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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第一百四十七章:惊天动地的喜讯 「本尊的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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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虚峰顶,震天钟楼。
这座古老的钟楼悬挂着一口巨大的青铜古钟,钟身上刻满了防御与警示的符文。自从七年前魔乱平定后,这口钟便再也没有响过。按照宗门铁律,唯有宗门遭遇灭顶之灾,或是魔族大举入侵时,方可敲响此钟,召集全宗上下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然而今日,墨御珩却牵着墨霖的手,站在了钟楼之上。
「师尊……」墨霖看着那口巨大的铜钟,又看了看自家师尊那副严肃认真的表情,眼皮狂跳,小心翼翼地劝道: 「我们只是要宣布婚讯,发个传音符……是不是就够了?这震天钟……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这要是敲下去,那可就不是「通知」,那是「警报」啊!
墨御珩却摇了摇头,神色淡然,却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霸气: 「传音符太过轻慢。」
「本尊的道侣大典,乃是宗门……不,是这世间头等大事。岂能草率?」
她看向墨霖,眼中满是宠溺与坚持:
「我要让这清虚五峰,让这云海山川,都第一时间知晓。」
说罢,她广袖一拂。一道浑厚的灵力匹练激射而出,重重地撞击在钟身之上。
「当————!!!」
第一声钟鸣,如滚滚惊雷,瞬间炸响在清虚剑宗的上空,声波化作实质的涟漪,震散了漫天云雾。
「当————!!!」
「当————!!!」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整整七声! 「七星聚首令」!这是宗门最高级别的召集令!
刹那间,整个清虚剑宗沸腾了。
……
炼器峰,地火坊
「轰!」严锋吓得手一抖,刚炼好的一把极品飞剑直接掉进了岩浆里。
但他根本顾不上心疼,猛地抄起那柄比门板还大的巨锤,赤红着双眼咆哮道: 「七声钟响?!这是魔族打到山门口了吗?!」
「炼器峰弟子听令!别炼了!抄家伙!跟老子杀上去!!」
轰——!
一道赤红的火光冲天而起,严锋一马当先,身后跟着数百名扛着重武器的肌肉猛男,杀气腾腾地冲向议事堂。
丹鼎峰,药田
古易子正在给一株珍稀的灵草浇水,听到钟声,吓得水壶都扔了。
「完了完了!这是要亡宗了吗?!」
他虽然怕死,但动作却极快,迅速将几个装满了救命丹药的储物袋挂在腰间,咬牙切齿: 「就算是死,老子也要用丹药砸死那群魔崽子!」
他驾驭着那个金光闪闪的炼丹炉,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执法堂,寒狱洞天
季寒正在闭关稳固境界,徐清淼在一旁护法。钟声响起的瞬间,师徒二人同时睁开了双眼,眼中寒芒爆射。
「七星钟?」
季寒冷哼一声,周身黑气缭绕,那是化神巅峰的恐怖威压: 「看来是有不知死活的东西,忘了十一年前的教训。」
「师尊,我去集结刑天卫。」徐清淼手按剑柄,面若寒霜。
「不用。」
季寒站起身,一步踏出,空间冻结: 「随为师去议事堂。本座倒要看看,是谁敢扰我清修!」
破军殿,演武广场
卫青风正赤裸着上身,指导内门弟子修炼剑阵。钟声炸响的一瞬,他手中的重剑猛地插入地面,将坚硬的青石板震得粉碎。
「七星聚首?!」
卫青风虎目圆睁,脸上那道昔日大战留下的浅淡疤痕瞬间充血通红。那股压抑在骨子里、对千年前魔族屠宗的恐惧与愤怒,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又是魔族?这群杂碎还敢来?!」
他仰天怒吼,浑身金属性的灵力如风暴般爆发,身后显化出一头咆哮的巨狼虚影: 「破军殿所属!别练了!都给老子把棺材本的法宝拿出来!」
「今日,随本座死守清虚峰!除非我们死绝,否则谁也别想踏过山门一步!杀!!」
轰——! 一道狂暴的金色剑光率先冲天而起,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绝,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疯狂地砸向议事堂的方向。
大衍天机阁,观星台
云清浅正手持星盘,推演着明日的天气。当第一声钟鸣传来时,她手中的星盘「啪」的一声,被她下意识捏出了一道裂纹。
「七声……这是亡宗之兆?」
云清浅脸色瞬间煞白,但身为阵法大师的理智让她没有崩溃,而是以极快的手速开始结印,甚至不惜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控制中枢上。
「护山大阵!全功率开启!不惜一切代价!」
她对着惊慌失措的弟子们厉声喝道,平日里的优雅从容荡然无存,眼中满是疯狂的血丝: 「把库房里所有的极品灵石都填进去!烧!全部烧掉!」
「只要阵法还在,清虚剑宗就不会亡!我去议事堂与掌门师姐汇合,你们死守阵眼!」
话音未落,她脚踏阵盘,身形化作一道缥缈的流光,带着一股悲壮的气息,急速遁向主峰。
