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的秘密》一煊野

11、第 11 章 来自亲哥的

　　宋予怿刚上班就得知了提案成功的消息，跟绯顿那边开完会出来又是中午，午餐前新来的助理把会议纪要发给宋予怿，他还没来得及看就收到了宋呈悦的电话：

　　“今天周五，下了班回家。”

　　自从宋予怿主动提出搬出家生活，宋呈悦就给他定了一个每两周必须回家一趟的规定。

　　“知道啦，知道啦。”宋予怿问：“你回家吗？”

　　宋予怿还记得上次回家的时候，宋呈悦居然去外地出差，逃避了他们的回家约定。

　　“回。”宋呈悦言简意赅，挂断电话。

　　宋予怿“哼”了一声，给龚邃发消息：我今晚要回家，你不用来接我了，我打车。

　　龚邃：好巧，我今天也回家。

　　宋予怿问：家里有事？

　　龚邃：嗯，爷爷让我们周末回老宅，我今晚先回趟父母那里。

　　宋予怿撇了撇嘴，他就知道，龚邃是因为他才要回家的。

　　自从十岁那年龚邃目睹了幸福家庭的虚假泡沫破碎，他和父母的关系就变得非常疏远，也是从那年开始龚邃开始听从爷爷的安排增加课外补习，正式已接班人的身份培养。

　　更别说成年后，以及现在正式接任世源，龚邃绝大部分时间都生活在那间和宋予怿比邻的房子里。

　　宋予怿：不想回家不用回去，不要勉强自己。

　　龚邃：不勉强。

　　紧接着，他又补了一条：我很愿意。

　　宋予怿有些心烦意乱，手上的脚本也写不下去，他不希望龚邃为了他勉强自己，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跟对方坦言，毕竟不想回家的原因他们心知肚明，一旦坦白就是再度揭开龚邃的伤疤。

　　在真相刚被撕破的那两年，龚邃和父母的关系实在胶着，他白天上学，放了学司机先送宋予怿回家，再送他去老宅补习，补习到很晚再回家，躲开父母的关心和询问，直接回房间倒头就睡。

　　不管是爷爷还是宋予怿，都劝过龚邃不然直接在老宅生活，但龚邃坚持每天都要回家，哪怕好几次他困得在车上睡到再睁眼已经是第二天天亮，而自己早就换完睡衣躺在床上。

　　宋予怿从小就是个敏感的孩子，他清楚龚邃是为了可以每天早上陪自己上学才这么辛苦，他告诉对方：“我早上也可以一个人上学的，等到了学校我们又可以见面了，你不要这么辛苦，不要勉强自己，好不好？”

　　龚邃摇了摇头，握紧宋予怿的手，“不勉强。”

　　从那个时候到现在，龚邃为宋予怿做的一切事情都是心甘情愿。

　　车子驶过庄园，经由龚邃家停到宋家门口，宋予怿下了车，路灯下，他隔着车窗看向龚邃，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龚邃也没说话，等着宋予怿开口，他瞥了眼时间，再过半分钟如果宋予怿既不说话也不回家，那就由他先开口。

　　宋予怿抬头看了眼路灯，从宋家到龚家，直线距离仅有几百米，中间只有一盏路灯，年少时宋予怿和龚邃在这条路上不知道折返走过多少次。

　　第一次，是宋予怿从家中逃离，去隔壁找龚邃，刚进门就感受到整幢楼凝重沉默的气氛，一向笑脸盈盈的阿姨也皱着眉，小声告诉宋予怿，龚邃很忙要他明天再来。

　　宋予怿从小就对周围环境和大人的表情变化非常敏感，他立刻意识到龚邃的父母又发生了争吵，宋予怿抬头看向二楼龚邃的房间，紧闭的房门让小小的他呼吸不畅。

　　他要爬上楼梯，打开房门，解救出龚邃。

　　宋予怿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会轻手轻脚不吵到任何人，阿姨没办法，父母吵架可怜的永远是年幼的孩子，她心疼龚邃却也因为自己的身份和年纪，不知道该如何劝解龚邃，但宋予怿不一样，他们都是小孩，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是可以带来安慰的人。

　　宋予怿得到首肯后，垫着脚尖，弯着腰，小心爬上台阶，他轻轻推开门，看到龚邃坐在书桌前的背影幼小却挺拔。

　　宋予怿关上门，说：“龚邃，我来带你离开。”

　　龚邃转过身，宋予怿绷紧的小脸骤然绽放笑容，映得整个房间像烟花炫然爆炸开来的夜空。

　　灿烂、明亮。

　　两个人牵着手，先是紧张安静地下了楼，推开大门，又关上，从别墅走到外面的时候两个人没有说话，紧握的手攥出一点湿热，他们快步走着，直到出了铁门，两个人默契地飞跑着，鞋底和路面敲起轻快的声音。

　　小孩子的力气不多，两个人跑了一会儿就气喘吁吁地停下，宋予怿双手撑着膝盖，额发都湿了，脸颊更是又热又红，他看着龚邃，昏暗的光线让龚邃带着稚气的脸颊初显成年后的阴郁。

