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人生长恨水长东（五） 师姐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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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迈进羡珂院子的时候，他正站在树下仰头数着满树杏花。听到来人动静后，他这才停止低语转身看向她们。
姜飞瑶望望树又望望他，纳闷道：“羡珂长老，这树上的花你不是昨日才数过一遍。”
他幽幽叹气，拂袖坐到树下石凳上，眼神带着谴责看向燕客惊意有所指道：“我这树啊，灵丹妙药喂养长大，从小被我娇生惯养，再养养感觉都能有灵智了，结果某人一来就开始掉叶子掉花。”
燕客惊：......
这杏树是妖吗还能产生灵智，再说落花是春风的缘故，和我有什么关系！
想起妖，燕客惊倒是念起了花和这家伙，来到人族领地简直如鱼得水，开始她还担惊受怕花和妖族身份被发现，结果人家现在混得比她好多了，最起码提起花和大家都知道是羡珂长老的小徒弟，而提起她本人，所有人都讳莫如深。
原本心里还有些不平，可想到自己来到问天宗的时候还沉浸在伤痛中，见谁都一副冰山样，好不容易缓过来，大半时间都不在宗门而是外出驻扎在正道与魔族大战的分界线。
这么一想，难怪提起燕客惊大家印象只有杀神二字。
“对了，飞瑶和我说...”燕客惊笑容不免带了几分谄媚，笑嘻嘻凑到羡珂身前，她就差将自己有所图写在脸上，话说了一半，后续意思双方都清楚得很。
羡珂眉眼染上淡淡笑意，知道再拿乔她非要炮仗似的冲上天，何况此事也严肃，便板着脸将人推开，“远一些，肩膀上药味道太重，呛人。”
医者嫌弃药味，到底还有没有天理！不过有求于人，燕客惊只敢腹诽，笑容弧度灿烂依旧。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调查五大宗近千年前的事情，但能活到现在的人，无一不是化神，大乘期的强者，且行迹诡异非常，一般不会出现在世人眼前，别说另外四宗，单单我们问天宗的太上老祖，我入门百年更是一次不曾见过。这些人你想见，不容易。”羡珂没有将话说得太满，看燕客惊有些失落，又忍笑开口，“但是...也并非完全联系不到，宁天宗的炼器宗师叶痴真这些年颇为活跃。”
叶痴真？这名字似乎有些耳熟。
燕客惊不在意，她知道大乘期修士可不是那么容易见到，于是默默等着羡珂的后话。
“是了，你没想错。”羡珂接着道：“前些日子我托一些宁天宗相熟道友联系到了叶大师，叶大师只有一个要求，想见她，便要取得葬魂冥界中生长千年的引魂果。”
“什么？！”姜飞瑶吓直了身子，大惊失色道：“那地方，别说是元婴期，就算是化神去了都没有百分百的把握活着出来！”
羡珂端着一张清冷的脸，坐在石凳上静静看着燕客惊百变的脸色，仿佛在问，如此危险，你也要去吗？
但燕客惊的犹豫只一瞬，很快便被坚定替代，重重点头道：“我要去。”
心口还留着一滴沈溪的心头血，无时无刻不提醒着她当年之事疑点重重，只或许是因为她道心有缺，突破的元婴乃是羡珂用大量灵草炼制凝结出的伪元婴，所以并未有苍山君所言的那样和沈溪心头血融为一体的感觉。
这八十年，她试图打听过锁灵钟的消息，可惜自己境界身份不高，得到的线索也是虎头蛇尾，半真半假。
既然死物找不到，燕客惊打算另辟蹊径，从活的人身上下手，八百年前的事情未必没有他人知晓，只要有一丝丝真相，也足够她顺藤摸瓜找下去。
羡珂眼中闪过欣赏，“你决定好的事情，我不拦你。可葬魂冥界乃是上古遗址，数万修士死于此处，引魂果又是凝结怨气生成，得到它危险异常，甚至有可能命丧黄泉，如此你也要去？”
“去！”燕客惊斩钉截铁道。
“好!”羡珂起身，挥手示意二人跟他来。
“这是去哪？”
“葬魂冥界鬼气异常浓重，你所修功法为追求长生，灵力平和的长青功，到了那地方别说引魂果，就连引魂树的影子你都找不到。所以我特意拜托了宗门修习鬼道的长老，让他们一脉派个与你实力相当的人一同前去。”
“这...”燕客惊眼中露出谢意，自从与羡珂相识，似乎一直在麻烦他。
羡珂感到如芒刺背，似有所觉立刻回头皱眉道：“感谢的话不必多说，以后酒过三巡少喊我老东西就好。”
不过长她百岁，在修仙界这等年龄差才是妙极，老东西也有些太夸张了...
