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绑仙缘：清冷师尊的雷霆徒儿》漸聽風眠

164、第一百五十七章：鲛人泪(五)谪仙人 这一次，我

　　明珠宫内，气氛刚刚因为「以身抵债」和「预备役驸马」的闹剧稍微缓和了一点。千凌霄刚吞下那颗九转凝仙丹，感觉浑身暖洋洋的，正准备跟自家阿璃表个决心。

　　就在这时——

　　「胡闹！！！」

　　一声裹挟着滔天怒浪的咆哮声，猛地在宫殿上空炸响。

　　紧接着，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蛮横的真龙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轰然落下。

　　「砰！」龟丞相吓得直接缩回了壳里，顺便用脚把刚才那份签好的「卖身契」踢到了桌子底下藏好。

　　大殿正门被一股无形的水流冲开。老龙王须发皆张，一身藏青色龙袍无风自动，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那双金色的龙目里燃烧着熊熊怒火，死死盯着正和自家女儿「眉来眼去」的千凌霄。

　　「父王？」敖璃下意识地挡在千凌霄身前。

　　「你给我让开！」

　　老龙王一把拨开敖璃，那根粗壮的手指头几乎都要戳到千凌霄的鼻子上了，唾沫星子横飞：

　　「好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族！你以为签了张破纸，吃了颗丹药，就能赖在我东海不走了？！」

　　千凌霄虽然刚恢复一点元气，但在这股威压下依然背脊挺直。她拱手行礼，不卑不亢： 「龙王前辈，晚辈对阿璃是真心的……」

　　「真心？真心值几个钱？真心能让你多活几年吗？！」

　　老龙王气得胡子都在抖，指着千凌霄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看看你自己！肉体凡胎！就算你现在是渡劫期，就算你半步真仙，那又如何？！」

　　「人族的寿命极限就在那里！三千年？五千年？顶天了一万年！」

　　老龙王转过身，指着身后那片浩瀚的深海，声音悲怆又愤怒：
　　「我们龙族寿元无尽，与天地同寿！你现在说得好听，等过个几千年，你两腿一蹬，投胎转世去了，留我女儿一个人在这冷冰冰的宫殿里守寡吗？！」

　　「你这是害她！你个短命鬼！」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这也是横亘在人族与长生种之间，最残酷、最无法回避的现实。

　　千凌霄沉默了。她无法反驳。因为这是事实。

　　「父王！」

　　敖璃听不下去了，她猛地冲上前，一把抓住老龙王的手臂，眼神比她父亲还要倔强：
　　「我就要她！短命鬼我也认了！」

　　「哪怕只有一天，哪怕只有一年！只要是跟她在一起，我敖璃都认！」

　　「若是她死了，大不了我去地府抢人！抢不回来我就等！等到她转世，等到她回来！」

　　「你……你这是要气死我啊！」老龙王气得捂着胸口，指着敖璃，「你这是不孝！你这是自讨苦吃！」

　　「那也是我乐意！」敖璃寸步不让，「您要是敢赶她走，我就跟她一起走！这东海公主我不当了！」

　　父女俩大眼瞪小眼，气氛僵持到了极点。旁边的龟丞相从壳里探出个脑袋，想劝又不敢劝。

　　就在这时，千凌霄动了。

　　她轻轻拉开了挡在身前的敖璃，往前走了一步。

　　她没有生气，也没有辩解。她只是抬起头，直视着盛怒中的老龙王，眼神清澈而坚定，周身剑意隐而不发，却透着一股斩破一切的锋芒。

　　「龙王前辈说得对。」

　　千凌霄声音平静： 「现在的我，确实配不上阿璃的永恒。」

　　「但是……」

　　她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那颗正在疯狂转化仙力的丹药，一字一顿地立誓：
　　「我千凌霄修道至今，从不信命，只信手中的剑。」

　　「既然凡人寿短，那我便修成仙！既然人界留不住我，那我便打上天界！」

　　「只要我成了真仙，便能与天地同寿，便能守她永生永世！」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豪气干云。

　　老龙王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浑身是伤、却傲骨铮铮的人类。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年轻时那个敢于挑战天地的自己。

　　他沉默了许久，眼中的怒火慢慢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像是妥协又像是考验的神色。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了龟丞相怀里抱着的那颗散发着微光的龙蛋上。

