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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她孤立无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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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晖院中,夜色朦胧,顺安在一旁提着灯笼给江砚照路。
顺安没有多言,公子面色不佳,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下午少夫人乱跑的事惹得公子不悦。
直到他跟着公子去书房,顺安准备离开,却听公子把自己叫住。
江砚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自从他知晓下午有姑娘被掳走的事情之后,他便隐隐觉得有些不对,总觉得此事不像是那么简单。
郑氏跟他说,她被掳走的时候,听到那贼人说话,好似像外族人,但她并不确定。
外族人……
他敛眉,说不定此事与二皇子有关。
江砚把顺安叫住,低声道:“今日下午的事情,你派人暗自去查。”
顺安知晓此事有些大,不敢怠慢,立刻领命下去:“是。”
江砚闭着眼靠在椅子上,骨节分明的手揉摁眉尖,而后便听到有脚步声靠近。
他以为是侍墨,并未睁眼:“怎么了?”
只听一声柔弱的女声传来道:“公子,饭菜已经备好,是否要奴婢端过来?”
江砚的手瞬间停住,他睁眼,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轻罗,眉头不自觉地又皱起。
他淡淡道:“不必,摆在侧厅即可,我沐浴完再去吃。”
轻罗点点头,犹豫着不肯走。
刚刚她已经听徐嬷嬷说夫人本想让她管大公子的丧仪,可是却被公子拦下,甚至将这件事交给净水居那个不出门的。
她心下着急:若是净水居的真要管事了,那她岂不是没有机会了?
江砚吩咐完,看着轻罗没有动地方,不免有些不悦:“还有事?”
轻罗回神赶紧摇头,只道:“公子今日劳累,用完饭还是早些休息,夫人很关心公子的身体。”
江砚冷冷的看她一眼,淡淡回道:“嗯。”
*
次日清早,净水居。
沈鸢昨日落水又冷又饿又累,在洗完澡处理完脚上的伤口之后,便早早睡下。
她往日早起,可昨天实在是太累了,想着今日也没什么事,便多睡了一会,没想到就是这么很少的贪床,就被徐嬷嬷给抓了个正着。
沈鸢被巧果叫醒,被吓得迅速收拾好去厅中,低着头垂眸,小声道:“徐嬷嬷。”
她很害怕徐嬷嬷,在郑府的时候,郑府的管家嬷嬷就是这么怕人,她做不好活的时候,是要被打手心的。
她很轻易地就能分辨出徐嬷嬷在不高兴,她上前恭敬地听训。
徐嬷嬷是婆母身边的人,她来就是为婆母传话,沈鸢不敢怠慢。
“少夫人。”徐嬷嬷冷声道:“奴婢今日来是替夫人传话,夫人最近事务繁忙,便交代说,过些时日大公子的周年祭,由少夫人全权操办,少夫人若有什么不懂,可随时来问奴婢。”
沈鸢愣住:“啊?”
徐嬷嬷看着她:“少夫人没听明白?”
沈鸢愣愣的:“……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但是却不知道要去怎么做。
徐嬷嬷却不疑有他,直接道:“那边辛苦少夫人了,奴婢还有夫人给的差事,先行告退。”
沈鸢:“嬷嬷慢走。”
巧果将徐嬷嬷送出门,回来的时候也还是懵的,她问道:“少夫人,这事怎么落在我们头上了?”
沈鸢轻叹了口气,她是不懂,但是却不傻,给大公子办周年祭这事,办得好了不会有什么大奖赏,但若是办的有纰漏,那便是极大的错处。
这不是件好差事,若是旁边有人提点,那便不会出什么事,但若是没有……
沈鸢垂眸,手指捏紧裙摆,心里忐忑。
她看了一眼整个净水居,除了偶尔来洒扫的婢女之外,她身边只有巧果。
她抿抿唇,回屋拿了一根素银簪子递给巧果:“巧果,你去把这簪子当了换些银钱,然后去找以前在府上管事的老嬷嬷吃些酒,问问她们以前府上的祭典是怎么办的。”
巧果有些犹豫:“少夫人,这……”
沈鸢淡笑道:“快去吧,上街注意些安全,往人多的地方走,也给自己买些好吃的。”
巧果捏住素银簪子,转头往外走,沈鸢撑着一瘸一拐的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她脚上的伤口还是有点痛,可脑子却很清醒,她回忆着当时郑夫人是怎么操办郑老爷的后事,直到傍晚巧果回来,不仅给她打听到她想知道的流程,还有另外一件事。
沈鸢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是郎君要我来做这件事的?”
巧果猛猛点头:“对,是郎君亲口说的,原本夫人是打算让轻罗来办的,却被郎君给拦下了。”
沈鸢懵懵的,担心和喜悦一时间交杂涌来。
她被叫了很久的“少夫人”,但好像这一刻,这个称呼才是真的。
巧果像是看到了曙光:“少夫人,我就知道之前肯定是公子太忙了,不是故意冷落你的,公子这次科举顺利,日后就要一直留在京中,如今还如此重视少夫人,这次我们要好好办,日后看谁还敢多嘴多舌!”
沈鸢不说话,她的心情太复杂,她知道自己本应该一直躲在净水居,这对她来说是最安全的。
可是这是郎君亲口要她去的,若是她说自己管不了,郎君会不会不高兴,觉得扫了他的面子?
