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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性情 ...

  •   八月初,温度直奔四十度,又再次刷新了夏季最高温。

      褚暮辞在暑假期间几乎没出门,准确来说是没出他自己的房间,就连早中晚的饭都只吃一顿,甚至门不带开的,还只能放在门口,谁敲门都不应,乔楚梦也不例外。

      这不是褚暮辞把自己关起来第一次了,从褚之随走后,每年假期他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除了上学,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似乎在忙些什么。

      同时,那个活泼能温暖人的小太阳也消失了,整个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低沉。好似所有人的情绪都跟着褚暮辞的喜怒哀乐存在着,他开心,他们能愉悦点,他黑着脸,感觉做什么都是恍惚的。
      而且……跟另一个人一开始来的模样越来越像了。

      段南是唯一一个能近褚暮辞身的,暑假期间经常来找他,有来开导褚暮辞的原因,但他开心不是假的,能暂时躲开他爸的控制。
      “褚暮辞,你是疯了,十二个小时上千场!”段南看着屏幕上不是人干的次数,一脸担忧,原本开心的口吻一下怒了,“你这是完全不把命当回事!”

      “哦,那又怎么了,也就你心疼。”褚暮辞整个人很颓,一副淡淡的死感,要不是还对某件事有执着,可能早就不存在了。

      这毫不夸张,褚之随的离开,真的相当于给褚暮辞扒了一层皮,一层活生生被迫扒下来的皮。欺骗、不遵守承诺、不相信,这些褚暮辞最讨厌的行为,褚之随全占了,准确说,是因为褚之随做了这些事,从而讨厌这种行为。
      那假如褚之随出现了呢?褚暮辞会依旧讨厌他吗?

      即使是局外人的段南都知道不会,因为在第一年暑假的时候,褚暮辞找人在外接了代打的工作,那时还算好点,因为他手生,可直到代打的活越来越多,褚暮辞场场包赢的情况下,接单也不是常人能接受的。
      段南问过他没事做这个干嘛,他又不缺钱。

      褚暮辞是这样说的:“我想自力更生,我想去找褚之随,告诉他我不需要任何人养,他就不会想着离开我了,我也能摆脱褚明的掌控。”
      说白了,就是因为褚之随。

      段南认识褚暮辞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他为了一个人,连命都当成浮云的。他不知道褚之随对褚暮辞有多么重要,只知道这重要的程度,不像是弟弟对哥哥的情感。
      他怀疑了一下,却没敢问,这事太猎奇了,怕自己想太多。

      可看到这些惊人的数字,和他手腕慢慢严重起来的腱鞘炎时,就算再不可思议,段南也不得不问了。
      “你对你哥……”他有点难以启齿。

      而褚暮辞没等他说出来,大方承认:“对,不纯粹,不是弟弟对哥哥的感情,是同性之间的灵魂契合。”

      段南脸色一僵,脑子乍然失灵,一时对“同性”的惊讶终是抵不过“亲兄弟”上,脸上全是“他们是亲兄弟,这种超出血缘之外的感情,完全是乱.伦啊”。
      他缓了好几秒,难言道:“可是你们……”

      “我知道。”褚暮辞不想听他与褚之随之间最大的阻碍,“可是没办法,好喜欢他,也忘不掉。”
      “你知道我每个夜晚怎么熬过来的吗?”褚暮辞的嗓音低得令人心疼,“一闭上眼,全是他的脸,他的温柔,他承诺的不离开,我甚至觉得,睡着了才是我唯一能见到他的方式。”

      他从来不做梦,而这些年的夜晚,梦境里全是褚之随。

      “段南,这种生活很窒息,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么,又比失去了什么还要难找回。我不是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吗,为什么我想要褚之随回来,却成了永久的命题。”

      甚至这种窒息下,伴随着他们的不可能。血缘的钳制,使褚暮辞用麻木的代打渐渐消失在褚之随的生活里,或许,不打扰才是他想要的。

      段南听得心很闷,目光盯着他带着绷带的手腕,说:“你想好去哪个学校了吗?”