灵兽峰,百草园
与前两处的鸡飞狗跳不同,这里依旧是一片岁月静好。
温灵蕴正坐在一头巨大的灵鹿背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花茶。钟声响起时,她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动作优雅地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
「七声啊……」
她身旁的几只灵兽有些不安地躁动起来,却被她伸手轻轻安抚了下去。
温灵蕴望向清虚峰的方向,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惊慌,反而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杀气是有,但却没有血腥味;灵压虽强,却透着一股子……炫耀?」
她轻轻抿了一口茶,摇了摇头,语气淡定得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 「看来不是魔族打进来了,而是我们那位『宠妻狂魔』的大师姐,又在变着法子折腾人了。」
「罢了,去晚了又要被念。」
她拍了拍身下的灵鹿,慢悠悠地腾空而起,不紧不慢地朝着议事堂飞去,甚至还有闲情逸致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裙摆: 「且去看看,这次她是想把天捅个窟窿,还是想把地给掀了。」
破军殿,后山断崖
叶星火正枕着重剑【熔金】,嘴里叼着根草,百无聊赖地看着云海发呆。当那震耳欲聋的七声钟鸣响彻天际时,她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直接弹射而起。
「七声?!我有生之年还能听到七声?!」
她一把抓起重剑,眼中没有丝毫恐惧,反而燃烧起一股近乎疯狂的战意与兴奋。那是一种被压抑了许久、渴望鲜血与战斗的野性本能。
「哈哈哈哈!好!终于有不长眼的敢来送死了!」
她身上爆发出炽热的红莲业火,身旁的烈火狼【燎原】也随之发出震天长啸。
「墨霖还在主峰!谁敢动我小师妹,老娘把他烧成灰!」
轰——! 她甚至懒得御剑,直接凭藉着恐怖的肉身爆发力,踩碎了脚下的岩石,化作一颗燃烧的人形炮弹,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甚至比她师父卫青风还要快上一线,疯了一样冲向议事堂。
丹鼎峰,药庐小院
这里本是一片温馨祥和。陆尘正蹲在地上,拿着一个拨浪鼓逗弄着摇篮里刚满周岁的女儿陆曦。
当「当——」的第一声钟响传来时,陆尘手里的拨浪鼓「啪嗒」掉在了地上。当第七声落下时,这位在战场上号称「不动如山」、连元婴期攻击都敢硬扛的铁塔汉子,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
「七、七星钟……魔族……魔族打进来了?!」
陆尘浑身颤抖,不是因为怕死,而是因为恐惧失去。他猛地转身,一把抄起门边那把厚重的【无锋】巨剑,却因为手抖差点没拿稳。
他冲到凌安面前,张开双臂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把母女俩挡在身后,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吼道:
「凌师妹!快!快带着曦儿走!去密道!别回头!」
「我、我去挡着!我皮厚,能扛很久!你们快走啊!呜呜呜……」
这个一米八五的壮汉,此刻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满脑子都是当年惨烈的战场画面,生怕护不住身后的妻女。
然而,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按住了他颤抖的肩膀。
凌安怀里抱着正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好奇的小陆曦。她神色平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腾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陆尘的后背。
「慌什么。」
凌安的声音轻柔却充满力量,仿佛定海神针般稳住了陆尘崩溃的情绪: 「仔细听,这钟声虽然急,但护山大阵并未开启攻击模式,空气中也没有血腥气。」
她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个关心则乱的傻大个,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没事的。若是真有危险,掌门师伯的剑意早就封锁全宗了。」
说着,她拍了拍院子里正不安地刨着蹄子的踏云驹【追风】: 「去吧,别哭了,怪丢人的。骑着追风去议事堂看看,到底是哪位长老又在『兴师动众』了。」
陆尘吸了吸鼻子,抹了一把眼泪,看着淡定的妻子和女儿,这才找回了一点魂魄: 「真、真的没事?」
「去吧。」
看着陆尘骑上马一步三回头的背影,凌安低头亲了亲怀里的女儿,轻笑道: 「曦儿你看,你爹爹虽然傻,但是个大英雄呢。」
一时间,清虚剑宗上空流光溢彩,杀气冲天。无数道强横的气息,带着决死一战的惨烈气势,疯狂地向着清虚峰议事堂汇聚。
……
清虚峰,议事堂。
砰——!!!
