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的竹马不做直男了》一煊野

5、第 5 章 继续抓人

　　龚邃第一次见到宋予怿，是在宋予怿父亲的葬礼上，彼时龚邃还住在龚家老宅里，一大家子人热闹得让龚邃觉得吵闹。

　　那段时间，小堂妹刚出生没多久又生了病，母亲陈见叙说要带龚邃去参加大学学长的葬礼时，被爷爷严厉驳回。

　　“龚邃才多大，带他去那种地方做什么！更别说希希病刚好出院，小心沾了一身晦气带回来。”

　　陈见叙女士听完这话，立刻拉着龚邃出了龚家老宅，根本不顾身后老人的斥责。

　　“小邃，葬礼上会有很多人，和我们一样都穿着黑色的衣服，他们不像派对上的人会笑着跟你打招呼，有些人的表情甚至看起来很吓人。但你不用紧张害怕，因为我们是为了共同的亲人、朋友才聚集在一起，为他做最后的告别。”

　　龚邃从小生活在老宅，很擅长察言观色，也很早熟，他点了点头。

　　“我明白的，妈妈。”

　　陈见叙抚了抚儿子的头发，“那里会有两个小朋友，一个比你大三岁，你要叫哥哥，另一个跟你年纪差不多，你见到了就去跟他们待在一起，不用邀请他们一起玩，就静静地陪在他们身边，好吗？”

　　“好。”

　　葬礼现场，龚邃一眼就看到了母亲说的两个小朋友，他们穿着黑色小西装，哥哥牵着弟弟的手，两张包子脸哭得红彤彤的。

　　龚邃离得远，听见身边的大人说：“方儒这么年轻就走了，真是可惜啊。”

　　“当年说他入赘宋家好福气，结果是个没命享福的，他那大儿子六岁，小儿子才三岁，真是可怜啊。”

　　“宋芮宁也不容易，前两年宋老爷子刚去世，现在老公又没了，一个人要带两个小孩，还要顾着浩渺，这日子难熬呢。”

　　龚邃抬头，对陈见叙说：“妈妈，我想过去。”

　　陈见叙看到角落里的两个小孩，松开了儿子的手。

　　龚邃双手插在口袋里，等走到兄弟俩身边，才伸出手握着拳头，问：“你们要吃左手里的糖，还是右手里的糖。”

　　六岁的宋呈悦把弟弟揽在怀里，居高临下盯着眼前的小屁孩，声音沙哑：“我们不吃。”

　　“哥哥，我饿了。”三岁的宋予怿，瓮声瓮气地说。

　　他从宋呈悦的手臂里挣脱出来，额发乱糟糟的，眼睛、鼻子通红，说话带着浓浓的鼻音，“哥哥你好，我想吃这只手里的。”

　　龚邃伸出左手，将包装精美的糖果纸撕开，小心地把糖果塞进了宋予怿的嘴里。

　　宋予怿细细品着嘴里的甜味，过了好一会儿，说：“谢谢哥哥，好吃。”

　　龚邃看着他软绵绵的样子，想起了家里买的草莓大福，也是这样白里透着粉，戳一戳，很软。这么想着，龚邃上手，戳了戳宋予怿因为含着糖鼓起的嘴角。

　　“你做什么！”宋呈悦飞速拍开了龚邃的手，再次把弟弟保护在怀里，“不要乱碰我的弟弟！”

　　龚邃有些委屈，他只是想知道草莓大福弟弟是不是真的草莓大福。

　　“没关系的哥哥，”宋予怿仰起头看着宋呈悦，“这个哥哥给的糖好吃！”

　　宋呈悦皱眉，“不要乱吃陌生人给的东西，这次就算了，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不要跟陌生人说话，不要吃陌生人给的东西。还有，你只有一个哥哥，不许叫其他人哥哥。”

　　宋予怿三岁的脑袋一时理解不了这么多的话，他慢慢地眨了眨眼睛，“哦”了一声。

　　即便如此，在宋呈悦牵着他的手带他离开的时候，他还是背对着自己亲哥，比着口型对龚邃说：“哥哥，再见。”

　　这次葬礼后没多久，龚邃就跟着父母一起搬出老宅，入住新的私人庄园恰好与宋家相邻，他在新家度过了人生第一个快乐的夏天后，和宋予怿手牵手读了同一所幼儿园，然后是小学、初中、高中，直到两个人对自己的未来职业规划出现了差异，他们才在大学分开。

　　即便如此，龚邃依然是最常与宋予怿见面、相处的人，他认识宋予怿人生每一个阶段的朋友，他怎么能不知道宋予怿喜欢过谁？

　　“你在想什么？”宋予怿放下筷子，歪着头看着龚邃。

　　“没什么。”龚邃看着他干净的碗碟，站起身收拾碗筷去洗碗。

　　“工作上遇到难事了？”宋予怿踩着拖鞋，跟在龚邃身后，龚邃来回拿了两趟碗筷，他也跟着走了两个来回。

　　“难道世源出现了财政危机！？”宋予怿有些紧张，“龚邃，你说句话啊！”

　　“没有。我在想的是私事。”

　　宋予怿总是在该敏锐的时候很迟钝，在可以迟钝的时候却非常敏锐，他立刻疑神疑鬼起来，问：“恋爱烦恼？”

　　宋予怿在某种意义上猜对了。

　　龚邃不知道该不该接这话，就在他沉默的片刻落在宋予怿眼里就是被戳中少男心事的犹豫。

　　龚邃这么快就去见了姑姑介绍的女孩子吗？

　　宋予怿垂着头，按着手机，装作在回谁的消息，龚邃侧眼看去只能看到对方的睫毛、鼻梁，以及抿紧的嘴唇，冷淡、疏远，像是随口提了一句其实并不关心的话题。

　　龚邃擦了擦手，把洗好的碗筷从洗碗机里取出来，宋予怿觉得没劲，就要从厨房离开，却被拽住了后颈衣领。

　　龚邃问：“你是因为什么发现自己喜欢男人的？”

