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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啸月山庄初纷争 ...

  •   马蹄踏着尘土,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进入日月山间的风啸谷时,正是日落时分。两岸岩壁潮湿,滴滴答答的声响在谷内回荡。

      周致才从马车中探出半个身子,一群大雁突然冲出,在天空久久盘旋后向着远方的楼宇飞去。
      一轮红日里,群雁排排,落在最高的阁楼顶。

      “家母应该已知晓我们的行踪了。”

      “那是方夫人的药雁吧?”

      十八夭不知何时骑马赶到前头,对着周致发问。重魅门的人多少令人忌惮,周致避开他目光,只点了点头。
      传闻药谷的生灵多半都极富灵性,不仅可通风报信,还可帮着寻觅珍奇草药。

      “怎么,重魅门也有心驯养么?”

      赵铖放慢脚步,落到了十八夭右侧。如此一来,就把人夹在了马车与天和宗之间。
      天和宗与重魅门不和是也板上钉钉的事,比起擎门教有过之而无不及,说是世仇也不为过。

      一方要定天下,一方爱乱太平。

      何况尸体一事重魅门可疑之处太多,赵铖能大度地护这帮人一路才是奇怪。郑裴玄识趣地隐息,把战场留给二位。

      “不过是门主看那畜生机灵,想逗来玩玩。”

      十八夭哼了两声,那意思,竟是将千金难买的药雁看做了逗人玩乐的牲畜。

      赵铖牵着马绳,身姿挺立地望着前方,目光不曾分给闻者半分:“游戏人间,荒淫无度又自命不凡,倒是重魅门的做派。双梅若有意,何不从方老手里抢两只去玩玩,难道是不敢么?”

      “你!”

      “你也记住了,此地现由我天和宗坐镇,啸月山庄又在药谷的庇护之下。有胆大可放肆试试......”赵铖终于转过头来,似威胁似警告,“若能为名除害,鱼死网破又何妨?”

      “嘴上倒会讨巧,你们天和宗乐于做一言堂,恐怕梦里都念着怎么给重魅门添堵吧!再如何道貌岸然,也只是伪——”

      “十八,妄言,”天和宗后一辆马车赶上,双梅坐在车边,她已年过四十,风情不减,红妆翠眉,妩媚又英气,“许多事争不出个对错高下之分!何况今日将歇,何必扰了心情。对么?”

      淡香飘动,赵铖警觉地屏息,手搭在腱鞘上。冷眉相对而未言语,落足了双梅的面子。

      “嗤,知道的是重魅门放大话,不知道的以为是卖螃蟹的搭戏台呐。哎你说,这么大的台儿,怎么只有架子啊。”

      乔二的声音不大不小,落在十八夭耳中,年轻气盛,又要冒火。
      双梅只轻轻瞥了乔二一眼,似乎并不将其放在目中,安抚地拍了拍十八夭的手。

      一时无言。

      郑裴玄横坐在马背上,极目远眺。

      赤霞尽染峡谷天幕,如同破空斩裂山岳的一把血剑。

      车队渐行渐缓,最终停步于一扇漆黑的铁门前。两侧外墙高耸,约莫十尺,牢牢地将宅院圈于其中。
      一位身着蓝素裙的妇人已站在门前,身后有两位丫鬟,一位握刀,一位提灯。

      想必,这就是啸月山庄的女主人方如音了。

      重魅门的车马竟先天和宗半步碾在门前三寸处。双梅坐在车边,似笑非笑地望着主人家,红裙在风中飘摇。

      “这位便是……”

      方如音率先开口,向前一步欲迎来者。

      “娘!”

      嘹亮欢喜的嗓音打断了妇人的动作,青年飞奔向前,直冲到母亲面前才刹住脚尖。

      “娘!这位是赵大哥赵铖,也是天和宗大师兄。那位是郑裴玄郑兄,擎门教大师兄。那位是疆属阁门主姜浮、不落山乔二……”

      周致极轻快地点了周遭一圈人,最后视线才落在近在咫尺的重魅门身上:“这几位是重魅门门主和弟子。”

      方如音神色则稳重得多,一一点头示意,对上双梅的眼也丝毫不惧。
      “在下方如音。诸位远道而来,赶路辛苦了。今日天色已晚,快进屋歇息吧。”

      话毕,身侧两个丫鬟便走上前。提灯笼的那位穿黄褂,笑靥如花地招呼着:“小女子如灯,还请客家们随我去厢房入住。”
      而腰挂佩剑的那位则抱拳行礼:“鄙人如虹,还请大人们将马匹留下,我赶去马栏吃草。”

      郑裴玄送了绳,随如灯走入弯弯绕绕的啸月山庄内。
      踏入铜门,便是层层错落的楼宇,自西向东错落叠高,又自东向西撑起高高短短的木架,下方流水潺潺,映出弯弯的楼阁倒影。
      风来时,从满院的药草中穿梭而过,百叶呼啸难歇,乘风更盛。

      好一个啸月山庄!

      “早听闻啸月山庄内有算尽天象的机关,今日一见,竟是如此。”

      机巧斋的呈木露出惊叹之色,方如音只笑了笑,谦虚道:“只是些为赏风月的造物,浮于表面罢了。”

      众人于惊艳中随如灯绕过主楼,在山庄东方见了一栋约莫五层的走马楼。众人随即纷纷入住,郑裴玄放下行囊欲歇息时,却听得门板被敲响三声。

      “郑兄,在么?”

      他走过去拉开门,赵铖神态自若地站在那儿。

      “何事?”