议事堂厚重的大门被严锋一锤子砸开。
「大师姐!敌人在哪?!老子锤死他!」严锋第一个冲进来,浑身肌肉紧绷,杀气腾腾地环顾四周。
紧接着,古易子、卫青风、温灵蕴也纷纷冲了进来,个个神情紧张,法宝在手,随时准备拼命。最后,一股极致的寒气降临。
季寒带着徐清淼,面无表情地出现在殿门口,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要凝结成冰。
「何方妖孽?」季寒冷冷开口,手中已经凝聚起了一团毁灭性的黑色冰霜。
然而。当众人看清殿内的情景时,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大殿内,没有魔族,没有血腥,也没有任何敌袭的迹象。
只有阳光透过窗棂,温暖地洒在主位之上。墨御珩端坐在那里,白衣胜雪,神色平静。她并没有拿着武器,甚至手里还端着一杯热茶。
而在她身旁,墨霖正一脸尴尬地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个剥了一半的橘子,显然是被这群师叔师伯们杀气腾腾的架势给吓到了。
「……」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严锋举着锤子的手僵在半空,古易子手里的丹药差点捏碎,季寒手中的冰霜默默消散。
「师……师姐?」卫青风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问道:「敌……敌人在哪?」
墨御珩放下茶杯,抬起眼帘,淡淡地扫视了一圈众人,语气平静得仿佛刚才敲钟的人不是她: 「并无敌人。」
「并无……敌人?」众人的脑子都有点转不过弯来。没敌人你敲七下震天钟?!你知不知道我刚才连遗书都想好怎么写了?!
墨御珩没有理会众人崩溃的表情。她站起身,自然而然地牵过身旁墨霖的手,十指相扣,然后转过身,面向众人。
她微微扬起下巴,那双凤眸中闪烁着认真而庄重的光芒,郑重宣布: 「召诸位前来,是有一件关乎宗门未来的大事要宣布。」
众人的心又提了起来。大事?难道是天道崩塌?还是灵脉枯竭?
墨御珩深吸一口气,看着墨霖,眼底泛起一丝温柔,随即朗声道: 「本尊决定,于明年栀子花开之时,与墨霖结为道侣。」
「此乃大典,需举宗同庆,不得有误。」
「……」 「……」 「……」
大殿内再次陷入了死寂。这一次的沉默,比刚才还要长,还要彻底。
良久。 「哐当。」严锋手里的锤子终于砸在了地上,砸裂了地板。他张大嘴巴,下巴都快脱臼了。
而反应最大的,是站在门口的季寒。这位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执法堂首座,此刻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两下。她深吸一口气,原本凝聚在掌心的寒气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到了极点的荒谬感。
「墨御珩……」季寒闭了闭眼,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我以为魔族大军压境了……」
「我以为天要塌了……」
「结果你把我们十万火急地召集过来,连护山大阵都差点开启了……」
她猛地睁开眼,指着墨御珩,平日的高冷形象崩塌,几乎是崩溃地吼道: 「就为了告诉我们……你要成亲了?!」
「这可是震天钟啊!是用来报丧或者报警的!不是给你用来当喜庆鞭炮放的!!」
面对师妹的咆哮,墨御珩却丝毫没有愧疚之色。
她反而微微挑眉,理直气壮地反问: 「本尊大婚,难道不比魔族入侵更重要?」
「魔族来了,杀回去便是。」
「但本尊娶妻,这可是两千年来头一遭。」
她看着众人,眼神里写满了「你们这群单身狗是不会懂的」: 「若是动静小了,岂不是委屈了墨霖?」
众人:「……」无法反驳。真的无法反驳。这逻辑虽然离谱,但放在这位宠徒狂魔身上,竟然该死的合理!
