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装掉马后恋爱了》棠昼

62、暧昧咬痕 一个晚上之

　　江洵是被热醒的。

　　退烧药还是很管用的，过了一个晚上他的热度就退了下来，醒来时厚厚的被子盖在身上，叠了整整两层，压得江洵有些呼吸不畅。

　　大脑迟迟地开始运转，他想要把被子掀开来，却怎么也动不了，这才发现一只手臂牢牢压在被子上面，横跨半张床，把他完完全全禁锢住了。

　　察觉到身边人的动作，陆云白闭着眼睛，一只手熟门熟路地摸上了江洵的额头，感觉手下的温度没有问题才放下，顺便紧了紧胳膊。
　　本就喘不过气的江洵：“……”

　　昨天喝的酒已经超过了平时的极限，再加上后来泡的冷水，本就晕晕乎乎的脑子更加混沌，江洵的记忆只停留在强撑着进入房间的那一刻，之后发生的事情就变成了一片空白。

　　他还记得是陆云白把他扶进来的，不过当时以为对方马上就会走，没想到竟然还和他睡了一晚。

　　出于对自己的酒品的怀疑，江洵努力回忆着昨天晚上的事情。
　　他应该没干什么吧……
　　可是要是没有发生什么，陆云白怎么会无缘无故睡下来。

　　相处了这么久，他很清楚对方是个很有分寸的人，绝对不会干出没有经过他同意就留宿的事情，更何况陆云白自己有房间，没有必要和他挤在一张床上。

　　神经末梢突突地跳，不管江洵怎么回想，脑海中都是一片白茫茫的光，宛如被掐断录制的卡带。

　　他稍稍转头，试图从周边环境中推断昨天晚上的事情，床头柜上放着玻璃杯，里面还剩下一小半已经冷掉的水，旁边摆着一个明显刚拆封的药盒。
　　纸质药盒微微弯折，开口随意地打开着，一板铝箔片放在盒子上面，两个口子被撕开，里面的药片已经不见了。

　　再想到陆云白刚刚的动作，江洵大致推算出了陆云白留宿的原因。
　　看来对方照顾了自己一个晚上。

　　意识到这一点，心中某处不安被抚平。
　　原来是因为发烧。
　　还好是因为发烧。

　　陆云白眼下微微发青，看得出来这一晚睡得并不安稳，江洵没好意思再吵醒他，感觉身上压着的手臂完全没有放开的意思，只好重新躺了下去。
　　只是在这之前，他还是稍稍松掉了一些压在脖颈处的被子，让自己能够呼吸顺畅些。

　　醒来后的一切都太突然，以至于在躺下去后，陆云白的手自然而然地搂住他，整个身子被包在对方怀里，他都没有察觉到不对。

　　太自然了。
　　一个晚上之后，身体都已经接纳了对方的存在。

　　江洵其实不太习惯和人一起睡，心里总带着一丝戒备，之前和徐星鸣睡在同一张床的时候，也是分成了两个被子，再加上床比较大，几乎和单独睡没什么区别。
　　可现在即便整个人都被身后的温热覆盖住，身上盖着同一条被子，任谁来看都是亲密无间，他却没有任何不适，只有一种难言的心安。

　　等陆云白醒来，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江洵已经重新睡了过去，呼吸平稳，眼睑处的红晕几不可见，仿佛昨天那番混乱从来没有发生过。

　　那些脆弱如同昙花一现，一夜过去，花蕊被重新包在外面的花瓣当中，紧紧闭住，不容外人窥探。又像是深海中的气泡，没有消失，不知什么时候还会浮现。

　　“你醒了……”
　　身边的被子露出一条缝隙，凉风吹进来，江洵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他微微睁开眼，嗓音中还带着沙哑，不知是因为发烧还是醉酒，亦有可能两者都有。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同床共枕，这个问句太过平常，一瞬间让陆云白产生出他们在同居的错觉，耳朵酥酥麻麻，仿佛羽毛轻轻搔了一下。

　　窗外的阳光透过没有拉拢的窗帘缝隙进来，在地上投影出一条斜斜的光线，看起来是个不同于昨天的好天气。
　　身边的人毫无防备地躺在自己的怀中，低头时还能闻到发丝间的洗发水香气，一切都如同美梦一般。

　　如果真的是梦，那陆云白宁愿永远也不要醒。

　　他偷偷掐了自己一把，感觉到疼痛才意识到。
　　——这是真的，不管是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还是现在，都是真真切切的。

　　清晨本就容易上火，一睁眼就看见喜欢的人在自己身边，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好的陆云白一下子精神了。
　　各种意义上的，精神。

