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遇恩泽》也许你是我的礼物

24、家庭作坊 ——本

　　——本市预计下周将有小到大雨，各位居民……

　　罗妍可嚼着发生的鸡蛋饼，阳台又有水灌进来，她心里郁闷，“哥，学校真的没事吗？”
　　“你是不清楚你哥在学生心里的地位，这班主任当的，完全太是那个了。”
　　“行吧，要是心里有不痛快就找我聊聊，或者你小男友。”

　　“什么小男友，别说这么暧昧。”
　　罗伊举着锅铲，红色格纹围裙上还绣着小熊。

　　下雨，就说明今天有专车接送，老胳膊老腿不禁冻，挨点风啊雨啊的就更难受了。韩恩哲的“老公专座”配了软垫和毛绒地毯，下边的小篮子里还有留给罗伊搭嘴的零食。
　　真好啊，谈恋爱真好啊。

　　罗伊在单元楼下就看到雨点打在伞上，不用说就是韩恩哲。
　　韩恩哲听到脚步声，又往前挪了两分，一点雨都不许淋到罗伊身上。年龄给罗伊带来的清瘦的面庞，也可能是职业的原因。

　　骨相脸正侧分明，很好看。手搓的衣服经常残留洗衣液的淡香，罗伊稳稳在伞中央，韩恩哲和他贴贴鼻子，黏黏糊糊地上了车。
　　不淋着，罗伊就很喜欢下雨天，节奏放慢，空气还清新。

　　“今天心情怎么样？”韩恩哲问。
　　“一天才刚刚开始，我怎么会知道。”
　　“有任何事情和问题都要和我说。”
　　“跟孩子们在一起能有什么事，不过听你的，有事儿就找你。”
　　……

　　因为修路，韩恩哲只能把车停在路口，离学校还有段距离，可是车离了人会被贴罚单，他依依不舍地说再见，又嘱咐了句无论发生什么都有他在。
　　罗伊翻看大群里的消息，除了一般的教研和课程，下午还有个活动，他头大的不行，高中生学习任务都那么紧了，还给班主任安排些有的没的。

　　走到校门口，他的眼前赫然出现个巨大、白纸黑字的牌子，上面写着：警惕！同性恋不配当老师！！！

　　后面还加了三个又黑又粗的感叹号

　　罗伊停了几秒，把牌子对折扔进了垃圾桶。
　　“在垃圾桶旁边放，怎么想的，人不一看到就扔了。”他吐槽着继续走。

　　去办公室路上顺便检查早读，只有他闪现到门口，声音才大。
　　他有点无语，但也真心不怪学生，每天早上天不亮鸡不鸣就要起来，捧着书咿咿呀呀地摇头晃脑，还能有眼力见在他面前大声，他知足了。

　　放下包，备忘录里还有几件未完成的任务，课代表早把新收的作业送来，开头第一张就是人体比例崩坏的速写，他差点两眼一黑享福去了。

　　忍着头疼一张张看完，课程也是正常上，高三的苦比日子折磨学生就算了还折磨大人。下午的活动所有班主任必须到位，他无数次想要辞职的念头愈演愈烈。
　　吃饭，午休。

　　会议室里有几个新面孔，罗伊一下就明白了，要带实习老师熟悉业务。
　　他走到后面的位置，对面还没人，坐下后开始回复家长信息。谁又该添衣谁又得吃药，他都门清。
　　“不好意思，这有人吗？”

　　罗伊摇摇头，眼还放在屏幕上，面对“我家xxx最近表现得怎么样？”他的脑细胞烧干了都不知道怎么委婉地表达，以至于忽视自己爱人的声音。

　　大个子往他身旁一坐，又给罗伊遮去了半个身子，主任敲敲话筒，他才抬头。耀眼的白炽光闪得他不大美妙。
　　一头棕毛的大家伙还挡视野，终于忍不住了，他戳戳人家的背。

　　韩恩哲费尽心思扭来扭去可是奏效了，他假装不知道的回头。就为了看罗伊惊讶地发出“哎哟！”
　　“哎哟！你来这干嘛？”
　　眼睛一下就亮了，罗伊挪挪板凳离他近点，又想起这个会议的主题，不笑了。

