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让我爱你？》千等祝

12、自恋者

　　这一晚顺利结束后，夏天慧跟客人们一起告辞。

　　叶又盈本来以为结束后最忙得该是她菱姨，作为女主人大概有责任要监督这个家恢复秩序之类的？

　　但夏向卓找的团队极为专业，而他本人做事风格也相当有始有终，手下人一直盯着……

　　最后最让叶又盈惊讶的不如说是，她听到菱姨跟管家吴阿姨交代，夏向卓今晚会留宿，才知道，原来主楼旁边的北配楼，一整栋都是夏向卓专属，一切为他服务，那里是他整个少年时代住了近十年的地方。

　　虽然他搬走、很久不住，也不会开放给其他人，大少爷的权威在这个家从未消失。

　　等叶又盈回到房间，洗漱后在阳台透口气的时候，正巧也碰上隔壁房间主人。

　　夏意行拖了张沙发在阳台，他窝在里面长腿架起，抱着素描本写写画画，房间里还有激烈的音乐声流泻出来。

　　好像挺专注啊……犹豫了下叶又盈没有打招呼，惯例对着夜晚的花园发了会呆，“梆梆！”旁边传来敲击声。

　　她侧头去看，原来是夏意行拿着笔杆在敲窗户的金属条，等着她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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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今天做得很好。”夏意行站了起来，身上是他那件正装的衬衫，已经皱巴了，他赤脚站在地板上，懒散挥手大声说。

　　他房间的音响切成一首钢琴曲，依然品味多变，陡然静谧下来，钢琴初学者叶又盈现在心情不错，便也转过去面向他，想听他多夸两句。

　　“不过！”夏意行有些粗鲁的抖抖本子，“你是不是一被激就会暴力解决问题啊？”

　　短短一个月，光他发现的就有两次……想想自己还给她找了个柔道大师训练，觉得不被欺负是很好。

　　但显然，越长大，动手能解决的问题就越少，夏意行有些在意，别是他的态度做了不好的鼓励吧？

　　十八岁少男第一次有了某种做家长的忐忑。

　　对此，明明当时配合很好，事后却突然被翻旧账的叶又盈态度就是“……”，虽然感受到好意，但她当然也听得懂言下之意好吗？

　　“你画的什么？”她试图转移话题，但不起作用，夏意行撑着脑袋，敷衍而飞快给她翻了翻画本，就又用目光的注视，等着她回答。

　　“……那种情况不适合吵架吧？也不一定吵得过。”叶又盈难得有些头大，被逼复盘着，也就发现自己行为里的惯性过激。

　　说到底，是生活环境的问题，她从只能拼上全部的地方，来到有太多缓冲和余裕的地方了，但她还是只想着赢，不考虑怎么珍惜自己。

　　“嗯？”夏意行用上了老师家长那套，没听到满意答案就反问。

　　月光下，垂着头的女孩多了几分孩子气，终究还是口齿清晰地保证，“知道了意行哥，我下次多带人，我动脑子让他们动手。”

　　跟你一样，叶又盈猛然笑着腹诽对面的人，虽然内容还是匪气很重，但这话夏意行听着没毛病，终于放过她。

　　“但你没做错。”夏意行挥挥手，虽然很能忍很能演，但知道对错，不是顾惜自己而让人齿冷的类型，证明了叶菱眼光没错。

　　听到肯定后，叶又盈又听到他压低声音，“听说收养手续出了问题？你放心，我会找陈特助问问。”这几乎是一种保证了。

　　夜风刮过，对面修长的身影已经转身进屋，独留叶又盈在原地眨眨眼，她想，“这是……奖励吗？”