墨霖在一旁早已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扯了扯师尊的袖子,小声说道: 「师尊……太……太高调了……」
「无妨。」墨御珩握紧了她的手,转头看向已经从「惊吓」转为「无奈接受」甚至开始「盘算」的众人。
古易子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眼睛一亮,也不心疼刚才洒掉的丹药了,小算盘在心里拨得劈里啪啦响: 「大婚?掌门大婚?!」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商机啊!整个修真界都会来送礼!我们可以出周边!可以卖观礼券!可以搞联名款丹药!」他瞬间从「战备状态」切换到了「奸商模式」,激动地搓着手: 「师姐放心!这婚礼包在我身上!我保证办得风风光光,还能让咱们宗门大赚一笔!」
严锋也回过神来,捡起锤子,若有所思: 「既然是掌门大婚,那礼服和场地布置必须得用最好的材料……墨师侄,回头来炼器峰,我们商量一下怎么把星辰峰改造成『全息投影婚礼现场』!」
气氛从剑拔弩张,瞬间变成了喜气洋洋的筹备大会。
只有季寒,还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一幕,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她转头看向身边同样一脸无语的徐清淼: 「清淼。」
「弟子在。」
「传令下去……解除一级战备。」
季寒叹了口气,看着那个嘴角含笑、眼神温柔的师姐,摇了摇头,嘴角却也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告诉全宗上下……别慌了。」
「不是魔族打来了。」
「是我们这棵万年不开花的铁树……终于要开花了。」
大殿内的气氛虽然从肃杀转为了诡异的喜庆,但冲击力依然巨大。
这时,一直处于「战斗状态」、手里还紧紧握着【斩风】剑的卫青风,终于从宕机中重启了。
「嗡!」他手一松,那把陪他斩妖除魔的本命飞剑重重插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悲鸣。
卫青风瞪着一双铜铃大眼,看看神色淡然的大师姐,又看看满脸通红的小师侄,最后指着这对「罪魁祸首」,憋了半天,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
「哈?!」
这位身高八尺的破军殿硬汉,此刻委屈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师姐!你玩我呢?!」
「我连遗书都想好怎么写了!我还跟那群刚入门的小崽子说『别怕,师父在前面顶着』!我连埋哪都选好了!」
他抓着头发,崩溃地在原地转圈: 「结果你告诉我……是要办喜事?!」
「你哪怕敲个六声也行啊!敲七声……这是要吓死谁啊!」
墨御珩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理所当然地说道: 「本尊大婚,难道不值得七声?」
「值!太值了!」卫青风一噎,随即这粗神经的汉子脑回路一转,立刻转怒为喜,大力拍着大腿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不过没打仗就好!结婚好啊!大喜事啊!」
他冲着墨霖挤眉弄眼: 「小师侄……哦不,嫂子?也不对……反正恭喜恭喜!回头我让破军殿那群小子给你们表演个『万剑穿心』……呸,是『万剑贺喜』助助兴!」
墨霖:「……」万剑穿心大可不必,师叔您还是冷静点。
就在卫青风还在傻乐的时候,人群后方,那一抹最耀眼的火红身影,大步走了出来。
是叶星火。她依旧扛着那把标志性的重剑【熔金】,下巴微扬,神情依旧是那般张扬肆意,没有半分扭捏或躲闪,仿佛刚才那个差点冲进去打架的人不是她一样。
她停在几步之外,目光直直地落在高台上十指相扣的两人身上。
看着墨霖脸上的红晕,看着墨御珩眼底的宠溺。所有的过往,那些南疆的酒,那些风雪中的追逐,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她眼底一抹极其洒脱、明亮的笑意。
她没有多说什么煽情的话,也没有提那些旧事。
她只是将重剑往地上一杵,发出「砰」的一声脆响,震得周围一静。随后,她双手抱拳,对着台上深深一礼,声音洪亮,透着一股子拿得起放得下的豪气,将千言万语都化作了最简单的八个字:
「恭喜掌门。」
她抬起头,目光定定地落在墨霖身上,笑容灿烂如烈阳:
「恭喜……墨师妹。」
这一声恭喜,掷地有声,坦坦荡荡。
随即,她转头看向一旁还扶着柱子腿软的陆尘,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一巴掌拍在他厚实的背甲上,发出「哐」的一声:「喂,陆师弟,还抖什么呢?没仗打还不高兴?」
「哐啷!」陆尘被拍得一个踉跄,一身厚重的玄铁重甲发出哗啦啦的声响。他此刻正扶着柱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脸色煞白尚未恢复,显然是被那七声钟响吓得不轻。
「吓……吓死我了……」陆尘长舒一口气,露出一个劫后余生的憨笑,声音还带着颤音: 「我刚才出门前,差点就把曦儿和凌师姐塞进防空地窖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看着台上的两人,真心实意地感叹道: 「只要不是魔族打来了,别说敲七下钟,就算是把这议事堂拆了助兴,我也没意见!」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声优雅却带着心痛的叹息。
只见空气中泛起一阵涟漪,云清浅的身影缓缓显现。原来这位阵法大师早就到了,只是刚才以为有敌袭,第一时间隐匿身形准备启动杀阵。
此刻,她手里捧着一个正在冒烟的阵盘,脸色苍白,看着墨御珩的眼神充满了幽怨:
「师姐……」云清浅指着手里的阵盘,语气虚弱: 「刚才钟声一响,我以为护山大阵要被攻破了,一口气烧了三万灵石,强行把防御等级拉到了最高……」 「这三万灵石……」她伸出手,比划了一个「钱」的手势,「你给报销吗?」
墨霖在一旁听得冷汗直流。好家伙,师尊这一敲钟,直接烧掉了一座矿啊!