　　难道这种小会学校也要拉人凑人头吗？他怎么看都不像个当老师的料啊，ppt切到老师的分组，罗伊一看，自己名下的真是韩恩哲。
　　散了会，老师们两两走一起，韩恩哲神情自若，没觉到什么不妥。正儿八经投简历面试的，谁知道天定良缘让他和罗伊是一组呢。

　　“嗯……那我带你参观学校？你以前只去过食堂，其他地方还不熟吧。”
　　“都可以！”
　　人少了，罗伊拉韩恩哲坐在石墩子上。
　　“你要当老师？”
　　“不行吗？我有教师资格证哦。”
　　“你考那干什么？你的专业也跟教育没关系吧。”
　　“这不都是要考的吗？好像到了年纪大家就一窝蜂全去考了，我也就去了呗。”
　　“这学校多累啊，去那种机构也轻松点。”

　　韩恩哲勾住罗伊的小拇指，“因为你在这里呀～”

　　有些麻人，但在高精力的大半天中来上这样一下还真不赖，罗伊回勾着他，两人起来，就在树荫里走走逛逛，正事完全抛在脑后。

　　他染了头发，看起来还真像样，长了的卷毛也修得利落，唯一不足就是脸还太帅，在学校又不能公开关系，跟地下恋情似的。
　　晚自习是他的课，四节，从六点半到十点半四个小时，本该带韩恩哲看看教学楼，可两人一拍即合，去了罗伊在学校的宿舍。
　　罗伊不常住宿舍，除非当天工作没干完，下班又迟，或者学生有突发情况。

　　“我第一次晚上想在这睡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整栋楼特别阴森，又是单人间。我还看不清，可吓人了。”
　　“那我们以后可以一起在这住咯，通勤时间能缩短不少，我还可以陪着你。”

　　嘴比脑子快的刚想答应，罗伊话到边上，想想又不行，“纸包不住火，要是哪天被发现了，还不知道得被说成什么样。”
　　铁门上的栓子松松垮垮，任谁来都能轻松打开，推开时一股潮湿的气味就扑面而来。罗伊感觉自己再呆两秒就要呼吸道感染了。

　　韩恩哲几乎是屏着呼吸，只敢浅浅的用力，“有机会收拾一下吧，我比较在行。”
　　罗伊点点头，放着不管也太没良心了。

　　晚自习。
　　尽管罗伊说了无数次不要在画室里吃味道大的食物，他一只脚刚踏进，肉包子的荤味儿就冲得他头疼。
　　“吃饭的都吃快点，保证每个人在下课前画完三张大场景，四张单人，还有技巧练习。”

　　怨声载道，他习以为常了，不过接下来的话肯定会吸引大家注意力。
　　“班上这学期有新的助教老师，大家欢迎啊。”

　　坐门口的同学早就察觉到有人在徘徊，韩恩哲跟他们光是眼神就对上好几次了。
　　“叽哩哇啦叽哩哇啦……”

　　细细碎碎的嘀咕声估计得保持十几分钟，韩恩哲身穿灰色马甲和浅蓝牛仔裤，抱着一摞书，又是黑框眼镜。罗伊这才反应过来，臭小子是精心打扮过的。
　　躁动的学生们打量了他几秒，又悄悄捂着嘴叽哩哇啦。

　　“他姓韩，你们以后叫他韩老师。”
　　“叽哩哇啦叽哩哇啦……”
　　“大家好，这学期直到你们艺考，我都会和罗老师陪你们，我主要学的是色彩，但别的也很擅长，欢迎大家来找我交流！”
　　*鼓掌鼓掌鼓掌*