　　“你不起来吗？”江洵疑惑地发问。
　　他没理解陆云白明明已经清醒的不得了，但还是死皮赖脸躺在床上死死抓着被子的行为，在他靠近时还如临大敌地往后退，与先前判若两人。
　　之前也没发现他喜欢赖床啊。

　　现在时候已经不早了，太阳早已升到当空。

　　见陆云白摇头，江洵放弃劝说，打算先行起床洗漱，他捏起被子一角，正打算下床的时候，终于发现了一个问题。
　　——他的衣服和裤子全都不见了。

　　甚至就连现在身上穿着的衣服也不是他的。

　　酒店里面的衣服款式比较单一，而身上这件不论是材质还是款式，都有设计师的手笔。
　　再想到这个过于宽大的尺寸，这件衣服是谁的不言而喻。

　　陆云白还没发现事情的严重性，一门心思都放在自己身上唯一的“保护”当中，生怕江洵发现什么不对，直到江洵久久看了他一眼，起身。

　　光洁的小腿暴露在空气中，衣服只堪堪遮住臀部，下面全都没有遮拦，从他的视角上甚至能够看到更里面，是他昨天拍过的地方。
　　“犯罪痕迹”早已经消失，正如他原先估算的那样，唯有当事人还在回味当时的触感。
　　因为睡了一夜，衣服上多了一些褶皱，反而多了不明的意味。

　　嘶，要命。
　　先前忙着照顾病人，忽略了这些细节，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就开始心猿意马。

　　本就没有消退下去的欲望愈发旺盛，眼看被子也要挡不住了，陆云白稍稍屈起一条腿，顶出一部分空间。

　　他终于明白了江洵那个眼神的意思，急忙说：“你的衣服我昨天洗好了，现在应该干了。”

　　知道以江洵的洁癖，他是绝对不可能穿泡过脏水的衣服，所以陆云白昨天看到他睡着之后就把衣服洗了。

　　江洵找到了烘干机里面的衣服，陆云白的衣服也脏掉了，顺带着一起清洗完，和他混在一起。

　　江洵找出自己的那份来到浴室当中，等真正走进去，才看见里面是什么样子。
　　毛巾、浴巾随意地扔在地上，靠近淋浴间的地方还有一部分水渍残留。

　　场面一片混乱。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这里面干了什么。

　　醒来之后，江洵就觉得眼眶周边不舒服，又酸又涨。
　　洗漱时看到镜子中的自己，才发现眼睛有些肿起来了。

　　这是干什么了？
　　江洵再度怀疑起来，没有打消的疑虑越来越深，从前发烧的时候好像也没有过闹成过这种样子。

　　他环顾四周，试图从这个新场景中找回一些记忆，却依旧无果。

　　这个时候一点都想不起来，丢人的时候倒是记得一清二楚。
　　江洵还没有忘记上次他喝醉后干的丢脸事情，以至于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碰过相关饮品。

　　没想到再一次喝醉，又被陆云白发现了。
　　他清楚自己的酒量界限，当时没想喝这么多，只是因为种种因素，这次的后遗症比先前还要大。

　　睡了一晚之后，太阳穴还在跳动，连带着大脑里面都是闷闷的疼痛。

　　江洵忍着这一点不适，把地上散落的东西扔进脏衣篓，然后再度看向镜子。
　　眼睛里面有一点红血丝，周围微微肿起来，薄薄的眼睑泛着淡粉色，像是闹腾了一个晚上，镜子表面不算很干净，上面残留着半个手印，也不知道干了什么。

　　确保穿戴整齐之后，他从卫生间出来。
　　陆云白终于离开了床，捡起昨天掉落在地上的房卡。
　　“我回自己房间了。”

　　随着他弯腰的动作，领口掉下来一截，江洵眼尖地看到他颈侧的红痕。
　　没有过多思考，他脱口而出：“你被虫子咬了？”

　　山中蚊虫多，即便已经到了秋天，被咬也不是不可能。
　　陆云白顺着他的眼神，摸上那一处地方。

　　原本的印子经过一个晚上已经消失大半，远处只能看到颜色，但是指尖还能感受到皮肤浅浅的凹陷，昭示着这是为何留下来的痕迹。

　　罪魁祸首全然忘记了自己犯下的事，还在等待他的回答。

　　陆云白停留了一下，把手移开，正好让那块地方对着江洵，语气意味深长。
　　“没有，被猫抓了。”

　　酒店里面没有宠物区域，那就只可能是外面的野猫。

　　虽然上面没有抓痕，也不知道什么猫能够把爪子搞成圆形，但江洵还是皱了皱眉：“要去打疫苗。”
　　陆云白低声说：“不用，他很干净的。”