「报。」墨御珩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算在大典的筹备资金里。另外……」她看向云清浅,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既然你来了,那关于星辰峰的婚礼布景,光影阵法,还有那个什么全息投影……就交给你了。」
云清浅一听有预算,还能搞大型项目,眼里的幽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技术宅的狂热: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我保证让那天的星辰峰,连天上的星星都黯然失色!」
就在众人吵吵闹闹、气氛逐渐热烈的时候。
「哒、哒、哒。」
殿门外,传来了一阵不紧不慢、甚至可以说是悠闲的脚步声。这脚步声在刚才那兵荒马乱的节奏中,显得格格不入。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阳光下,温灵蕴骑着她那头标志性的九色灵鹿,慢悠悠地踱步而来。她不仅没有带任何武器,甚至手里还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灵茶,肩上停着一只正在梳理羽毛的灵鸟,整个人透着一股岁月静好的从容。而在她身后,还跟着几只蹦蹦跳跳的小灵兽,仿佛不是来救急的,而是来郊游的。
「……」殿内众人看着这位姗姗来迟的灵兽峰峰主,都愣住了。严锋忍不住问道:「温师妹?你怎么才来?刚才那是七声钟响啊!你就不怕魔族打进来了?」
温灵蕴下了鹿,优雅地拂了拂裙摆上的花瓣,脸上挂着那副看透一切的温柔笑容。
「急什么?」她轻轻抿了一口茶,目光扫过主位上一脸淡定,甚至有点求夸奖的墨御珩,又看了看那个被师尊紧紧牵着、满脸通红的墨霖。
「我就知道。」温灵蕴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早已预料到的笃定和调侃: 「若是真有魔族入侵,以掌门师姐的性子,早就一剑劈过去了,哪还有闲工夫在这敲钟?」
「这动静,除了是那位『宠妻狂魔』又在变着法子哄徒弟开心,还能有什么事?」
她摇了摇头,一副「我就静静看着你们折腾」的模样: 「我若是来早了,岂不是要跟着你们一起瞎紧张?」
「所以我特意泡了壶茶,等茶凉了些才过来。果然……」她看着墨御珩,眼神戏谑: 「师姐,恭喜啊。终于舍得给名分了?」
「噗——」严锋和卫青风差点喷出来。宠妻狂魔?! 这个词用在那个高冷的清虚剑尊身上…… 众人偷偷看了一眼墨御珩,却惊恐地发现—— 掌门师姐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好像还挺受用?
墨御珩听着「宠妻狂魔」这四个字,嘴角微微上扬,握着墨霖的手紧了紧,淡淡道: 「师妹慧眼。」 「既然来了,那灵兽峰的贺礼,可得备厚些。」
墨霖:「……」
她把脸埋进手掌里。救命……师尊您这是有多骄傲啊!全宗门都知道您是恋爱脑了啊!