　　那是阿璃的心血，也是东海未来的希望。

　　「……哼。」

　　老龙王冷哼一声，虽然还是板着脸，但语气明显松动了一些。他背过手，不再看千凌霄，而是盯着那颗龙蛋，冷冷地说道：

　　「大话谁都会说。」

　　「想做我东海的驸马？想孵化这颗龙蛋？想让阿璃给你生儿育女？」

　　老龙王斜睨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三分不屑，七分期许：

　　「人类，你现在还不够格。」

　　他挥了挥衣袖，下达了最后的判决：

　　「既然签了卖身契，那就留下来干活还债吧！」

　　「但是——」

　　老龙王指着那颗龙蛋，声音威严：

　　「在你真正褪去凡胎、飞升成仙之前，休想碰这颗蛋一下！也休想让阿璃真的嫁给你！」

　　「何时成仙，此事再议！」

　　说完，老龙王似乎是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心软，或者被这两个不省心的气死，直接化作一道水流，卷起一阵浪花，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明珠宫。

　　只留下一句气急败坏的传音在殿内回荡：

　　「龟丞相！给我盯紧了她！要是她在三百年内修不成仙，就把她扔进海眼里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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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千凌霄和敖璃对视一眼，突然同时笑了。

　　虽然是个苛刻的条件，虽然还有漫长的考验。但至少……

　　「他同意了。」

　　敖璃扑进千凌霄怀里，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千凌霄抱着她，看着那颗龙蛋，又看向殿外深邃的海水。

　　「三百年么……」

　　她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狂笑： 「为了你，别说三百年，便是三千年，我也修给他看！」

　　在那场轰轰烈烈的「卖身契」签订之后，老龙王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还是在东海的一处灵气充裕的孤岛上，给这对小两口划了一块禁地，作为她们的爱巢。

　　那是一段对于千凌霄来说，既痛并快乐着，又让她深刻体会到「人与龙的体质差异」的岁月。

　　孤岛之上，惊涛拍岸。

　　这里远离了龙宫的喧嚣，只有海风与浪潮的声音。

　　千凌霄身着一袭青色单衣，盘膝坐在一块凸出海面的巨大礁石上。她是风灵根，这大海上无休无止的狂风与气流，正是她最好的修炼养分。

　　「呼……」

　　她闭目凝神，周身剑气隐而不发，随着海风的律动而呼吸。那颗九转凝仙丹的药力在体内缓缓化开，正在一点点将她的凡胎□□向着仙灵之体转化。

　　她很急。毕竟只剩下不到三百年的时间，她必须争分夺秒，早日飞升，才能真正配得上那条高傲的小龙。

　　然而。

　　就在她即将进入「天人合一」的玄妙境界时。

　　哗啦——！

　　平静的海面突然炸开，一条闪烁着耀眼光泽的金龙破水而出，带起漫天水花。金龙在空中一个优雅的盘旋，随即化作一道曼妙的人影，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水汽和炽热的体温，直接扑进了千凌霄的怀里。

　　「凌霄——！」

　　敖璃就像一只粘人的八爪鱼，双手勾住千凌霄的脖子，双腿顺势缠上了她的腰，整个人挂在她身上，湿漉漉的长发蹭得千凌霄满脸都是水。

　　「……阿璃。」

　　千凌霄无奈地睁开眼，接住这个突如其来的「大宝贝」，叹了口气：

　　「我才刚入定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已经很久了！」

　　敖璃不满地嘟起嘴，那双金色的竖瞳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渴望与委屈：

　　「你以前说过要陪我玩的，现在天天就知道坐在这吹风！风有我好看吗？风有我软吗？」

　　千凌霄哭笑不得：「我是为了早日成仙，好娶你啊。」

　　「成仙又不差这一会儿！」

　　敖璃理直气壮地反驳，手指不规矩地钻进了千凌霄的衣领，指尖滚烫：

　　「而且，父王不是说了吗？要阴阳调和，要修炼……双修也是修炼的一种嘛！」

　　说到「双修」二字，这位龙族公主眼里的火光简直要喷出来了。

　　龙性本……呃，龙性本热烈。

　　作为东海最强大的种族，龙族的精力那是出了名的旺盛。而敖璃又是刚刚开荤，正是食髓知味、热情高涨的时候。

　　对于她来说，爱意不需要含蓄，爱就是要占有，要纠缠，要没日没夜地在一起。

　　「可是现在是大白天……」千凌霄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指了指头顶的大太阳。

　　「白天怎么了？这里又没别人！」

　　敖璃根本不听，霸道地吻上了千凌霄的唇，将她所有的借口都堵了回去。

　　「唔……」

　　千凌霄的身子一僵，随即在那熟悉的龙涎香气和炽热的攻势下，彻底软了下来。

　　她是风，本该自由无羁。但在这条霸道的金龙面前，风也被卷入了深海的漩涡，无处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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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日落到日出，又从日出到日落。

