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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第一百五十三章:龙宫 修无情道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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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水之后,师徒二人并没有看到预想中那种死气沉沉的废墟景象。相反,随着下潜深度的增加,周围竟然开始出现了星星点点的巡逻队伍。
那是成群结队的夜光水母,还有披着崭新贝壳铠甲的虾兵。虽然它们的动作略显僵硬,眼神也不如生灵那般灵动,但却井然有序地守卫着这片海域。
「师尊,这些是……?」墨霖惊讶地看着一队巡逻经过的蟹将。
「灵力点化。」墨御珩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五百年前我来时,这里还是一片死寂。看来这几百年,她倒是给自己找了点事做。」
「用自身修为,强行点化蒙昧的水族开启灵智。这是在……演兵?」
穿过外围的巡逻圈,那座传说中的龙宫终于出现在眼前。
与五百年前的残垣断壁不同,如今的龙宫虽然依旧保留着大战后的痕迹——那些被魔气侵蚀的黑色岩石、那些保持着战死姿态的石化卫队依旧矗立在广场上,像是一道道愈合不了的伤疤。但在这些伤疤之上,却建立起了一座座新的水晶宫殿。
穿过外围那些如同傀儡般巡逻的虾兵蟹将,师徒二人终于来到了那座被巨大气泡包裹的宏伟宫殿前。
还未落地,一股凌厉的杀机便锁定了她们。
「何人擅闯瀚海龙宫!」
随着一声娇喝,一道湛蓝色的流光如闪电般从宫殿正门射出。那是一杆通体由深海寒冰打造的长枪,枪尖裹挟着惊人的水压,直取墨御珩的面门。
墨御珩神色未变,甚至连脚步都未停顿。她只是微微抬起眼帘,屈指一弹。
叮——!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在深海中荡开。那杆气势汹汹的冰枪,竟被她用一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弹开了。巨大的反震力让长枪嗡嗡作响,甚至震得周围的海水都泛起了涟漪。
「唔!」一道身影被震得倒飞而出,在水中狼狈地翻滚了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那是一位身穿淡蓝色战甲的女子。她看起来年纪不大,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但此刻那张脸上却写满了震惊与忌惮。而在她身后,一对洁白宽大的羽翼猛地张开,在深海中显得格格不入——那不像是鱼鳍,倒更像是鸟类的翅膀。
墨霖惊讶地看着她:「那是……翅膀?」
女子——陌澜,死死握住还在颤抖的长枪,虎口已被震裂,鲜血渗出。她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白衣女子。仅仅是一个照面,她就知道,自己绝不是此人的对手。对方的修为深不可测,捏死她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但是,她没有退。
陌澜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非但没有逃跑,反而再次举起长枪,强行催动妖力,身后的白色羽翼在水中激荡起汹涌的暗流,死死挡在宫殿大门之前。
「不管你们是谁……」陌澜声音颤抖,却寸步不让: 「除非踏着我的尸体过去,否则……休想惊扰陛下!」
那种视死如归的眼神,像极了一只护巢的雏鸟。
墨御珩看着她那副强弩之末却死战不退的模样,眼底的冷意稍微淡了一些。 「本尊无意动手。」
她负手而立,周身的剑意含而不发,语气平静: 「我来此,只是为了见一位故人。」
「故人?」陌澜愣了一下,眼中的戒备并未消散,但手中的枪稍微垂下了一寸:「陛下闭关五百年,从不见客。你到底是谁?」
墨御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目光落在陌澜身后那对洁白的羽翼上,若有所思: 「你本是飞禽,属天,为何会在这深海为妖?」
被戳中痛处,陌澜的神色黯淡了一瞬。她垂下眼帘,语气中带着对女帝无限的崇敬与感激:
「三百年前,我折翼坠海,濒死之际,是陛下用本源龙气救了我,赐我新生,允我在深海如在云端。」
「这条命是陛下给的,所以我守在这里。」
墨霖在一旁听着,心中猛地一动。救了一只从天上掉下来的鸟,还不惜耗费本源龙气把它留在深海…… 女帝这么做,是不是因为看着这只折翼的鸟,让她想起了那个……飞上天就再也没回来的人?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一道慵懒而威严的声音,穿透厚重的宫门,在众人耳边响起:
「陌澜,退下吧。」
「让她们进来。」
陌澜一惊,随即恭敬地对着大门行了一礼:「是,陛下。」