　　突然，头顶上的路灯闪了两下，砰地一声亮起，龚邃的脸上又变得白净沉着。

　　宋予怿高兴地抓住龚邃的手，“龚邃，看！灯亮了！”

　　他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嗯，现在正好是7点钟。”

　　宋予怿站在灯下，看着两个人的影子，“我们的影子好矮啊。”

　　“因为我们是小朋友。”

　　宋予怿向前走了几步，影子被牵动着拉长，他扭过头笑着说：“站在这里就变高了！”

　　龚邃没说话，宋予怿又跑回他身边，一把抱住他，很认真地说：“龚邃，我妈妈说小孩长得很快很快，宋呈悦只比我大三岁已经比我高出那么多了，我们也会长大，长得很高，长到不用再抬起头看大人。”

　　龚邃顿了顿，手臂缓缓抬起，回抱宋予怿，脸颊埋进他的脖颈，低声“嗯”了一句。

　　“那，你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龚邃松开宋予怿，又恢复了以往冷酷的样子，“要长高就不能逃避早上的牛奶，晚上也要喝。”

　　宋予怿瞪大眼睛，一脸被恩将仇报的愤怒，他推了一把龚邃，跳上路边的台阶，理直气壮，“我是为了让你长高才把我的牛奶给你喝的，绝对不是因为我不想喝！”

　　龚邃：“可是如果你不喝牛奶就会一直比宋呈悦矮，一直受他欺负。”

　　宋予怿鼓起的脸颊瘪了气，伸出手示意龚邃牵着他下台阶，宋予怿一路往宋家走，一边抱怨宋呈悦仗着身高优势抢他零食，一边又为自己要喝牛奶这件事感到伤心无助。

　　叽叽喳喳，却又是全世界最伤心的小孩。

　　“谁家的车啊，停在我家门口。”一道慵懒的声音从宋予怿身后响起。

　　宋予怿转过头，宋呈悦站在门内，看着门外沉默对视的两个人，似笑非笑，“你俩干啥呢？”

　　宋予怿有些慌乱，“龚邃送我回来，”他低声跟龚邃说了声“再见”，头也不回推门回家。

　　宋呈悦看着弟弟的身影，微蹙眉头，走到龚邃的车边，“你今天也回家？”

　　龚邃：“嗯，明天回老宅。”

　　宋呈悦挑了挑眉毛，龚邃家的关系他清楚得很，尤其是这两年龚邃逐掌控了世源的实权，成为说一不二的当权者后，他与老宅和父母两边的关系变得比儿时更加疏远。

　　怎么会为了一个明天的家族聚会，提前一晚回到父母家，还不是因为宋予怿。

　　宋呈悦有些狐疑，试探道：“听说龚爷爷还在给你找合适的女孩，你这次回老宅不会是为了相亲吧？”

　　龚邃：“你想要相亲也可以找我爷爷牵线。”

　　宋呈悦无语，提醒他：“你要是有了女朋友，早点跟我说，我就能顺理成章让小怿回家住，省得他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

　　“宋呈悦，他已经是成年人了。”

　　“龚邃，如果没有前几天的事情我并不介意他是否一个人生活，但现在不行，”宋呈悦说：“他的约会对象就暴露了他眼光差的问题。话又说回来，虽然你和小怿关系很好，但这种私事，还是同性感情的私事，你插手不合适，容易引起误会，还是我这个亲哥来关心比较妥当。”

　　龚邃觉得有些烦闷，他不想在任何人面前和宋予怿伪装出一层兄弟关系的皮，可朋友关系在爱情面前又容易显得过界。

　　“不会的，我心中有数。”他只能干巴巴地说着最不可信的谎言。

　　宋呈悦露出浅浅的笑意，“你清楚就好。”

　　宋呈悦进了家门，宋予怿正坐在沙发上吃着水果，“你们聊什么呢，这么长时间？”

　　宋呈悦没有回答，反而开口：“我给买的车你要是不开就还给我。”

　　“小气鬼！生日礼物也要回去。”

　　宋呈悦坐到宋予怿身边，说：“你都有龚邃做专职司机，还要我的车做什么？”

　　宋予怿歪着头，观察着宋呈悦的脸色，看他一脸平淡甚至还削了一个棱角分明的苹果，就明白了一切。

　　他笑嘻嘻地贴近宋呈悦，问：“哥，多大人了，还吃醋呢？”

　　“不吃醋，吃苹果。”宋呈悦把削好的苹果塞到宋予怿嘴里，“走，去你房间，汇报一下你这段时间都在做什么。”

　　宋予怿：“不是吧，哥，我都多大了，你还把我当小学生呢？”他一边跟在宋呈悦身后，一边嘟囔：“你不要年纪轻轻的就一股子控制欲超强的爹味好吗，你这样是不会有人喜欢的，怪不得能母单到现在。”

　　卧室门被关上，宋呈悦靠在门边堵住去路，双手抱臂，“说吧，你和那个叫白时越的，什么情况。”

　　宋予怿瞪大眼睛，他哥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