      “我与方夫人将同去院中议事,郑兄可要同行?”

      总是为了调查沈氏灭门一事前来,可郑裴玄实在无意走入这江湖纷争。
      他在此处无敌无友,何必要把自己牵扯进本不用耗神的情仇中?很快摇摇头。

      “赵兄,此次同行,我只为群英会一事。”

      “郑兄是代擎门教前来,”赵铖一开口郑裴玄就开始头痛,“我想,若是张老教主在此,定然不会置身事外......何况,你不想知道任柏的事了么?”

      郑裴玄猛得抬起头,赵铖胸有成竹地抱怀,毫不惊讶某根胡萝卜一定能将人钓上来。

      “我去便是。”

      赵铖与方如音约在药院,也正是月形主楼后的院子。
      正逢黄昏之时,方如意独自一人站在亭内,远处,如虹提刀站立。

      赵铖向她行礼,便要介绍起郑裴玄:“方夫人,这位是......”

      方如音端详了郑裴玄片刻,随即开口:“我知道。擎门教的大师兄郑裴玄,对么?擎门教我是信得过的,无妨。”

      “夫人。”

      “不作虚礼。周儿能将大家请来,我是很欣慰的,毕竟啸月山庄已多年不曾如此热闹。我已知沈氏的不幸,但也正因如此,有一事不得已告知。”

      妇人眉间蹙起散不开的愁绪,望着远处,玉兰缠绕,万花成海。

      “究竟是谁与沈氏有如此深仇大恨,有些事不言自明。可你们这些小辈也许不知,当年胡不患难敌众人,还有一因,我父亲给他下了一种毒,如反复催动内力,会致使毒深入经脉,最终难治。如果真的是他,我想药谷也难逃劫难......我近日本已在犹豫是否要带周儿回方家,总好过此地,可——”

      可周致的热肠竟让啸月山庄以不敌之姿态提前陷入囫囵。

      “我知晓,他一点儿也不像是周啸的儿子,不会武功,人也优柔寡断。可当年周儿想练武时,说什么也不肯的人其实是他父亲。周啸希望周致不再入江湖,他死后,便弃了啸月山庄,回到药谷,安居在那片净土。可我舍不得,如此,一步错、步步错,错到今日,方觉无力......我什么也不求。”

      方如音站起身,走到两人跟前,突然捂着衣领就要弯腰。郑裴玄连忙一个马步上前,扶着妇人的胳膊直起身:“何必!夫人若有所求,说便是。”

      “啸月山庄让天下百姓免于乱世,若有所求,在赵某本事之内,必当尽力。”

      方如音长叹一口气:“是我无能,事到如今,再保不住啸月山庄。如今世事诡谲,我心有不安,周致在外,无人照看......”

      “夫人放心,周致为人忠厚,又安分守己。我们一路同行,我自然会负责他的安危。”

      赵铖连忙应声。方如音也许是忧思入心,站在满地浸染暮色的花草之间,更显孤独单薄。
      郑裴玄嗅着院中的药草香,心脏突然狠狠跳了两下。

      东风吹过啸月楼,发出如泣如诉般的啸声。远处的如虹与仆人耳语着,旋即快步走来。

      “夫人,出事了。”

      啸月山庄从外看是一处易守难攻的好地方,可凭借峡谷峻险设下的这一道防线,或许也正是最后一道防线。于是众人一但深入庄内,反而如自投罗网,只待有人在暗处瓮中捉鳖。

      走马楼的西面,三楼的两间厢房外已摆着两具尸体。
      一人伤口在喉,一人则是被柄藏式匕首贯穿了眉心,表情仍维持着生前不及反应的错愕。

      敢在群英聚集之处下手,又狠毒利落,恐怕是个人物。

      如灯与周致站在一起,很快说明了事由。

      缘是到了用饭的时间,偏偏屋内两个人迟迟不出现,住在隔壁的姜浮与乔二便觉蹊跷,分别推门而入,不约而同地看见一具悄无声息的尸体。
      在近百号高手中如出入无人之境,下手又快又狠。

      世间罕见的高手,可能就在暗处与众人为敌。这一猜想如今血淋淋地摆在眼前,令人不寒而栗。

      “这......方夫人,你无论如何也得给我们个解释!”

      人群厉声叫嚷,郑裴玄皱了皱眉,出声点道:“庆梁兄莫不是忘了九门楼里,早已交待了出行的凶险。。”

      “郑兄,难道既知凶险便再无理过问?赵铖,你不准备给大家个交待么!”

      “诸位静一静,”眼见局面将乱,方如音站了出来,“论责,兴许谁都有一分。互相问责没有意义,既然来者在暗处,庄内又未失一物,若不是有仇,就是还有事未成。我今晚会令人将庄内摸一遍,如有线索,也欢迎来报。若仍有人觉得此处凶险,稍后可随如灯出庄,我为大家开门。如何?”

      现在要走的人,恐怕就连群英会都放弃了。有人偷偷看向赵铖,见其不语,便是默认的意思了。

      一阵骚动后,竟真有人站了出来,都是些小门小派的领主,为门户有延续,虽有失气节,但也情有可原。

      随着如灯带着那批人离开,剩下的人也胡乱嚷着要去吃饭了。

      天色已晚,郑裴玄站在两扇大开的门中,若有所思地透过窗向东方望去,啸月楼点亮的灯火正如群星璀璨,零零落落,映在水中,美不胜收。

      “郑兄,走喽。”

      秦娘推了呆愣的青年一把,郑裴玄回过神来,连忙欠身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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