　　好像只要他去做，就一定不会有意外，不愧是夏家小少爷啊，叶又盈觉得，这种明晃晃的自信才是她当务之急想要学习的。

　　不过这个想法第二天就变了，在叶又盈早上八点发现，一架私人直升机停在北配楼的楼顶时。

　　螺旋桨搅和出的激烈气流声里，西装革履的夏向卓坐了上去，灵巧而昂贵的机械产物送他去上班，一切如常、没人对此大惊小怪。

　　……这个烧钱姿势比较帅，其实她更想学这个。

　　＊

　　国庆节最后一天，外出旅游的姚老师回来了，叶又盈空出完整的半天去上古琴课。

　　叶菱自从听过姚老师演奏，一直很欣赏对方，特意带了许多礼物陪她去拜访。亲妈在，于是，规规矩矩返校的夏意行，也被顺带稍上了。

　　到了汉城大学家属楼，跟在大人身边听她们寒暄，叶又盈理所当然找起了自己练琴搭子江舟。

　　“你是叶又盈？”跟在姚老师身边的一个男孩凑过来问。

　　他神色跳脱，眼睛双眼皮褶皱很浅，长相跟江舟、姚老师都有几分肖似的端丽，只是气质千差万别，他有些轻狂，总有注意力不集中的感觉。

　　叶又盈刚一点头，那边就开始掏书包了，翻出两个包挂，“江舟让我捎给你的，她说咱们一人一个，你喜欢哪个？”

　　他用期待的眼神看过来，手极为明显地将抱着胡萝卜的兔子往她这里送了送……显然他心仪另一个粉色围巾小熊。

　　瞥了眼一边正在跟菱姨叙话、气氛正好的姚老师，叶又盈决定从善如流，道谢后接过兔子，用指腹捏了捏。

　　“咳，小石头别欺负妹妹。”他家长发力了，感谢菱姨，见了两次，成功让她从不直接教导的学生变成朋友家的小孩，叶又盈想。

　　经过姚老师介绍，祝灵才把这个一脸聪明像的男孩跟江舟嘴里的“小舅舅”对上了号，石愚非，姚老师的小儿子，今年十五岁。

　　大人们继续聊，叶又盈先出去上课，百无聊赖的夏意行也跟着出来了，好心送她到隔壁教室，然后顺手拿走了她刚到手的小兔子。

　　他还也很有理，“不是对别人挺大方的？”又给她多上一课。

　　这是觉得她不应该太好说话的意思？叶又盈不着痕迹翻了翻眼睛，既想她不强硬，又希望她别顺从，这个哥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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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返校后第一件大事，就是看月考成绩啦，教务处特制排名榜，在教学楼里张贴！

　　叶又盈很快找到自己的名字，班级第三，年级第十一，其中数学满分、语文单科第二，其他小科目能靠记忆力得分的全未失手，只是……

　　“什么！你俩背着我学习了吗？第一名和第三名诶！！！”成绩只能说中上的武平雅怒吼，深觉自己被背叛了。

　　“原来你平时还没看清楚吗？”卫曜仔细研究着各项成绩，头也不回地说。

　　“……”武平雅哽了一下，她确实以为跟着他们现在每天都在认真完成作业已经够努力了，算了，“我的数学！！我要找108个名师给我补课。”

　　“我应该也要补一下英语。”叶又盈接过话茬。

　　没办法，这一门真瘸腿，英语应该是最能反应师资的科目，她尽力了，但无奈其他人可能从幼儿园就在学。

　　作为她们的朋友，一位典型的全面发展资优生，卫曜给予口头支持，“加油，下个月再比，我们争取明年分班也都在一起。”

　　武平雅挂在两人肩头回的教室，因为，想想就力竭了。

　　放学时带着成绩单出校门，叶又盈还在想着补课的事情，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拦住了她。

　　“叶又盈？上车吗？我送你回家。”黎擎光坐在保姆车后座，摇下半个车窗对她招手。

　　“？”短暂的疑惑后，叶又盈想起来上次一面之缘的小插曲，某个表现内敛羞涩的混血儿，确实说过要跟她上同一所学校的话……

　　她穿着蓝白校服跑过街道，落在黎擎光眼里，靠近太快有点让人手足无措，只够他反应迟钝地打开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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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她的司机吴叔已经到了，叶又盈看到熟悉的车牌，想着别让他多等，才想赶紧来跟黎擎光解释。
　　就是，运用一下她在晚宴上学到的那些谈话技巧，很有礼貌的表达——虽然拒绝，但很关心你。

　　“瑞恩？你办好转学了？”女孩上下打量着坐姿端正，穿着衬衫、背心西式校服的人，恍然大悟，“隔壁的国际班？”

