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装掉马后恋爱了》棠昼

100、IF番外：竹马竹马（三） 想弄脏他。

　　江洵幼儿园毕业那天，最高兴的莫过于陆云白了。
　　他甚至想要买几个鞭炮来庆祝。

　　江洵终于可以不用和徐星鸣一起上学了。
　　而且江洵和他是同一所学校，也就意味着他们又能够每天在一起了。

　　陆云白忍受了整整一年的“分离”，几乎是掰着指头数日子，直到他终于等来这一天。

　　不知道的还以为陆云白经受了多大的折磨，然而事实是除了上学的时间，其他日子他和江洵几乎没有分开过。

　　他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晚上。
　　陆云白拿着枕头，想要像往常一样和江洵一起睡觉。

　　“不行，我已经长大了，不能和你一起睡。”
　　陆云白宛若晴天霹雳，他急道：“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行。”江洵的态度异常坚决。

　　幼儿园里的小朋友都是一个人睡的，就连胆子比他还小的徐星鸣都不需要人陪了，江洵不想被别人知道他还和邻居哥哥睡在一张床上。

　　陆云白百般劝说都没能够让江洵扭转心意，垂头丧气抱着枕头走的时候，全然不知事情还不止如此。

　　九月，江洵第一天上学结束，陆云白硬生生挤过层层叠叠围着的家长，站在了最前面。

　　他很多次听到身边的同学向别人炫耀自己的妈妈是第一个来接他的，陆云白之前对争夺这个名次并不感兴趣，但是放在江洵身上，陆云白就觉得很有必要了。

　　他势必要让江洵成为第一个被人接到的小朋友。

　　虽然挤在人群中出了一头汗，但陆云白丝毫没有不耐烦，想到待会儿会发生的事，更是忍不住眉眼弯起。

　　江洵看到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说不定还能听到他甜甜地说谢谢哥哥。

　　美好的计划想象到一半，陆云白一抬眼，就看见江洵和身边的男生聊得正欢，看都没有看他。
　　更别提争夺什么第一名了。

　　陆云白咬牙，他原本还担心江洵到了新环境会不适应，现在看来，反而是他多虑了。
　　之前那个星星走了，现在又是谁？

　　陆云白盯了许久，周身的愉悦气息逐渐变得幽怨。
　　他本想等着江洵自己发现，结果对方压根没有往窗户方向看，到最后着急的只有自己。

　　眼看着自己要被彻底晾在一边，陆云白终于忍无可忍地敲了敲窗户，江洵这才发现门口等着的人。

　　陆云白还没有来得及兴师问罪，江洵身边的男生先开口了。
　　“小洵，这是谁啊？”

　　小洵？
　　陆云白气结，他平时都不这样叫江洵，居然被别人先喊了。而且按照情况，明明是他应该问这个问题吧。

　　江洵这才发现已经过了早上和陆云白约定的时间，还刚好被抓了个现行。
　　他偷偷投去一个眼神，想要判断陆云白此刻的心情，因为心虚，就连说出来的话听上去都乖巧了几分。

　　“这是我哥哥。”
　　“哦，你是江洵哥哥啊，我叫徐星鸣。”江洵身边的男生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脸颊隐隐浮现出酒窝，非常自来熟地打招呼。

　　陆云白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是非常耳熟。
　　毕竟曾经被他列为了敌人排行榜第一位。

　　虽然陆云白此刻心情不算好，但一贯以来的教养还是让他没有办法忽视别人，更何况徐星鸣还比他小。
　　不能让江洵觉得他很斤斤计较。

　　陆云白硬邦邦地开口：“你好。”

　　明明是在和自己打招呼，徐星鸣却总感觉陆云白的话语中透出一分阴恻恻。
　　他缩了缩脖子，应该是错觉吧。

　　江洵这时候已经收拾好了东西，一步不停地走到陆云白身边。
　　他冲着身后的徐星鸣挥手：“明天见。”
　　徐星鸣顿时忘记了刚才的想法：“明天见。”

　　陆云白努力忽视他们的对话，自我安慰。
　　他不仅能和江洵明天见，还能晚上见、早上见、天天见。

　　这一局还是他赢了。

　　走在回去的路上，江洵偷偷观察陆云白的表情，试探着问道：“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陆云白之前就答应过江洵，不会和他生气。
　　他就是有点不爽而已。