她收起长枪,复杂地看了一眼墨御珩和墨霖,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陛下有请。」
跟随陌澜穿过巨大的珊瑚回廊,原本幽暗的视野豁然开朗。
龙宫的后方,竟是一片五彩斑斓的海底城寨。无数发光的贝壳屋依山而建,错落有致。这里没有森严的守卫,反而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
成群结队的小鲛人在海草丛中嬉戏追逐,年轻的鲛人少女坐在巨大的海螺上梳理长发,年长的鲛人则在指挥着族人养殖发光水母和海灵草。一阵阵空灵悦耳的歌声从聚落中传来,不再是哀愁的悲歌,而是带着安宁与祥和的劳动号子。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鲛人?」墨霖惊讶地看着这片繁荣的景象。
「她们不是东海的子民。」走在前面的陌澜回过头,语气平静地解释道: 「那是三百年前,从西海逃难来的鲛人族分支。」
陌澜放慢了脚步,解释道: 「三百年前,西海灵脉枯竭,又遭海兽潮袭击,她们无处可去,便举族迁徙至此,流浪至此。当时她们跪在龙宫外求救,陛下正在睡觉,被吵醒后只说了一句——」
陌澜模仿着女帝那慵懒随意的语气: 「『后面还有空地,自己找地方住,别吵我。』」
墨霖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确实很像那位女帝的风格。
「那之后呢?」墨御珩问道。
「之后陛下就再也没管过她们。」陌澜耸了耸肩: 「陛下不收税,不征兵,也不立规矩。甚至连她们进贡的鲛纱和珍珠,陛下也多半是随手扔在库房里积灰。」
「对陛下来说,她们就像是花园里多长出来的一丛海草,只要不把房子拆了,爱怎么长怎么长。」
正说着,几名正在编织的鲛人女子看到了陌澜,立刻热情地游了过来。她们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反而满是亲切与感激。
「陌澜大人!您回来啦!」
一名鲛人少女捧着一个精致的贝壳篮子,里面装满了刚剥好的鲜嫩虾仁: 「这是族里刚收获的深海甜虾,最是鲜甜,您带进去给陛下尝尝吧!我们知道陛下不爱见人,就不进去打扰了。」
「还有这个!」另一名鲛人拿出了一匹流光溢彩的鲛纱,「虽然陛下可能都不记得了,但这是为了庆祝陛下出关五百年特意织的,这次我们用了最软的海蚕丝,陛下穿着肯定舒服!」
陌澜有些无奈,但还是接过了篮子和鲛纱: 「我会转交的。但你们也知道,陛下未必会吃,也未必会穿。」
「没关系没关系!」鲛人少女笑得灿烂,「只要陛下不嫌弃就好!要是没有陛下收留,我们早就被海兽吃光了。我们只想尽点心意。」
看着鲛人们欢快离去的背影,墨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却又夹杂着一丝酸涩。
这里真的很美好。鲛人们安居乐业,真心爱戴着她们的庇护者。可是,这份热闹与温情,似乎永远也传递不到那座冰冷的大殿里。
敖璃女帝就像是一个把房子借给流浪汉住的好心房东,自己却把自己锁在阁楼里,对楼下的欢声笑语充耳不闻。
「走吧。」墨御珩看着那座孤独耸立在热闹聚落中央的宫殿,轻声道: 「越是热闹,越显得那个人……寂寞。」
陌澜点了点头,抱着鲛人们塞过来的礼物,带着两人走向那扇紧闭的宫门。大门缓缓开启,将身后那温馨的烟火气彻底隔绝在外。
迎面而来的,只有属于旧时代的寒意。
随着沉重的宫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外面的欢声笑语被彻底隔绝。大殿内光线幽暗,只有几颗嵌在穹顶上的夜明珠散发着冷冽的幽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万年玄冰特有的寒气,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大殿正中央,九级寒玉台阶之上,设有一座由整块深海晶石雕琢而成的王座。
一个女人正慵懒地斜倚在上面。她身着一袭暗金色的龙鳞长袍,繁复的刺绣在幽光下流转着金属般的光泽。一头如海藻般浓密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身后,头顶一对晶莹剔透的龙角昭示着她尊贵的血统。
她手里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颗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高阶妖丹,像是在抛着玩杂耍的球。
这便是东海之主,敖璃。
听到脚步声,敖璃并没有起身,只是那只抛接妖丹的手停在了半空。她微微抬起眼皮,金色的竖瞳扫了一眼下方的三人。
陌澜恭敬地走上前,将那篮甜虾和鲛纱放在台阶下,低声道: 「陛下,这是西海鲛人族进献的……」
「放那儿吧。」敖璃看都没看那些礼物一眼,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冷漠: 「站一边去,别挡着我看客。」