　　江洵并不赞同：“总归不知道底细，万一身上带病毒就麻烦了。”
　　陆云白没有办法向他解释，先行服软：“那等我回去就打。”
　　他拿着烘干机中剩下的衣服，走出了江洵的房间。

　　房门没有关紧，正好让江洵听到了隔壁房间刷卡成功的声音，脚步声在地毯上几近于无，只能通过关门声来判断对方离他不远。

　　原来陆云白就在他旁边。

　　虽然在电梯里面意识已经不算清醒，但是江洵还是没有错过陆云白的反应，难怪当时对方看到楼层时的表情这么奇怪。
　　感情是那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陆云白回到房间，包保持着昨天打开的样子，拉链大敞着，充电宝、充电线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放在床上。
　　因为着急给江洵拿衣服，里面的东西几乎全都倒出来了，也没有来得及收回去。
　　他把东西一一放回去，打开一夜没看的手机，才发现消息已经爆炸了。

　　陆云白昨天是临时出来的，结果却迟迟不见他回座位。
　　一晚上都不见他人影，几个同学纷纷给他发消息，首先是葛晟的。
　　【葛晟能胜】：人呢?
　　【葛晟能胜】：我们这边都要完了。

　　过了大概四十分钟。
　　【同学A】：陆哥我们这边狼人杀来不来？

　　最后是陈遇。
　　【陈陈陈】：在哪儿？
　　【陈陈陈】：你不会回学校了吧?
　　【陈陈陈】：啧。
　　……

　　他没有办法解释原因，昨天晚上事情一件接一件，根本没有空闲时间思考别的，以至于陆云白差点忘了自己最开始那个疑问。
　　江洵怎么在这？

　　仅仅是来喝酒的话没必要跑着这么远。

　　隐隐的喜悦和期待在心中跳跃，一个猜测浮现在脑海中，他却不敢往那个方面细想。
　　怕给自己太多希望，最后发现只是一厢情愿。

　　但仅仅是这样，也够了。
　　裹着甜蜜糖衣的薛定谔糖果，你不知道咬下去是甜的还是苦的，但只是尝到了外面的甜，就不忍心再放开了，总想着再贪恋一把。

　　换完衣服之后，陆云白仰躺在大床上，直面着头顶炫目的光线，脑海自动把昨晚的画面一帧帧回放。

　　肾上腺激素疯狂飙升又经过一夜回落到原点，惊心动魄的营救还有醉不自知的人，桩桩件件都在眼前交错着回放。

　　经历了这错综复杂的一晚又没有得到足够休息，他腰酸背痛，完全违背了度假的初衷，却感觉到从来没有过的满足。

　　画面的最后定格在那个吻。

　　做坏事时根本没有想这么多，现在倒开始惴惴不安。

　　虽然江洵当时已经睡着了，不可能知道他背地里做的小动作，但陆云白就是没由来地紧张。
　　一面紧张，一面期待。

　　暗恋就像一个随时呼之欲出的火山，黑石里面的熔岩不断地翻滚着，仿佛下一刻就会爆发，却一直都在临界点。
　　那个吻就如同火星，终究还是点燃了第一把火。

　　不够，还是不够。
　　陆云白不只想亲那个伤疤，还有其他地方。
　　从发丝、眼睛、鼻子一直到嘴巴，每一处都像是勾魂一样吸引着他。

　　怎么会有一个人每一处地方都这么好看，感觉怎么看，怎么亲都不会腻。
　　但是不行。

　　陆云白不敢再想下去，年轻气盛，就连脑海中的想象都足够引起□□。

　　房门被敲响，他深吸一口气，开门后发现是江洵。
　　对方手里拿着那件衣服：“这件衣服我穿过了，回去洗干净再还给你吧。”
　　柔软的布料被捏在手中，棉质衣服上还带着昨天睡觉时的褶皱。

　　看着这件衣服，陆云白就想到了早上的画面，他用门稍微掩了掩。

　　洗什么洗？
　　他直接带回去裱起来。

　　“不用，我没那么讲究。”
　　陆云白从江洵手中接过衣服，仅仅只是穿了一个晚上，布料上面的柠檬气息就变得很淡，取而代之是一股茉莉花香。

　　又轻又缓的香味像是清晨带着雾气的花，丝丝缕缕，仿佛下一秒就会不见，但是又强烈到让人难以忽略。

　　陆云白突然有些嫉妒这件衣服了。
　　若是贴得足够近，他是不是也能带上这个味道，如同被打上了江洵的标签。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