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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晚宴还是修罗场? “如果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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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什么呢你?”闻溪相当怪异地看着沉舟,“你人傻了?怎么刚来就说这么莫名其妙的话?”他压下内心的怒气,想着镜尘还在身后,要是乱发脾气坏了他的印象怎么办,于是他近乎咬牙切齿地挤出一个笑来:
“沉舟你真不够意思,明知道你自己会早来,还不提前点菜。”
沉舟无语,双手交叠撑在下巴处,眉头紧锁:“我在跟你说正经事,你不要打岔。”
而闻溪也就决定装傻装到底了:“对啊,正经事就是我请你吃饭,你早来了,还没有提前点菜,让我尊贵的客人还要再等这么久。”
“尊贵?”沉舟冷哼一声,声似嘲讽,“一个尊贵的来路不明的人物?”
眼看闻溪就要一掌拍到桌子上的时候,镜尘开了口:“抱歉,如果是我的问题让你们为难的话,那我便走了。”
“诶?别走!”闻溪的手在空中舞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拉住了镜尘的手腕,“不是你的问题,是他的问题,你没有任何问题!”
镜尘被拉住的时候,身体不觉僵硬了一瞬。闻溪不由分说地将他摁在了椅子中,并殷勤地将菜单递给了他:“别管他,他就这个德行,不管对什么都质疑个没完没了。来,镜尘,你点菜,喜欢吃什么尽管点,不用客气!”
沉舟眯缝起眼睛打量镜尘,闻溪对他挤眉弄眼,沉舟瞟了眼闻溪的时候才发现闻溪正在在瞪他。
“有什么事你最好晚点再说。”闻溪做口型。
沉舟勾唇一笑:“如果我说不呢?”
“你!”闻溪“咣啷”一声一拳砸在了桌子上,餐厅就这般奇异地安静了一瞬。
沉舟坦然一笑:“我怎么了?”
“收起你审视犯人的目光,”闻溪咬牙,一字一顿道,“他才刚来,你不要吓到他了。”
“那真是相当抱歉了。”沉舟丢下刀叉,它们掉落在盘中的时候发出了清脆的声音,他向后仰倒,眼睛直直地盯着镜尘,“我可能早就把他吓到了,毕竟他是被我打晕带回来的。”
沉舟又抬起手,晃了晃手腕:“哦,他不太老实,我把他的手腕拧脱臼了。嗯,这就恢复了,镜尘?希望不会给你太大困扰,如果还没有恢复好的话,我那里还有药,需要吗?”
“打晕?你还是人吗?这你都下得去手!你懂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闻溪听了沉舟的话,又差点没跳起来。
镜尘放下菜单,又将手垂到了膝盖上,他面容平静地躲过了闻溪不太老实的手:“没什么,是我的问题,给沉舟先生的工作带来了麻烦。”
他抿唇,眼睛有些忧愁地微微眯了起来。闻溪扳过他的肩膀,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你真的没事?早知道这样,我今晚就不请他吃饭了,我俩吃多好!”
“那我走?我看你倒也是不诚心。”沉舟笑了,“那么下次的会议纪要你休想再找我帮忙了。”
闻溪深吸了一口气,脸色有些铁青:“我没让你走,你坐下。”
再次看向镜尘时,闻溪的脸色又恢复了正常:“镜尘,你喜欢吃什么尽管点就好,不用在意我们。”
镜尘端着菜单,陷入沉默。
“算了,我来点。”沉舟轻轻从镜尘手中抽出了菜单,他随意翻动了几页后问,“有什么忌口的吗?或者有什么不喜欢吃的吗?”
“没有,谢谢,真是麻烦您了。”镜尘轻声道谢。
沉舟啧了一声,不耐烦地说:“你什么都谢累不累?”
镜尘没说话,闻溪倒是打抱不平上了:“你自己整天拽的和你天下第一一样,还不许别人礼貌了?”
“行行行,我是大老粗,整天嘴里就没好话行了吧?还是那老几样?”
闻溪点头:“好,不会出错。”
一旁的镜尘听得心惊,心想这两人是怎么做到上一刻就要吵起来,下一刻却又安然无事的?
他正思索之际,却听见沉舟在叫他的名字:“镜尘?”
镜尘望向沉舟,预感不妙:“请问您还有什么事?”