　　江洵没有再说话，只是在经过一个转弯角的时候，突然抓住了陆云白垂在身边的手。

　　前方车流如织，这一处地方却像是被隔绝一样安静。
　　江洵露出一抹浅笑，似是示弱，又像是讨人开心：“哥哥，明天我会早点出来的。”

　　小时候的陆云白面对江洵一向没有原则，稍稍被哄一下就立马忘了原本目的。

　　对此，长大之后的陆云白表示他吃一堑又吃一堑，无比怀念。
　　因为江洵现在很少再哄人了，就连听他叫一声哥哥都难如登天。

　　“江洵，昨天你答应过我的今天会去泳馆，不许赖账。”
　　紧闭的房门内安静无声，看似没有人在场，但陆云白知道江洵听见了。

　　平常江洵虽然会偶尔犯懒，但也不至于让他再三催促。只是在游泳这件事上，对方采取能赖就赖，赖不掉就拖的对策，陆云白拿他没有一点办法。

　　江洵从小就莫名对这种水中项目抵触，哪怕陆云白曾经威逼利诱都不肯和他一起去上课，最终陆云白已经熟练好几种泳姿了，他却还只能站在岸边。

　　按理说这也只是小事，陆云白向来不会逼迫江洵做他不喜欢的事，直到上个月江洵在小溪边走的时候，被湿漉漉的石子绊倒，一脚踏入溪水之中。

　　虽然溪水不深，江洵踉跄了一下就站稳了，但还是把陆云白吓得不轻。

　　回来之后，他就在泳馆办了卡，逼着江洵和他一起去。

　　江洵的学习能力自然没话说，只是依旧对这项活动提不起兴趣，每天都会想着办法逃掉。

　　昨天江洵就用过太累了的理由，并且在陆云白怀疑的眼神下，再三承诺今天一定会去，结果就是现在的局面。

　　陆云白磨了磨牙齿，就知道江洵不会这么听话。
　　他再次敲门，好心提醒：“我有你房间的钥匙。”

　　面前的门终于被不情不愿打开了，江洵表情恹恹，连带着对陆云白都没什么好脸色。

　　陆云白对此习以为常，至少已经把江洵骗出来了，之后的事情就好办了。

　　他熟门熟路地带上两人的东西，对着一旁嗖嗖释放冷气的人说：“走吧。”

　　游泳馆的接待人员熟练地刷卡，笑容中带着与平时公式化不同的真诚：“好了。”

　　她对这两位少年早已经眼熟，毕竟任谁在上班时间看见这种赏心悦目的搭配都很难再生出坏情绪。

　　虽然那位眉眼精致冷淡的男生每次过来心情都不是很好，但是另一位也乐意纵着，哪怕没有得到回应也依旧是笑盈盈的。

　　而据她的观察，虽然冷脸少年每次都表现得不情不愿，但是发现身后没有人跟上来之后，又会默默慢下脚步，直到他们再次并行。

　　少年时期男生抽条得极快，江洵又不喜欢出门，在深色泳衣的衬托下，皮肤更是白得晃眼。在池水中游过一轮之后，匀称细长的小腿上挂着晶莹的水珠，顺着肌肉线条滚落下去。

　　江洵片刻都不想在泳池中多呆，游完陆云白设定的目标之后，就披着一条浴巾等在岸边。

　　头顶亮白的灯光衬得池水波光粼粼，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在一众水中人之间，陆云白的身材格外出挑，根本不需要过多凝神就能让人能够一眼就注意到他。

　　江洵上岸之后，陆云白又一口气游了好几个来回，像是完全不会感觉累。

　　江洵看着看着，不自觉举起自己的手臂比较。
　　其实他并不是疏于锻炼的人，小臂的肌肉流畅，带着专属于少年人的力量。只是相比起陆云白常年训练出的线条来说，就有点不够看了。

　　伴随着清晰的破水声，陆云白从池中翻身而起：“回家了。”
　　江洵赶紧放下手，若无其事地跟上去。

　　泳馆一年收四位数的会员费，各项设施和服务自然也很齐全。

　　江洵站在喷头下，温热的水打在皮肤表面，很快就冲散了泳池带来的凉意。水汽蒸腾在空间上方，他关掉水龙头，想要去拿浴巾，却碰了个空。

　　江洵微愣，才想起进来时把浴巾落下了。
　　他毫不犹豫地冲着外面喊：“陆云白，帮我拿一下浴巾。”