      他本想扯开关于褚之随的话题,但问完后,答案直冲脑门,这个答案好像也跟褚之随有关,感觉说什么都绕不开了。

      褚暮辞呼出一口气,轻松地笑了声:“你说我这些钱能买个房吗?”

      “褚暮辞。”段南喊他。

      “现在物价怎么样,也不知道这些钱够不够养两个人的。”褚暮辞麻木地说。

      段南忍无可忍,气得踹了一脚他的椅子,滑轮椅带着轻飘飘的褚暮辞重重地撞在了墙上,受没受伤不知道,褚暮辞是彻底被这一下给刺激清醒了。

      他笑着说:“我要是给他发信息他会回来吗?”

      段南:“……”
      “褚暮辞,你他妈疯了!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这还不正常?”褚暮辞自言自语道,“我都高中毕业了,他也该回来看看我了。”

      段南被他这执着的行为气得无语,破门而出,几秒后又回来说了声:“资料等会别忘了转我。”

      褚暮辞没回这句话:“把门带上。”

      关上后,褚暮辞才松了口气,整个人窝在座椅里,呈现出来的身型显得很瘦小,略微有些肉的脸蛋,此时也只有骨骼的突出,下巴又尖又脆弱,不知在哪刮了一下,上面有一道忽略不计的小伤口。
      模样也是越发成熟,稚嫩感褪去,多了些许冷气,不笑时更加浓重。

      他拿起手机,左点点右翻翻,点开那个一直没有回复的短信,又退出,没几秒再次点进去,来回反复,五六次后,他直接把手机向后扔去,在床边弹了几下,最终还是掉在了地上。
      咚一声,拉回了褚暮辞的思绪。

      他重新移到电脑前,把段南要的学习资料转发给他。
      为什么是学习资料,说出来就有些惨了,段南六百五十分的高考成绩,却被他父亲要求复读,原因没达到他父亲的预期。

      为此段南很不满,反抗、绝食、又吵又闹,几乎什么过分的事都做了,依旧没什么用,持续了半个月后,还是妥协了。主要他不妥协也不行,就他父亲的高标准,大男子主义者,绑也会给他绑去复读的。
      所以段南前几天让褚暮辞给他整理一些复习资料,开启为期一年的复读生活。

      褚暮辞也没什么给他整理的,除了基础,也就只有努力。但到底没这么直白驳了段南的心情,用了五个小时做了一整套最基础,最有用的资料转给了他。
      还没打算休息,电脑上分屏的企鹅嘀了声,褚暮辞瞄了眼,是来活了,可能是个有钱人,一场就给几万的赏金。

      褚暮辞顿了一下,有钱他当然赚,但这么多钱,他得斟酌一下了,要是被这群纨绔子弟套进去,很难出来不说,还得惊动褚明。
      似乎见他没回,对面又来了一条信息,说是为了教训一只口出狂言的狗,只要赢了,就相当于出了气,钱要多少给多少。

      褚暮辞瞧着这些字眼,轻哼了声,不屑是真的,但钱是要拿的。
      同意后,对面的人给他发了一个链接,紧跟着说:【这个游戏,你点进去试试手感,晚上八点开始】

      褚暮辞玩过不少热销游戏,还真没见过这一款,像是……裹着十八禁区的假游,里面的页面,设施,甚至人物,都像是盗版仿来的。但凡有一个新手玩家,顶多被骗,不只游戏上,还有时不时跳出来的色情网站。

      褚暮辞忍着这些不适的链接,几乎很小心了,还是不小心按到,甚至想退出都退不了。这就跟病毒似的,没到这个网站的最后阶段,不会有退出的机会。
      他静静地等这个网站停在它想停的位置,上面的画面可以说不堪入目,褚暮辞都是半睁半闭去拿鼠标的。

