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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郑裴玄急破阵,四人组见度门 当下关于对 ...

  •   比颜色更先被感知到的是气味,弥漫散开的血腥味,携着刀剑挥开的煞风,吹折黄绿相间的杂草,刚直,忽而折腰倒下,如一浪翻过,视野倏尔广袤。

      刺眼的光在镜花的尖峰凝着一点,郑裴玄挽剑疾奔,目光里闯入数个衣袍染血的刀客。

      十几人忌惮又顽固地围住个背篓青年和位年长刀客,他二人背靠背持刃,凝神聚目,步法不歇,蓄势待发。

      马蹄踢踏打破僵持不下的局面,郑裴玄飞身站于鞍上,冲着刀阵笔直而去。
      寒光将将落下的刹那,他双足一蹬,缰绳拉转,狂烈的骏马掉头扬起泥土飞扬。

      俄而青年撑着马背,双腿横扫来者,踩着人肩一翻,落下时镜花抵着冷刀寸寸向前,擦出火光,他右足点地,登时撑着半身俯进,两息,冰寒剑鞘贴在脖颈处。

      郑裴玄神色如常,飞快抽剑,唰!

      鲜血当即溅出,左腿一伸,将人砰得踹出几丈远。

      破阵,只在瞬息之间。

      豁口已开,朱必之旋即举着重剑就骑马而上,乔二双拳齐上,步法诡谲,打得刀客全无还手之力。阵内两人霎时反应过来,刀剑挥动,五人皆是武力非凡,杀得余下十人连连后退、血溅当场。

      却见余下六人见状回首就要脱身,郑裴玄转身一剑斩落,弯刀自他胸前挑起,万风利落地割下另一人的头颅。

      几个血点沾在胸前,前者愣了愣,那持弯刀的长者追着两人就钻入密林。

      朱必之的重剑在地上拖出深深沟渠,他哨马便要飞身赶上。剑扛在背上,手拉缰绳就将一跳。忽而左臂被紧紧抓住,力道重得像似要生生捏碎骨骼,他急得猛一回头。

      那背篓的剑客不知何故拽住自己,死死盯着面具。

      “放手!”

      闻言后者反抓得更紧,好似如何也不肯放手,他眼角染血,像蛰伏野兽:“你叫什么名字?”

      耳畔万风的动静已渐渐远去,骤然一股怒火涌上心头,朱必之反手便拔剑而出,怒喝道:“快放手!”

      他这一吼,郑裴玄欲出的腿顿住,回首就见朱必之的剑作势要砍在那天和弟子的脖颈上。

      前者已急得眼红耳赤,可那年青剑客仍不动分毫。

      “你是天和宗的什么人!”

      一声清喝打断了游苟异的思绪。他侧目,方才那个破阵而入的俊生快步上前,质问铿锵。

      “你如何知道我是天和宗的?”

      见他纠缠朱必之不放,郑裴玄咧嘴一笑,刹那右臂一展,快如疾风,游苟异只觉腰间轻轻,低头,那个秦沉水交于自己的腰囊却已被来者攥在手中。

      “这是你们天和祖传的破布囊?赵铖也有一个。”

      难怪刚刚郑裴玄一入战场就不由分说地站在了他们这边。游苟异上下打量着他,终于松开了手,转而伸到这人跟前。

      “还给我。你们都是谁?”

      态度轻慢。郑裴玄忍不住在心里翻个白眼,将腰囊在手里抛了抛。

      “你又是谁?”

      “天和宗清渭派——”腰囊被人掷到怀中,游苟异话语一顿,抬手接住,“游苟异。”

      这么说来是赵铖的师兄弟了。乔二探出脑袋,冷不丁问道:“你就是那个天和宗派来抓双梅的人?”

      对了,差点忘记这茬。经其提醒,郑裴玄才认真看过他,样貌俊挑,额角一道长疤染血,手里握着柄漆黑的铁剑。

      滴滴答答,鲜血顺着剑刃落在泥土里。

      “是,”游苟异并不隐瞒,继而又执拗地重复道,“你们是?”

      “天和宗,郑裴玄。”

      “不落山,乔二。”

      复又看向朱必之,他却还像没缓过来,攥紧拳头,咬牙切齿地问着:“为何要拦我?叫那群人跑了?”

      “行山教的管家还能杀不死两个小刀客不成?”游苟异似乎很在意他的回答,追问道,“你的名字呢?”

      郑裴玄站在一旁,兀自恍了神。

      行山教管家,原来那是行山教管家。陆如迦岂不也在附近?

      那柏儿呢?柏儿会跟他在一起吗?

      “杀死又如何?你无权插手他人之事!”