　　罗伊怀疑他说的时候，是不是不自觉把在咖啡厅那一套加了点儿进去。
　　有了帮手，罗伊还真能得空歇歇。韩恩哲也不是半吊子，那架势和改的画面真不是开玩笑的。

　　就这短短的四个小时，临下课，值日生打扫卫生，韩恩哲还主动整理好散落在前面的书。
　　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罗伊已经看出来自己是哪方了。

　　孩子们也到了寝室，罗伊抱着办公室里的作业放进包里，韩恩哲坐在他靠椅上看他，看他的一举一动都那么迷人。
　　拉上灯，他们才并肩往校门走。

　　罗伊长舒口气，累得他想让韩恩哲背他走拉倒了。
　　“这以后你能来还真不错，我脾气没你那么好，你讲话他们还听点。”
　　“一时新鲜罢了，等日子长了他们就对我不感兴趣了，到时候我俩一起扮黑脸。”
　　“你可别吧，我看隔壁班的素描老师就是，心情一会晴一会雨，学生都骂他神经病。”
　　“那我当好人了你当啥？”
　　“我也是啊，我们俩之间必须有反派吗？”
　　……

　　韩恩哲启动车子，白天的雨还未流尽，路灯昏黄，他开了点窗户透气，罗伊伴着呼啸的风沉沉睡去。
　　他真是累了，秉持着“不让司机一个人孤独地开车”这样的念头，还是撑不住地闭上了眼。

　　绕了几大圈子，罗伊才茫然醒来。此时车已是停着的状态，韩恩哲还没发现他睁开了眼，有些模糊，但他能感觉到韩恩哲是在皱着眉头，神色紧张地在手机上打字。
　　就那一丝亮光，成了漆黑的车里最瞩目的源头，一道深深凹进皮肤的小疤格外显眼。

　　那根木屑似的小刺在他的心脏里游荡……

　　“你醒了？上楼吧。”
　　韩恩哲按亮顶灯，拿过罗伊的包，和他一起走。
　　“你不回家吗？”
　　“反正明天，啊不，以后就是同事了，一起住还方便。”

　　也有道理，罗妍可也乖乖在宿舍住着，他俩这么来确实省不少事。
　　第二天，就有学生用异样的眼光在看着两位老师，罗伊整日劳碌没有闲心管这么多，还是韩恩哲跟他打的小报告。

　　说他不过是在门外处理了下消息，晚进门一会儿，就听到有人在碎碎念，可他只是最正常地看他们一眼，两个人胳膊捣捣胳膊，不吱声了。
　　“不都一样，老师来了谁还讲话。”就没有哪次，他们见着罗伊还视若无睹地聊天。

　　韩恩哲还是觉得不对劲，罗伊不在意的态度坦然的让他咂舌，这男人竟一点不在意流言蜚语？
　　胆大的男生无所畏惧，趁罗伊不在，躁动的间隙里招呼韩恩哲过来给他看看画。

　　韩恩哲坐下握起笔，三两下改完，正欲起身让座，那男生腰一弯，指着画面，问着毫不相干的事。
　　“韩老师，冒昧问一句，你……那方面，是男生还是女生？我就问问就，就咱俩知道。”

　　话说是只有他俩，可四面八方唰唰的笔声都逐渐变弱，仔细看还能发现男生左右两边的同桌，头都偏向了他们。
　　韩恩哲放下笔，往后靠，那些人又恢复快速动笔的状态。
　　“你们是不是带手机来学校了？”
　　“哎呀！”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罗伊样貌出挑，各方面都完美无瑕，还要整体板着脸穿得苦苦嗖嗖。
　　“少打听老师的私人生活。”他说完，将改过的画面撕下，让男生重新按照他讲的再画一遍。
　　晚上，罗伊听说了整件事的经过，笑的不行，命令韩恩哲保持现在的发型和穿搭，不许改变。

　　他从没想过在班里安插什么小间谍，都是从那个时代过来的，可是听八卦属于自带基因吧，还挺有趣的。

　　夫夫俩相安无事地开着“家庭作坊”，见面次数从天到分钟，对彼此的熟悉程度愈发的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