　　怪不得一整天没听消息灵通的武平雅提过什么特殊的转校生之类的话题，毕竟，光看脸的话，黎擎光确实是她见过样貌最出众的同龄人。

　　见叶又盈没有上车的意思，只站在车旁跟自己搭话，此时车门敞开这件事莫名就让黎擎光有些尴尬，而且一坐一站有些失礼。

　　于是，他的小皮鞋小心踩到柏油路上，刚刚远远招呼叶又盈的元气又藏进浅灰的漂亮眼睛后面，“嗯，爹地的助理说这里跟我在港城的课差不多。”

　　“但我以为我们是一起的……”黎擎光飞快瞥了她一眼，解释道。
　　他一直记得那天晚上这个小伙伴身上不废话直接动手的“杀气”，希望他在她眼里不算违约，这才放学后绕过来解释的。

　　“学校适合你就太好了，不要太担心，在汉城你也会有很多朋友的！”叶又盈轻轻带过对方在细节处的小小拧巴，礼节性言辞满分。

　　并把，“不过不好意思司机已经来接了，我赶着回家补课。”这个真正意图藏在上下两句贴心话里。

　　“补什么？”

　　“英语！”因为对方问得自然，叶又盈答的也飞快。

　　然后她就看到对方露出迷惑的眼神，“英语也要特意学？”她敢说这位小少爷是这个意思。

　　叶又盈浅浅眯了眯眼睛，明明表情依然友好，黎擎光自有一种小动物般的警觉，“呃，我是说我有很好的写作老师，你要跟我一起上吗？”

　　他的写作课当然是用英语上的，全英的语言环境＋高阶的课程，老师也必定是最好的。

　　像用玩具哄朋友开心一样赶紧端了出来，至于老师想不想教一个基础都不牢的学生，那就不在黎擎光的考虑范围里了。

　　“好吧，谢谢你瑞恩，”已经闻到这是一个好主意的叶又盈友善地微笑着，矜持表示，“不过今天得先回家，如果夏叔叔和菱姨同意的话。”

　　＊

　　不用考虑生活的重担，必须超乎年龄地精打细算如何长大、读书、填饱肚子后，有一个好处——

　　用从小精通的过一天少一天心态，叶又盈百分百投入当下，在别人精心装点的日常里，拼命成长着。

　　时间在某些节点才显得有意义。

　　比如在夏家第一个新年，叶菱要给她量身定做合体的冬装，发现她悄悄长高了半个头，拉着她在花厅的墙上留下一道印记“012/163”。

　　显然是年龄加身高的组合，旁边相邻的另一道线段，最顶上刻着一串眼熟的数字，“018/187”眼熟的叶又盈马上知道主人是谁。

　　最近……这么自恋的人不多了，特指会把这六个数设成家门密码的某人。

　　叶又盈想到自己同龄的初中生们，只有他们这个年龄，过了180嚷嚷的全世界都知道，她才觉得可以理解。

　　她把这个观察悄悄告诉菱姨，菱姨是个非常包容、开明的家长，因此告诉叶又盈，“其实意行的手机密码也是这个，可能银行卡密码也是。”

　　哇哦，叶又盈觉得自己开始了解男性了。

　　又比如，在夏叔叔的支持下，她蹭了半年黎擎光的写作课，成为黎家在汉城少数可以直接去私宅拜访的小客人。

　　也成功在第二学年的月考里，补上短板，拉下卫曜，正式成为当仁不让的班级第一，年级排名得看情况，反正叶又盈是再次混进前三了。

　　叶又盈发现，每次知道她成绩进步，菱姨其实比她更开心，连教她弹琴时，对她因为练习时长有限，进步缓慢的指法都能夸了又夸。

　　再比如，初一完结的暑假，叶又盈人生第一个可以自由支配，用来虚度的夏天，已经来临。

　　拒绝了武平雅死缠烂打邀她去她家南方茶园的邀请，也拒绝了卫曜一起上补习班、保持“公平竞争”的提议。

　　叶又盈从大人那里获得了一个新的任务，监视夏意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