“你刚刚在想什么?还有,你究竟是如何一跃成为基地九队队长的?上一任的那位可才死不久。你到底使了什么手段?”
“一些等价利益交换罢了,沉舟先生大可不用如此怀疑我。”
“喂,沉舟!说好的不再说这个问题了,你怎么还在提?”闻溪气愤开口,“你怎么总为难他?你平时确实有点傲气,但也从来没有这样过。万一他就是天赋异禀被司令赏识了呢?你能不能改改你这个臭毛病?不要见谁都像是犯人一样好吗!”
沉舟抬起下巴,同样毫不客气地回敬:“他这个人身上本就疑点重重,我谨慎点总是没错的。况且,基地的队长考核机器近期从未被使用过,连这最基本的一道流程他都没有进行,疑点太大了。”
他又面向镜尘,语气冰冷:“我拥有司令特批的直接审讯权,不想吃苦头的话,你最好从实招来。你的身份、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还有,你到底对司令有什么意图?”
镜尘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隐去,他用那对灰蒙蒙的眼睛静静地望着沉舟,让沉舟的心莫名地抽痛了一下。
“我没什么好说的,也无法说出一些什么出来,我从来就没有选择的机会。”镜尘语气平静。
闻溪一把捂住镜尘的嘴:“你用说什么?你什么都不用说!他就是个冷血的疯子!”
镜尘的手搭上的闻溪的手腕,他的目光重新柔软了下来:“谢谢您,不过我有点喘不上来气了。”
闻溪这才松开了手,他怒目看着沉舟:“我同你也有将近十年的交情了,就这么断了实属可惜。今晚这饭你若是吃了,我就接受你的道歉;如果你就直接这么走人了,那我们这朋友算是做不成了。”
那个闻溪口中冷血的疯子摊了摊手自然道:“吃,我为什么不吃?”
闻溪哼了一声:“算你识相。镜尘你别怕,我俩就这个相处模式,三天不吵就像少了一些什么一样。你看,我给个台阶,他不就直接下了吗?”
沉舟翻了个白眼,懒得同这个头脑简单的又重色轻友的傻子说话。
饭桌的气氛总算是融洽了一些,恰好此时菜肴也被服务生端了上来,沉舟与闻溪摆好了菜肴与刀叉,镜尘则是小声向服务生道了声谢,服务生看着他,半天没移开视线。
“喂,你应该还有事情要去做的吧?”闻溪举起叉子指向服务生,服务生连连后退着离开了。
闻溪转头,脉脉含情一般看着镜尘的侧脸,他垂头,乌黑的发丝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发丝随着他切割盘中肉的动作而微微晃动,他白皙的脖颈影影绰绰,闻溪的视线继续下移,他便看见了那双同样白皙的手。
察觉到这过分炽热目光的镜尘微微侧过头看向闻溪:“闻溪先生,您还有什么事?”
“没什么!”闻溪赶紧心虚地转了回去。
当饭局接近尾声时,闻溪又问:“镜尘,我们吃过饭以后去看电影好吗?看完电影,我们还可以散步聊天,之后我们再一起回去?你觉得怎么样?”
镜尘抽出一张纸擦了擦手,礼貌回绝道:“不必了,非常感谢您,今天的事情太多了,我想早些休息。”
闻溪虽有些失望,但他还是理解地点点头:“没关系,那你就早些休息吧,以后这当队长的事情可多着呢。”
镜尘站起,优雅欠身:“再次感谢您今日的招待,闻溪先生、沉舟先生,告辞。”
转身的那一瞬,镜尘脸上的温和笑容像是骄阳下的露珠一般迅速褪去了,只余幽深的平静,他步履平稳地离开了,不再理会身后那两人的一切想法。
基地为他分配的公寓房位置偏僻,他险些在偌大的基地里迷了路,不过好在他最终还是找到了,推开那扇门,又反手关起,镜尘背靠着门板深吸了一口气,解开上衣最顶端的那粒扣子,将自己从密不透风的织网中解放出来。
疲惫如浓雾一般将他团团包围住,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也感知不到自己的情绪,镜尘就这样静静站了一会儿,当眼睛已经能够适应黑暗的时候,他动了,准备洗漱过后就休息。
然而,这片刻的放松仅仅存在了一瞬,他便感到陌生的气息萦绕在清洁剂味道还未完全散去的小房间中。
卧室里有人。
镜尘垂眸,重新换上带着温和笑容的假面,尽可能使自己放松地走到了卧室门口。
卧室没有开灯,窗前立着个巨大的黑色影子,他背对着镜尘望向黑洞洞的窗外,指间一点亮着的红色。
“回来了?”黑影开口。
尽管只是一个有着轮廓的背影,但镜尘还是无法自持地产生了想要呕吐的感觉,他全身的血液仿佛冻结住了一般,扶在门把手上的手在微微颤抖着,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演练过近百遍无可挑剔的声音回答:“是,我回来了。”
黑影转身,一伸手打开了床头的灯,昏暗却足以照亮在场两个人的面容,灯光下的镜尘微微笑着,看不出任何异常:“老爷,或者我现在该称呼您为司令?”