　　淋浴间的门是磨砂做的，从外面看只有隐隐的轮廓，水珠挂在门上，更是将颜色晕成一片，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背影。
　　陆云白拿着江洵的浴巾走进去时，见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其实根本没有暴露出什么，更何况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应该对彼此再熟悉不过，但他的心跳就是莫名加快起来，仿佛也被热气蒸得头脑发晕。

　　江洵等了半天都没等到送来的东西，又提高声音喊了一遍，陆云白这才如梦初醒般清咳一声。
　　他的声音混在水声当中，影影绰绰，又像是欲盖弥彰。

　　陆云白看着面前的磨砂门打开，伸出一只藕白的手臂，修长的手指触摸到柔软物件之后毫不留情地勾走，紧接着没有半分留恋地合上门。

　　他站在原地，竟然有些不舍得。
　　想看看那抹白之后的更多景色。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陆云白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大概确实是被热出幻觉了。

　　没等江洵收拾好出来，他逃也似地丢下一句“我在外面等你”，径自离开了这个地方。

　　外面的冷气开得很足，陆云白却直直地站在出风口，任由凉气盘旋在头顶。
　　十分钟之后，那股燥热才堪堪被摁灭下去。

　　陆云白刚刚建立好心理防线，安慰自己这不过是个意外，一抬眼，发现江洵走出来了。

　　因为嫌热，江洵在夏天只穿短裤，白皙匀称的腿露在外面，额前的刘海没有完全吹干，带着湿漉漉的水珠。

　　好不容易立起来的那些心理建设轰然崩塌。

　　陆云白仿佛被烫到一般移开视线，一时之间不知道看哪里。
　　他盯着地面上的花纹，语速很快：“我叫好车了。”

　　回去的路程一反常态的安静，江洵是因为累了不想说话，陆云白则是心里装着事，压根不敢开口。

　　车子稳稳停在门口，江洵看见站在院子里的人，眼睛一亮，脚下的步子都轻快了很多：“姐姐。”

　　江荑的头发梳成了一个利落的高马尾，看到江洵小跑过来，与他相似的眉眼之间都是笑意：“怎么样，我特意叮嘱了爸妈不要告诉你，是不是很惊喜。”

　　大学毕业之后，江荑没有选择工作或读书，转而去做了国际志愿者，辗转奔波于世界各地。

　　她刚刚从斯里兰卡的海龟援助工作中回来，决定回家休息一段时间，顺便维护一下姐弟关系。

　　陆云白慢了一步，干巴巴地打招呼：“江荑姐好。”
　　相比起江洵的父母，他对江荑反而更有敬畏之心一点。

　　可能是因为自己小时候当着对方的面亲了人家弟弟，平白为之后留下了监守自盗的嫌疑，又或者是江洵更黏着江荑一点。

　　总归自己刚刚对江洵产生了某种奇怪且不该有的心思，骤然面对对方的长辈，有种拱了别人白菜的错觉，陆云白难免开始克制不住的心虚。

　　江荑对陆云白和江洵在一起这件事并不意外，远远地冲他点头：“我给你们带了纪念品，等会儿让江洵拿给你。”

　　江荑难得回来，陆云白识趣地没有去打扰，更别说他现在反而希望离江洵越远越好，巴不得有其他事情转移注意力。

　　两家屋子紧邻着，刚好陆云白的卧室正对着江洵房间，只要一开窗就能看到对方。

　　上床之前，陆云白下意识看了一眼窗户，回神之后暗骂自己，随后将窗帘紧紧拉住，连一个缝隙都没有留。

　　他一定是和江洵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所以才会产生这样的心思。
　　只是一个意外而已。

　　带着这样的想法，陆云白做了一个并不安稳的梦。

　　水雾翻腾的淋浴间比白日见到的还要朦胧，陆云白却像是被钉在原地，脚步一寸都不能离开。

　　他被迫看清了所有，包括白天想见但是没有见到的地方，全都被清晰地投映到了梦境之中。

　　被尽力隐藏起来的卑劣欲望无所遁形，甚至仗着这里是梦，行事异常猖狂，可以说是将那些过分的事情做了个遍。

　　想弄脏他。
　　弄到哭出来。

　　……

　　陆云白深吸一口气，睁眼看到熟悉的房间布局，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梦到了什么。

　　他看都不敢看床单上的痕迹，一股脑地塞到洗衣机中，又做贼似地跑到卫生间。
　　微凉的水不停地冲刷下来，但心底某处想法却愈燃愈旺。

　　陆云白不得不直面自己的内心。
　　他居然喜欢上了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弟弟。

作者有话说

　　不忘初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