陌澜身子微僵,随即顺从地垂下头,默默退到了王座旁的阴影里。她收敛了羽翼,像是一个没有存在感的影子,安静地守护着这个甚至懒得多看她一眼的主人。
敖璃这才将目光完全落在墨御珩身上。那双金色的瞳孔猛地一缩,随即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意。
「当。」她随手将那颗价值连城的妖丹扔回了盘子里。
「五百年不见,你倒是……又精进了。」
敖璃坐直了身子,单手支着下巴,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诮,又带着几分只有强者才能听懂的忌惮: 「当年的你,像是一把随时会折断的冰剑,锐利却脆,浑身散发着讨人厌的死气。如今这气息……倒是圆融了许多,像个活人了。」
墨御珩神色平静,并未因对方的评头论足而动怒,只是微微颔首: 「过奖。」
「过奖?」敖璃嗤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极具压迫感的金色瞳孔,越过墨御珩,死死锁定在了她身后半步的墨霖身上。
她眯了眯眼睛,目光像是有实质一般,将墨霖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这眼神并不友善。带着审视,带着探究,还有浓浓的嘲弄。
「原来如此。」敖璃重新靠回椅背,指尖轻轻敲击着寒玉扶手,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我当是谁有这么大本事,能把清虚剑尊这块万年玄冰给捂热了。」
「原来是个……人族的小丫头?」
她看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那是羡慕、嫉妒,以及对自己命运的自嘲。
「墨御珩,你该不会忘了我是怎么变成今天这副鬼样子的吧?」
敖璃突然笑了,笑得有些神经质。她伸手指了指这座空荡荡、冷冰冰的大殿,丝毫不顾及身旁还站着一个满眼都是她的陌澜,直接开口道:
「看看我。」
「这就是动情的下场。」
「守着一座死城,等着一个回不来的死人,把自己活成了个笑话。」
站在阴影里的陌澜,听到这句话,放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但她依旧一言不发,像尊雕塑一样站着。
敖璃似乎根本没察觉到也根本不在乎亲信的情绪,她转向墨霖,嘴角的笑意充满了恶意: 「小丫头,你胆子不小。敢招惹修无情道的剑修,你就不怕哪天她为了证道,一剑杀了你?」
墨霖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威压,却并没有退缩。她反而上前一步,与师尊并肩而立,反握紧了师尊的手,迎着女帝的目光,认真地说道:
「前辈说笑了。」
「师尊不会杀我。」
「而且……」墨霖顿了顿,看了一眼身边的爱人,眼中满是坚定: 「我们也不是当年的你们。」
「哦?」敖璃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弱小人类的顶撞感到新奇。
「好了。」墨御珩打断了这场试探,她将墨霖拉回身后,用一种保护者的姿态挡住了敖璃的视线: 「叙旧到此为止。」
「敖璃,我今日来,不是为了听你说教,也不是为了论道。」
「本尊要鲛人泪。」
听到「鲛人泪」三个字,敖璃脸上的讥讽之色更浓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侧过头,看向一直默默守在王座旁阴影里的陌澜。
「陌澜。」敖璃的声音懒洋洋的: 「去,把那东西拿来。」
陌澜的身体微微一僵。她低垂着头,那双原本应该翱翔天际的翅膀此刻顺服地收拢在背后。她当然知道「那东西」是什么,那是陛下千年来痛苦的根源,也是这座冰冷宫殿里唯一的「温度」。
「……是。」陌澜声音干涩,转身走向王座后方的一个暗格。
那暗格藏在深海晶石的最深处,没有光。当陌澜的手指触碰到那冰冷的机关时,一股久远的记忆,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那是她折断羽翼、坠入深海濒死的那一天。冰冷的海水灌入肺部,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像一粒尘埃般死去时,一股霸道而炽热的金色龙气强行护住了她的心脉。
她睁开眼,看到了一张绝美却苍白的脸。那个女人一身酒气,手里还拎着半坛灵酒,醉眼朦胧地看着她这只湿淋淋、丑陋不堪的落汤鸟。
「哪来的傻鸟?」敖璃打了个酒嗝,伸出手指,粗鲁地戳了戳她断掉的翅膀: 「长了翅膀还能掉下来?真是......废物」
敖璃眼神一暗,像是自嘲般扬起了微笑。
那时候的敖璃,似乎正处于疯狂与死寂的临界点。她太寂寞了,寂寞到甚至愿意花费珍贵的本源龙气,去救一只毫无价值的鸟,只为了……找个能听她说话的活物。
在陌澜养伤的那几个月里,是她听过敖璃说话最多的时候。
敖璃会一边给她喂那些珍贵的灵药,一边对着她絮絮叨叨,语无伦次: 「小东西,你知道上面是什么样的吗?是不是风很大?」
「你知道吗,以前有个人,她也想飞上去。她说上面的风景更好……骗子。」