而且若是她不将这件事撑下来,不管是交到婆母手里,还是轻罗手里,日后婆母定会给郎君抬姨娘管事。
她不想让郎君抬姨娘的,她明白自己其实没有资格去阻拦,可是她骗不了自己那自私的心思。
她不想让郎君抬姨娘。
相比巧果的兴高采烈,沈鸢却在纠结,最后她终于鼓起勇气,对巧果温声道:“巧果,这次我们一定要将事情办的稳妥。”
巧果以为沈鸢终于想通了:“少夫人就应当这样!要不然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总想做美梦!”
刚刚巧果出去打听事情的时候,她可听了不少那些嬷嬷们对轻罗的夸赞,俨然一副把她看作管家姨娘,可把巧果气得够呛。
但怕少夫人生气,她没有回来说。
不过好在少夫人想开了,日后定没有那什么轻罗的事!
沈鸢听着却沉默着低下头,她不安的攥着衣角,只能低低的道:“巧果,不要那么说。”
她的声音很低,像是在为自己无力的辩驳。
其实她和轻罗好像也没什么不同,甚至她还不如轻罗那般光明正大。
在这偌大府邸中,她孤立无援。
但或许……
沈鸢忍不住悄悄希冀,江砚可以?
*
嘉和苑,陈氏靠在贵妃椅上,旁边的丫头正在给她揉摁头顶。
陈氏是真的头疼,昨日跟砚哥儿说完之后,也不知道是动了些不悦的气,还是被风吹到,一早起来便有些难受。
听着徐嬷嬷回来,陈氏随意地问道:“你去告诉她了?”
徐嬷嬷:“是,夫人放心,少夫人已经应下,只是看起来有些紧张,少夫人之前没接过府中的这些事,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差错,夫人可要提点一些?”
“看着她我就生气。”陈氏无奈闭眼,“她若是有什么事,你看着去提点一下得了,不要让她出什么大差错。”
陈氏虽然生砚哥儿的气,但不愿意逆砚哥儿的意,更懒得去帮净水居的人,不过一码归一码,她可不会因为自己的心意去惹侯爷,徐嬷嬷是跟着她的老人,有徐嬷嬷在应当稳妥。
徐嬷嬷应下:“是。”
*
春日的净水居要比往常好看一些,因为院子有些偏远又临水,所以比其他地方要住着更多春意。
沈鸢最喜欢净水居的春天,可是这次她却没什么时间去看。
沈鸢在郑家的时候,大多都是在院子里洒扫,就算偶尔跟着夫人出门,也只是做一些杂事,江府又是侯府,诸事繁杂,没有婆母的提点,沈鸢只能谨慎再谨慎,三思再三思。
沈鸢坐在窗边的矮榻上,暖风吹拂她散落的发丝,她手里端着自己的首饰盒,敛眉发呆,最终挑出一对银耳坠放到巧果手里:“把这个拿去当了,换些银钱回来吧。”
“少夫人……”巧果满脸不情愿,她看着沈鸢已经空底的首饰盒,心里的怨愤憋屈。
少夫人接手大公子的事情不过才几日,可却能明显感觉出来那些嬷嬷丫头们的惫懒敷衍,明显没有将少夫人放在眼里。
沈鸢摇头笑道:“别不舍得,我们往日没有和那些嬷嬷们没有来往,如今突然让她们帮我们干活,自然是心有不甘。拿些银钱给她们,总归是让她们高兴的。”
毕竟她在郑府的时候,除了月例之外,偶尔年节夫人回给些赏赐银子,她能高兴好久,而后更卖力的扫院子。
她虽不懂高门大户的规矩,但这些事情她还是懂的。
巧果听着更生气:“夫人也真是的,也不多派些人过来让少夫人使唤。”
明明知道净水居里没有人手可以调遣,可还不派人过来,想要做点什么还要少夫人亲自去求,也不知道夫人是真忘了还是故意的。
沈鸢叹气:“本来婆母就不喜欢我,这差事是郎君帮我揽下来的,婆母一定很不高兴。”
“那不如我们去管公子要些银钱?”巧果有提议,她看着沈鸢手里的首饰盒,失落道:“少夫人的首饰盒子都要被当空了。”
少夫人这些首饰都是年节的时候府里预备下的,本来就没有什么精致值钱的首饰,如今更是什么都没了。
少夫人的嫁妆她不想用,管公子要些银钱总没有什么的吧?
沈鸢抿唇沉默,她从没有想过要管郎君要什么,而且如果郎君知道她要银钱是去打赏嬷嬷,会不会觉得她是在收买人心。
再或者,是她办事不利?
这都不是沈鸢想要让郎君看到的,她摇头:“郎君事多,我们还是不去烦扰他,这些事情我们先办就好,毕竟是府里的大事,她们就算再不上心也不敢出大纰漏的。”
巧果无奈,只好拿着那对耳坠子出门,可不想她前脚刚走,后脚便有前面的门房来报。
门房停在净水居外,由正在扫院子的丫头将沈鸢叫出来,低声道。
“少夫人,郑府来人在门口,说要接少夫人回去看看,少夫人可要回去?可要府上备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