来到专修鬼道长老的山峰，三人立刻感到了与药山截然不同的气息，一个生机盎然踏入便觉如沐春风，一个死气沉沉就连棵绿色植物都没有。
来到这地方，燕客惊陈年的记忆久违浮起几段，似乎当年她便不爱陪傅长安来这里，偏偏此人主修鬼道功法，主业课程一节不能落下。
又想起傅长安了，燕客惊下意识揉了一把脸，仿佛当溅在脸上的血，过了这么久都没有擦干净。
“到了。”羡珂声音将她从回忆唤醒。
推门而入，昏暗的殿堂里，粗犷的大笑从深处传来，“哈哈哈哈，接到你的传音，我第一时间赶回来，一路奔波当真辛苦，你这次酿出的药酒可得分几壶好好犒劳我。”
随着笑声传递，梁上火光亮起，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快步走到三人面前，虽然话是在和羡珂讲，但眼神却越过羡珂看向了燕客惊。
羡珂有些无语，“你坐传送阵回来，哪里奔波了。”
汉子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笑声，笑罢，才开口说：“这位便是今日声名鹊起的燕小友吧，身边这位想必是姜小友了。”
燕客惊一愣，很快见礼，“见过前辈。”
姜飞瑶也跟着行礼。
“不必多礼，不必多礼！”似乎察觉到自己行为有些反常，汉子轻咳一声，“叫我秦长老就行，前辈什么的怎么都听不惯，我们境界相当，若不是你们拜羡珂为师，按理说该是同辈称呼。”
羡珂向二人介绍，“这位是元婴圆满境界的秦政长老。”
他们随意几句，很快切入正题。
“你准备让谁随我这徒儿去葬魂冥界？你的亲传弟子廖浩我就不指望了，另外几个元婴初期的徒弟总可以吧？”羡珂问。
秦政神秘一笑，“放心，实力绝对是我徒弟中数一数二的强。”
他将几人带到内殿，一个身穿黑衣的低马尾少年背对他们。少年长腿窄腰，身形清瘦挺拔，及腰的发尾上系着颗红珠子，听到脚步声后他微微抬头，身后的珠子都跟着颤了颤。
这背影...燕客惊看见的第一眼便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双目紧紧黏在其身上，不知为何心都跟着提到嗓子眼处。
“于喧。”
陌生的名字。
少年转身。
陌生的面容。
一颗心就如此反复无常，悬起又落下。燕客惊不知道自己这是期盼还是害怕，但当此人当真与所想完全无关的时候，舒心的同时不免有几分失落。
“这人...”羡珂蹙眉，似乎在秦政的几个徒弟中从未听到此人的名号，他动用灵力查看，很快燃起怒气，质问道：“秦政！你在戏耍我吗？此人分明只是金丹期，去了葬魂冥界，到底是他助我徒儿还是拖累我徒儿？”
少年听闻此言，神色毫无波动，甚至垂目的眼皮都没有掀起半分。
秦政连忙摆手，“听我说！别看于喧是金丹期，但是论对鬼道功法的精通程度，我另外几个徒儿绝对比不上他，也只有他，我有百分百的信心能够更快找到引魂树的踪迹。”
听完秦政慌里慌张的解释，羡珂冰封的面色才缓和一些，但还是带着气道：“谁知道你这厮说话真不真，金丹期...你让我怎么信！真到了那地方，只怕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秦政耸肩，“我自然会给他留保命手段，况且我另外几个徒儿现在早前往大战前线，也只剩下于喧这一个人喽。”
见他如此无赖，羡珂只好接了下来，毕竟眼下也没有其它更好的选择，只能希望秦政所言是真，毕竟引魂树的存在若不是专修鬼道，常人还真察觉不了。
秦政见他沉默，知道羡珂已经默认，于是笑眯眯招手，“上前来，见过羡珂长老。”
少年黑色长发端端正正束在身后，一身玄衣穿在身上更衬动作稳重，但将目光移到此人脸上的时候，无论是谁都会下意识升起几分遗憾。
这么普通的五官，似乎有些配不上青松似的身姿和令人瞩目的气质。
他脚步不急不缓，上前后微微弯腰冲羡珂拱手，就连声音都如白开水一样温和让人挑不出错处。
“羡珂长老。”
此人行礼完毕，直起身子，墨色的瞳孔忽然紧紧定在燕客惊脸上。
他微微挑起嘴角，整张平凡到被扔进人堆里都找不见的脸因着这一笑生动许多，可依旧称不上精致好看。
少年语调平平，声音清亮。
“师姐好。”
三个字被他念得缠绵悱恻，不像是在喊师姐。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人生长恨水长东（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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