在这场惊吓变惊喜的闹剧中,清虚剑宗这台庞大的机器,终于在「办喜事」这个核心指令下,轰轰烈烈地运转了起来。只不过这一次,没有硝烟,只有满满的狗粮。
随着掌门的一声令下,议事堂内那股凝重得快要滴出水的杀伐之气,终于像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热火朝天的忙碌感。
「都愣着干什么?收剑!收剑!」
严锋一脚踹在一个还举着盾牌、一脸茫然的亲传弟子屁股上,大嗓门震得房梁都在抖: 「没听到掌门的话吗?不打仗了!改办喜事!」
「把那些刚炼好的『穿云弩』都给老子撤下去!换成礼炮!还有那些防御阵盘,通通拿回去改!改成那种会发光、会变色的氛围灯!走!」
炼器峰的一众肌肉猛男们面面相觑,随即发出一阵「哦哦哦」的恍然大悟声,扛着那堆原本用来拼命的重型法宝,像一群刚下班的码头工人一样,呼啦啦地涌了出去。
另一边,古易子也不甘示弱。他一边心疼地把自己刚才洒在地上的丹药一颗颗捡起来吹干净,一边对着丹鼎峰的弟子们挥手: 「快快快!回去把炼丹炉的火都升起来!把那些疗伤的『回春丹』先停了,全力炼制『喜糖』和『合巹酒』!」
「记住!要甜!要香!包装要大气!这可是要在全修真界面前露脸的!」
丹鼎峰的弟子们抱着药箱,一边掏出算盘计算成本,一边鱼贯而出,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讨论着喜糖要用什么口味的灵果。
原本杀气腾腾、准备决一死战的数千名精锐弟子,就这样在一片混乱又欢乐的气氛中,迅速切换了角色,从「战士」变成了「婚庆筹备组」,如潮水般退去。
大殿门口。
叶星火将那把巨剑【熔金】重新扛回肩上,看着还有些发愣的陆尘,爽朗一笑。
「走了陆师弟。」
她伸出手,在陆尘厚实的背甲上重重拍了两下,发出「哐哐」的金属撞击声: 「既然不用拼命了,那就赶紧回去抱孩子吧!曦儿还在家等你呢。」
「哦……对!曦儿!」陆尘这才如梦初醒,脸上露出了标志性的憨笑: 「那我先回去了!叶师姐,回头我去破军殿找你喝酒!」说完,他骑上一直在门口刨蹄子的追风,乐呵呵地往丹鼎峰跑去。
叶星火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随即转头看了一眼高台上的两人,眼中闪过一丝释然与祝福,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温灵蕴则是最后一个走的。她依旧坐在那头灵鹿上,优雅地拂去裙摆上的微尘,对着台上的墨御珩和墨霖微微颔首致意,随即轻轻一抚鹿角。灵鹿发出一声清脆的呦鸣,载着这位从头到尾都最淡定的峰主,踏着云雾,悠然离去,仿佛她真的只是来喝了杯茶。
……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拥挤喧嚣的议事堂,便只剩下了两个人。
厚重的大门在阵法的作用下缓缓合上,将外面的喧闹隔绝。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空旷的地面上。
墨霖还站在原地,脸上的红晕不仅没有退去,反而因为刚才众人离去时那一道道暧昧、打趣的目光,烧得更旺了。她低着头,视线盯着自己的脚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袖。刚才师尊那句「宠妻狂魔」,还有那副理所当然的骄傲模样,实在是……
就在她还在心里土拨鼠尖叫的时候。
「过来。」一道清冷中带着磁性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
墨霖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抬起头。只见墨御珩依旧端坐在主位之上,那身象征着掌门威仪的法袍铺散开来,显得尊贵无比。但她的眼神,却没有半分威严,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墨霖乖乖地挪了过去,走到师尊面前。 「师尊……」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手腕便被轻轻一拉。一阵天旋地转。墨霖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便失去了平衡,跌进了一个带着寒梅冷香的怀抱里。
墨御珩并没有让她站着,而是直接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腿上,让她横坐在自己怀中。这是一个极其亲密、极其占有欲的姿势。
「师、师尊!」墨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挣扎起身: 「这是在议事堂!是……是办公的地方!」
「那又如何?」墨御珩手臂收紧,将她牢牢锁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处,温热的呼吸洒在她敏感的耳后: 「现在无人。」 「而且……本尊刚才不是说了吗?」她低笑一声,声音低沉悦耳: 「本尊是『宠妻狂魔』。既然是狂魔,自然要在这里抱着自己的......妻子。」
墨霖的脸彻底红透了,整个人软在师尊怀里,动弹不得。
墨御珩看着怀中人这副羞窘可爱的模样,心情大好。
她伸出一只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墨霖滚烫的脸颊,明知故问道: 「怎么?」
「脸这么红……是在害羞?」
「还是说……」她微微凑近,凤眸微眯,眼底闪烁着促狭的光芒: 「不喜欢本尊这个新称呼?」
墨霖看着近在咫尺的师尊,看着那双倒映着自己身影的眼睛,心跳快得像是在擂鼓。她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放弃了抵抗,将脸埋进师尊的颈窝里,闷闷地、却又甜蜜地嘟囔道:
「……喜欢。」
「最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