　　宋予怿心虚地转了转眼珠，理直气壮起来，“我不是说了嘛，到了这个年纪自然而然就发现了！”

　　“真的？”龚邃盯着宋予怿。

　　宋予怿这下是真听不懂龚邃的话了，“你什么意思？”

　　龚邃在心里叹了口气，“没什么，玩去吧，我回家了。”

　　宋予怿没回客厅，跟着龚邃看着他洗了手、收拾好剩下的蔬菜，又到门口拿起外衣，欲言又止，等到龚邃手都放在门把手上了，才急了，叫住他：“那什么，你如果有恋爱上的烦恼可以找我倾诉。”

　　不对，宋予怿想说的不是这个！

　　他才不要听龚邃和相亲对象的甜蜜恋爱！

　　龚邃看着他故意错开的视线，就知道宋予怿心里想的肯定不是说出来的这个意思。

　　龚邃的心情好了一些，他也不说话，低头看着宋予怿柔软的头发，虽然依然只能看到他的侧颜，可此刻的神情和方才的冷淡天差地别，红润的嘴唇暴露在空气中，像是能轻易摘撷的果子，很好欺负。

　　“好了，你走吧，我困了要睡觉了。”又没得到回应，宋予怿真的觉得有些丢脸了。

　　“现在才8点，你就要睡了？”

　　“我早睡早起身体好！”

　　龚邃的笑意更浓，手掌按在宋予怿的头顶，带着他不得不仰起头和自己对视。

　　玄关处，昏黄的灯光照亮眼中的彼此，宋予怿明亮的眼睛一眨一眨，痴痴地望着龚邃，嘴巴不自觉微张。

　　“你干嘛？”宋予怿语气纯良。

　　龚邃看了眼他的嘴唇，把人放开，说：“别这么八卦，我没谈恋爱。”

　　宋予怿抿了抿嘴唇，“哦”了一声，紧接着小声道：“和我有什么关系。”

　　龚邃的心情淡了几分，“还是有关系的。”

　　“什么意思？”

　　“我不谈恋爱，你没有八卦可以看，就能老实点八点钟上床睡觉了。”

　　“少阴阳怪气！”

　　龚邃浅笑一声，关了门。

　　宋予怿踩着拖鞋回到卧室，扑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内心满是“啊啊啊啊”的狂吼。

　　他不应该这样的，既然决定从这场暗恋里撤退，就要认真、要体面，要做好表面工作，至少不能冲动地询问龚邃的感情生活，又毫无自制力地因为他个人的感情，生气、吃醋，最后知道是误会后又忍不住开心。

　　这种拉扯的情绪伴随了他这么多年，也让他有时在龚邃面前显得过于喜怒无常，影响龚邃的个人生活。

　　宋予怿翻了个身，把自己从窒息中拯救出来。

　　他得加快斩断暗恋的进度，他要坦坦荡荡地和龚邃做普通朋友。

　　宋予怿摸到床边的手机，打开消息，第一次主动给白时越发了信息，很快对方回复了一张照片，昏暗的灯光下，吧台上放着一杯鸡尾酒，背景是虚化的调酒师。

　　白时越：你是不是心情不好？要不要来喝一杯？这里很安静，都是老板的熟人。

　　宋予怿不明白，他只是扔了个可爱表情包，怎么就被人解读出来心情不好，他犹豫片刻还是要了地址。

　　白时越给的地址离宋予怿家不远，很快他就在吧台边坐下，白时越拿了酒单，先是了解了宋予怿的酒量和口味，然后给他推荐了三款酒。

　　一旁的调酒师调侃：“白先生这么专业，把我的工作都抢了。”

　　白时越有些抱歉，“不好意思，我这个朋友第一次来，我想让他了解得更清楚点。”

　　调酒师没多说话，“你们慢慢了解。”然后，走到了另一边的顾客前，不再打扰他们。

　　宋予怿谨慎地挑选了一个度数最低的，他不怎么能喝酒，但好在酒品不错，即便喝多了也不会在外面丢人。

　　白时越还和上次吃饭时一样，安静，但不会让人感到沉默的尴尬。

　　宋予怿主动问：“你怎么会觉得我心情不好啊？”

　　白时越侧过脸，吧台的距离比餐桌面对面的距离近太多，昏暗的环境给了人此处只有他们两个人的错觉，不远处大提琴的声音带着人忍不住沉沦于此刻。

　　宋予怿的脸很漂亮，不然白时越也不会在第一次擦肩而过时就注意到了他，身体里的酒精开始发挥作用，蒙蔽了一些白日的冷静。比起宋予怿的问题，白时越更想研究探索的是，为什么这张清淡又疏离的脸，在让人明白难以接近的同时，却还能流露出很好哄骗的模样。

　　“猜的。”白时越笑了笑，“大晚上找人发表情包，难道不是想找一个可以陪你聊天的人。我很幸运你找的是我，你想说什么，我都乐意倾听。”

　　乔瞻远叼着烟从二楼包间出来，还没走到楼梯口，他就看到了吧台上并排坐着，身体挨的很近，身形高大的一方垂着脑袋，脸上露出暧昧的笑容。

　　卧槽！

　　乔瞻远立刻拍了照片，发给龚邃。

　　他太着急，没有检查照片，根本没发现这张图看起来像是白时越低头亲吻宋予怿的眼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