舒到她身边来。
许绾芸身边还坐着太子和公主，两个孩子对这个皇姑姑并不算熟稔，但却因为海云舒从来不会过问他们的功课，也不会训斥他们，是以对她很有好感，巴不得海云舒跟他们坐在一起。
“恒儿和月儿一早便盼着姑姑进宫，如今总算盼来了。”海昱瞧见四人坐在一起笑盈盈说话，心中很是欣慰。
海月年仅五岁，是海昱的幼女深得她父皇母后喜爱，总喜欢贴着长辈们撒娇，这会看见自己喜欢的姑姑进了宫，非要坐在海云舒怀中与她贴在一处：
“皇姑姑每次进宫都很快便走了，等月儿和哥哥知道时，姑姑都已经出宫啦。”海月语气很是委屈，她来了几次都扑了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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