有时候,敖璃会整夜整夜地不睡觉,抱着化作原形的陌澜,坐在空荡荡的大殿台阶上自言自语: 「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我想杀人。」
「你快点好起来,好起来了就叫两声给我听听。随便叫什么都行,别让这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那时的陌澜,还无法化形,只能依偎在那个冰冷的怀抱里,用自己微薄的体温去蹭敖璃的手心。她听着女帝那些破碎的、关于另一个人的呓语,心里既酸楚又滚烫。
她以为自己是特殊的。她以为这份相依为命的陪伴,能让女帝那颗冻结的心稍微融化一点点。
直到有一天,她终于化形成功。她满心欢喜地跪在敖璃面前,喊出了第一声「陛下」。
然而,敖璃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惊喜,只有一种「哦,你好了啊」的索然无味。
「既然好了,就站远点。」敖璃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冷漠模样,重新拿起了酒坛: 「别挡着我看天。」
那一刻,陌澜才明白。女帝救她,不是因为怜悯,也不是因为喜爱。
只是因为她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女帝对着她说了那么多话,不是在对她说,而是透过她那对翅膀,在对那个永远回不来的人说。
她用尽全力的陪伴,只是敖璃漫长孤寂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替代品。她暖不了这块万年玄冰,永远也暖不了。
黑暗中。陌澜闭了闭眼,将眼底的湿意逼了回去。
「咔哒。」机关开启。她伸手取出了那个不起眼的黑木盒子。
片刻后,她捧着一个并不起眼的黑木盒子走了回来。她的动作很轻,很小心,仿佛捧着的是自己的心脏。她走到敖璃面前,单膝跪下,将盒子高高举过头顶,献给她的神。
敖璃看都没看她一眼,随手抓过那个盒子。因为动作太过随意,那盒子锋利的边缘划过了陌澜的手指,留下一道红痕。陌澜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依旧保持着跪姿,痴痴地看着敖璃的衣角。
「咔哒。」盒子被打开。一颗殷红如血、散发着浓郁悲伤与灵气的珠子,静静地躺在里面。那珠子里仿佛封印着一片血海,光是看一眼,就让人感到窒息般的心痛。
「你们要这个?」敖璃用两根手指捏起那颗珠子,举在眼前晃了晃,眼神像是在看一颗路边的石子,又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前辈,这可是……」墨霖刚想说这东西太贵重。
「拿去。」敖璃手腕一抖。
她竟然像丢垃圾一样,随手将那颗稀世珍宝抛向了台阶下的墨霖!
「陛下?!」一直跪在地上的陌澜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心痛。她本能地伸出手,想要去接那颗被主人抛弃的泪珠。
但她的手伸到一半,又硬生生停在了半空。因为她看到了敖璃眼中的冷漠。
啪。墨霖手忙脚乱地接住了那颗血泪,捧在手心里,感受着那滚烫的温度。
「对你们来说是宝贝,对我来说……」敖璃靠回椅背,看都没看那个惊慌失措的陌澜一眼,语气倦怠: 「不过是过去犯蠢留下的证据罢了。」
「留着它,只会提醒我当年有多愚蠢、多软弱。」敖璃闭上眼,仿佛那一扔,扔掉的不仅是眼泪,还有她那颗曾经鲜活的心: 「既然你们要,就拿走吧,省得我看着心烦。」
「不要钱,也不用换。」
「就当是……本座随手打发乞丐了。拿着它,赶紧走,别在本座面前碍眼。」
台阶下。墨霖捧着血泪,感受到了沉甸甸的悲伤。而台阶上。陌澜依旧保持着那个伸出手的姿势,僵硬地跪在那里。她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又抬头看着那个闭目养神的女人。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苦涩。她视若珍宝、连触碰都不敢的东西,在敖璃眼里,却是可以随手丢弃的垃圾。正如她这个人一样。
敖璃似乎察觉到了身边人的情绪波动,不耐烦地睁开眼,瞥了陌澜一眼:「真是愈发没规矩了。」
陌澜身子一颤,深深地低下头,掩盖住眼底那快要溢出来的破碎感: 「……是,陛下。」
她站起身,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影子,默默退入黑暗之中。
墨御珩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看了一眼那个离去的蓝色背影,又看了一眼王座上那个看似无情、实则用冷漠武装自己的女帝。
修无情道者,身边必有一个深爱而不得的人。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时刻提醒自己——情爱皆是苦,不如不碰。
敖璃,比她想象的,还要狠心。对别人狠,对爱自己的人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