      朱必之愤怒非常,他从未如此激动过,惊得郑乔二人都愣住了。

      乔二先上前一步,拍拍兄弟的肩,对拉下脸的游苟异说道:“祸门,朱必之。”

      又回头,劝慰后者:“既已知是行山教管家,往后有何疑虑,飞书讨教便是。不急这一刻。”

      其实三人心中多少都有些埋怨。毕竟方在屋里才觉出些行山教的不是,偏被游苟异绊在了一步,却还不能贸然指责。

      好在此行也不是专为行山而来,郑裴玄斟酌着开口:“游兄如何到这儿来。”

      闻言,游苟异把目光移向他,快言快语:“你是天和宗的人。要找任柏?我也是为了找他来这的。”

      “你知道他在哪?”

      “行山教的人说他随牛车进了度门寺,”游苟异转头看向竹林深处,“听闻度门寺不容外人擅入,但试试也无妨。”

      果然是被那个高僧带走了。可,如果始终随车而行,怎会多余与人恶战一场?郑裴玄暗自皱眉,又审视过游苟异:“你找他做什么?”

      “他是最后见过重魅门的人。”

      先提议的人是游苟异,他见郑裴玄神色莫测地注视着自己,便知此计十有八九无法得逞。可既然遇上了……岂有放手之理?

      他收剑甩回箱笼,以示友好:“既然大家都要去往一处,不如同行?在你们手中我掳不走任柏,但他可愿告知重魅行踪一二却还未知。这你们可拦不到我。”

      天和宗若愿平和相待,自然是好的。郑裴玄点点头,又想道:“你方才说度门寺不容外人擅入是怎么回事?”

      -

      越近湖泊白雾越浓,缠缠绵绵,盘绕在竹影树干间,如数条舞动的飘带。湿润的水汽笼下,碧水相接,远山飘忽,近林掩映。

      四人牵马徐行,林中静得清幽,于是连步子也放得缓,唯恐惊扰了度门子弟。

      青翠烟雾深深,重重叠叠地遮蔽着湖边景色。众人勒马,停在离岸几丈远。

      郑裴玄为首慢慢近水,逡巡在浓白仙境中,远眺东西,方见一小径直直地涉入水中,尽头飘着只无人小舟。
      走近了,才见虽有舟,却无棹,水清但深不见底,漫出些寒气。

      他站在小径这头,久久不敢轻举妄动。

      乔二见状当即推开前头的游苟异,不管那人瞪视,凑到郑裴玄身侧就要去勾那只野舟。

      “不可。”

      被人摁住了臂膀,乔二回首嚷嚷:“如何不可?既放只舟在这,便是叫俺渡他一渡。如何不可?”

      禺猴心里没顾忌,所行便随心随性。但郑裴玄不同,他见过那高僧,知道四人中无人是其对手,度门寺不容小觑。

      有求于人,便得处处小心,唯恐逾矩。

      搭在乔二胳膊上的手僵了僵,青年难得感到憋屈,拦着人又不知说对方究竟错在何处。

      到底无欲无求最是快乐。偏偏自己牵住任柏这条线,当下关于对方的一切,既是情缘,又是束缚。

      他默然无语,乔二奇怪地就要抽手。

      “做甚么。”

      “这不是给我们自渡的舟。来佛门净地,莫乱了人家的规矩。”

      朱必之站在三人身后,他一路没说话,此刻倏忽开口,惹得游苟异怔然回头。

      “你知道度门寺?”

      “到底比你们年纪大些。”

      郑裴玄起身,他回首看向朱必之,然而双耳本能捕捉着后方——在静静湖面里远远传出水流微漪的响动,木橹入水时鸿爪点过,轻快如鼓,缓缓又富有节律地一点点靠近。

      直至一角褐色从白雾中隐约现出,众人都凝目望去。在朦胧湖面上,一只起伏晃动的小舟正向着岸边驶来。两个摇橹者身形矮小,站在舟头的人身材魁梧,堪称膀大腰圆,一串佛珠圆润地拖得很长,挂在腕上晃。

      霎时,小舟乘水而来,岸上人静默无言。

      一只白鹤忽而飞过,郑裴玄听着木舟撞在石岸的轻响,那迫切不安的心莫名定了下来。

      和尚的脸在雾后显得平静而温和。他未上岸,摇橹的小和尚亦没有。

      这场面是极静极和善的,对方全无敌意。可正因如此,郑裴玄却愈发觉得像来到一佛殿,他是敬拜者,只得聆听,不可忤逆。

      而佛徒是既知天命之人,悲悯地旁观众生。

      陡然伸手摸到腰囊,他慢慢抬头,那和尚对着自己露出浅淡的微笑。

      “郑施主,远道而来,有缘相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郑裴玄急破阵,四人组见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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