      不知碰到了什么,外放的耳机瞬间传来一道粗重的喘息声,伴随着舒爽的喟叹,褚暮辞大脑猛然一炸,红晕迅速蔓延在脸部周围,耳朵更是热的出奇。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按的退出键,只是有一个标题印象深刻地刻在了脑子里,也是因为这个标题,让他游戏没打进去,一夜没睡。
      连几万块的单也给拒了。

      更是在半夜三更时,出了门。

      这算他这个暑假第一次出门,他没去人多的地方,在附近便利店买了烟,付完钱出去时,撞见了一对双胞胎,大概十三四岁的样子。

      “哥哥,我们去买糖吧。”
      “不行,妈妈说吃糖会长蛀牙。”
      弟弟嘟着嘴:“可是吃糖能开心。”
      “开心一时,会疼好久。”

      树叶沙沙作响,他们的声音越来越远,逐渐模糊。

      褚暮辞低头看手里的烟,几秒后,目光看向那个椅子。经过几年的风雨摧残,此时已经破旧不堪,犹如那年颓废的人,脚边的烟蒂,他递去的糖。
      原来,吃糖开心一时,会疼好久好久……

      褚暮辞坐在那个位置抽了几个小时的烟,等天快亮时才回家。

      回家也睡不着,就索性把剩下不急的单给做了,结束时已经是下午四五点钟,头疼跟手疼一并出现,在神经极度疲惫下,他直接在椅子上睡了。

      这个觉是这几天睡得最沉的一觉,沉得睁不开眼,一度以为自己猝死了,但在下一秒,又猛然惊醒,眼前还浮现那张熟悉的脸,和难以言说的……画面。
      他居然把昨天发出声音的人臆想成了褚之随。

      先不说这事比较怪,就算他本人也不可能会发出那种奇怪的声音。
      可脑子像是开了闸,想多了不说,还把自己弄得躁郁不止,几秒后,去洗了一个长达十分钟的澡,才堪堪平复。

      褚暮辞没再开电脑,打算睡觉,调整一下作息,可躺在床上,就清醒的跟什么似的,一点困意也没有。
      他翻来覆去,平躺着盯着天花板,心情进入了他认为的失控。

      他又想给褚之随发信息了。

      这三年没有哪一天,哪一个小时,哪一秒不想发,就像以前一样,无时无刻聊着没有里头的话题,即使不见面,褚暮辞也认了。
      可褚之随没有一条回过他,但凡他有一个标点符号、空白框,褚暮辞也不会忍着只发一年两次的祝福。

      这是褚之随的狠心,他知道只要他有一丝回应,他就会不罢休。
      论忍,褚之随可以毕业了,而褚暮辞不行。

      想了五分钟,褚暮辞坐了起来,手指灵活地点开短信,找到褚之随的手机号,在手腕发疼的情况下,这件事已经彻底盖过了疼痛。

      他没去想他有没有换手机号,只是把自己的忍耐全盘托出。
      他打字:【小随哥哥,我毕业了,你能回来吗】
      接着又一条:【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开学后就再也见不到了,我很想见你,最后一次,能满足我吗】

      信息不出他的意外回了,时间却是他没想到的。
      离他发布短信的时间只有十分钟之差,依旧是一个言简意赅的字:【好。】

      褚暮辞终于笑了,变本加厉地问:【可以在家里住吗】

      十分钟过了都没回。

      褚暮辞想了想,反正骗都骗了,不差再骗一个:【我生病了,不方便出去见你】

      这次倒是快了几分钟,只是唯一不好的依旧是冷冰冰的“好”字,但也算同意了。

      他又问:【你什么时候回来,没多长时间就要开学了】

      窗外刮起了风,声音很响,吸引了褚暮辞的注意力,等再看向手机时,上面发来了最快的回复——
      【明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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