　　千凌霄痛并快乐着。

　　但每当敖璃像只餍足的猫一样蜷缩在她怀里，用那双变得温柔如水的眼睛看着她，小声喊着「凌霄姐姐」的时候。

　　千凌霄又觉得，这条命给她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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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面中。

　　海风习习的午后。

　　千凌霄一脸虚弱地躺在礁石上晒太阳，眼底挂着两圈淡淡的乌青，手里拿着那本《清心咒》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而不远处的海面上，敖璃化作金龙原形，正在海浪中欢快地翻腾，时不时发出清越的龙吟，精力旺盛得仿佛刚才大战三百回合的人不是她。

　　「凌霄——！下来玩水啊！」

　　巨大的龙头探出水面，对着岸边的「虚弱人类」热情呼唤。

　　千凌霄哆嗦了一下，默默地把《清心咒》盖在了脸上，装死。

　　「不去了……腰疼。」

　　她在心里默默流泪：
　　修仙难，修龙族的驸马，更是难上加难啊！

　　回忆的画面转得飞快，却又帧帧清晰。

　　那些岁月里，他们曾十指紧扣穿梭于凡间熙攘的城镇，看尽人间烟火；也曾在斑驳的古树绿荫下抵足而眠，任由午后的光影在眉眼间跳跃。她在浅海的碧浪中与他嬉戏泼水，笑声比浪花更清脆；亦在深海幽暗的沟壑里与他并肩作战，斩杀凶猛海兽，灵力与龙息交织，生死相依。

　　这样幸福的日子，仿佛会直到地老天荒。

　　直到渡劫登仙的那一日终于来临。千凌霄身着一袭青衣，立于苍穹之下，衣袂在罡风中猎猎翻飞。那青衣之上，隐约可见银线如流光般游走，在衣摆处细细勾勒出一条蜿蜒盘旋的银龙——那是她身上，无声的眷恋。

　　当最后一道劫雷消散，天地间骤然一静。

　　紧接着，一股磅礴浩瀚的纯净仙气以她为中心，如涟漪般向四海八荒涤荡开来。那气息所过之处，原本被雷火烧焦的土地顷刻间生机焕发，万物似乎都在这一刻低头臣服，震颤共鸣。大道为她轰然洞开，虚空中隐约传来缥缈仙乐，法则化作金莲在空中绽放。

　　一道璀璨至极的接引天光破开云层，笔直地笼罩在她身上。在这辉煌的金光中，她的身躯缓缓升起，宛如羽化，神圣而不可侵犯。

　　她成功了，即将踏入那令人仰望的仙界。

　　就在这神圣庄严的时刻，一声清越激昂的龙吟骤然响彻云霄，竟丝毫不逊色于那天际的仙乐。

　　只见一道耀眼的金光从观礼台上冲天而起，敖璃不再维持人形，瞬间化作了真身——一条威风凛凛、金鳞灿烂的真龙。

　　龙本就是天地间的神兽，生而神圣，身负仙格。这区区仙凡之隔，困得住旁人，却哪里困得住她这条东海最尊贵的小龙女？

　　金龙腾空而起，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毫不犹豫地冲入了那道神圣的接引天光之中，盘旋在千凌霄身侧，与她一同扶摇直上。巨大的龙首亲昵地蹭过她的青衣，那双硕大的金色龙瞳里，燃烧着骄傲、兴奋与无尽的喜悦。

　　她们一同沐浴在这浩瀚的仙光中，并肩向着那扇开启的天门飞去，宛如一幅亘古流传的神仙画卷。

　　「凌霄！」敖璃的声音在千凌霄的神识中响起，带着满溢的快乐与期待，「我们做到了！以后仙界任我们逍遥，我们换个地方继续游山玩水！」

　　看着身侧威严美丽的金色巨龙，感受着那熟悉的、炽热的气息紧紧环绕着自己，千凌霄的眼角微微湿润，心中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安定与满足。她伸出手，轻抚着那冰凉坚硬的龙鳞，在心中无声地回应：

　　是啊，璃儿。我们做到了。

　　这一次，我终于站在了与你同样的高度，终于有足够的力量，可以换我来护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