司令嘴角噙着笑,多年与镜尘的相处,他自然知道镜尘现在正在竭力维持着平静,但这又怎么样呢?他难道最爱的不就是这种脆弱的平静吗?
“好久不见,镜尘,很多年没见,你的本事倒是长了不少。”司令的声音冷淡,“死过一回的感觉如何?你就这么想离开我吗?”
镜尘带着微笑沉默不语,只用指甲掐着掌心。
司令忽然笑了:“算了,不谈这个了,来吧,到我这里来,你应该庆幸我对你还有点兴趣。”他坐在床沿,拍了拍自己的腿示意镜尘上前来。
“陪我喝一点酒,然后,让我们聊聊过去的事情?”司令的目光黏腻,缓缓地爬过镜尘的脸、脖颈以及微微敞开的领口。
镜尘脸上的笑容愈发平静温和,他顺从地走了过去,然后跪在了司令的身侧,他抬头,露出了脆弱的一段脖颈,声音是恰到好处的温顺:“承蒙您的关照,不胜感激。”
“是,你确实得感谢我。”司令的手掐上镜尘的下巴,强迫他抬头与自己对视,“如果不是我,你还有你弟弟,已经不知道死在哪里了。”
“镜尘。”司令又唤了一声他。
镜尘竭力使自己平静开口:“您说。”
司令晃动着酒瓶道:“起来吧,陪我喝酒。”
镜尘撑着地板起身,为司令斟酒,他将盛着鲜红液体的酒杯递给了司令,司令接过,却并没有自己喝,而是扣住了镜尘的后脑勺,将酒生硬地灌入了镜尘口中。
“咳咳咳——”镜尘猝不及防地咳嗽出声,他慌乱地摇头,“您,您……”
司令没让他说话,他的手指先是拂过镜尘眼尾的痣,又顺着他的脸颊拂上了他的嘴唇,力度轻柔地摩挲着。
“镜尘啊,外面这些风风雨雨非但没有摧残你,反而使你更迷人了。”司令的眼睛没有了笑意,“说吧,你的秘密是什么?你到底是怎么做到让那些怪物对你俯首称臣的?”
终于到这个话题了吗?镜尘想,他不动声色,只静静地看着司令,声音温驯:“抱歉,我并不知道,我只是尝试着与它们进行精神链接。”
“就是这样,我并不清楚。”镜尘淡淡地无害地微笑着,似乎他真的对此一无所知一样。
司令盯着他的脸半晌,而后冷笑一声:“你真的不知道吗?你有几斤几两,我可是清楚的很。别忘了,你可还有把柄在我的手上。”
“是,我怎么敢违背您呢?”镜尘再次跪下,语气哀怜温顺,“只是这件事我确实不知,您若是想调查,可以随便查。”
司令意图在他的脸上找到破绽,但他失败了,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掐住了镜尘的脖子,看着镜尘苍白的脸逐渐涨红,他心中涌动着疯狂,他哑着嗓子问:“镜尘,这次你还会离开我吗?你不要再离开了,好吗?”
镜尘艰难地呼吸着,根本听不清司令说了什么,他下意识地要挣扎,却被扯开了更多的扣子,他感受着司令带着酒气的呼吸喷洒在颈窝,暴露在空气中的肩膀冷地发颤,视野从地板变幻成了天花板。
他没再挣扎,只是闭起了眼睛,没用的,兜兜转转,结果依旧如此,自己仍是没逃出这个人的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