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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第一百二十二章:剑尊降临 每一句话, ...

  •   星辰峰,含光殿。

      大殿内一片漆黑冰冷。

      自从云清浅切断了所有的恒温与照明阵法后,这座孤峰彻底回归了它原本死寂的模样。寒风毫无阻碍地灌入殿内,温度低得吓人。

      墨御珩独自坐在黑暗中,眉头紧锁。

      身为渡劫期大能,她的神识足以覆盖整个清虚剑宗。虽然她足不出户,但山下的动静,她听得一清二楚。

      她听到了谣言四起,听到了弟子们对她的非议。她感应到了云清浅切断阵法时的决绝,感应到了严锋带人冲向破军殿的怒火。

      这些她都能忍。毕竟在她看来,这群师弟师妹只是被那个「妖言惑众」的小丫头给骗了,一时糊涂罢了。

      直到……

      那个平日里最怕她、最敬畏她的卫青风,竟然在破军殿前大放厥词:
      「哪怕是掌门师姐亲自来要人……也得先问问我这把剑!」 「封锁山门!……违者打出去!」

      打出去?

      墨御珩猛地睁开双眼,墨色的眸子里寒光乍现。

      好。很好。

      这两千年来,是她太过放纵这些师弟师妹了吗?竟然让他们忘了,这清虚剑宗,到底是谁说了算!

      为了区区一个小弟子,竟然要跟掌门动手?甚至还要封锁山门不让她进?

      简直是——反了天了!

      铮——!

      一声激昂愤怒的剑鸣声响彻星辰峰。

      【霜寒】剑感应到了主人的怒意,自行出鞘,悬浮于空,散发着冻结灵魂的寒气。

      墨御珩站起身,广袖一拂,踏上飞剑。

      「本尊倒要看看,你们拿什么把本尊『打出去』。」

      ……
      破军殿广场。

      气氛正热烈而悲愤。众长老和弟子们群情激愤,誓要守护受了委屈的墨霖。

      就在这时。

      嗡——

      天地间的空气突然停止了流动。

      原本飘落的雪花悬停在半空,随后被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力量瞬间震碎成齑粉。

      一股令人窒息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感,瞬间笼罩了在场的每一个人。那不是普通的灵压,那是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属于渡劫期的绝对意志。

      所有的声音,在一瞬间消失了。

      众人惊恐地抬头望去。

      只见夜空中,一道如同冷月般的白色剑光,缓缓降临。

      墨御珩负手立于剑上,白衣胜雪,发丝飞扬。她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一座无法逾越的冰山,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来。

      卫青风握着剑的手在剧烈颤抖,严锋的膝盖在发软,云清浅脸色惨白,温灵蕴双腿发软,古易子瑟瑟发抖。

      这就是清虚剑尊。这就是东洲第一人的实力。

      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他们刚才的豪言壮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只有叶星火顶着威压,站得直直的,怒视此刻的掌门。

      墨御珩居高临下,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那群刚刚还在叫嚣着「造反」的众人。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挡在最前面的卫青风身上。

      「喧闹。」

      她朱唇轻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炸响,震得修为低的弟子当场气血翻涌,险些跪倒在地。

      「本尊听闻……」

      墨御珩缓缓降落,脚尖离地三寸,悬浮于众人面前。她看着卫青风,语气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你要将本尊,打出去?」

      「……」

      卫青风额头冷汗涔涔,压力大到连牙齿都在打颤。但他看了一眼身后紧闭的暖阁大门,想到了那个满身是伤的小师侄。

      他咬破舌尖,强行顶着那股恐怖的威压,上前一步,哑声道:
      「师姐……墨霖她……她是无辜的……」

      「本尊问的是,」墨御珩打断了他,眼神如刀,「这宗门,究竟是谁做主?」

      她目光扫过严锋、云清浅、古易子,以及那数百名严阵以待的弟子。

      「为了区区一个外人,你们便要结党营私,公然违抗本尊?」

      「你们眼中,还有没有我这个掌门?!」

      最后一句话,伴随着渡劫期的剑意轰然爆发。

      轰!

      破军殿广场上的石板寸寸龟裂,所有人都被这股气浪逼退了数丈,修为低的甚至直接吐血倒地。

      全场一片死寂。无人敢应,无人能应。

      在渡劫期恐怖的威压下,众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卫青风虽然还挡在门口,但膝盖已经开始打颤,全凭一股意气在硬撑。

      墨御珩冰冷的目光扫过这群平日里对她毕恭毕敬,今日却为了个外人公然顶撞她的师弟师妹们。

      她眉头微蹙,似乎对这混乱的场面感到了极度的不耐。

      「卫青风带头犯上,严锋、古易子随声附和,云清浅切断阵法……」

      墨御珩冷冷地细数着这些人的「罪状」,随即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令人心惊的质问:
      「宗门群起造反,执法堂首座不管吗?」

      她目光锐利如刀,扫视全场,似乎在寻找那个最应该出现维护秩序的身影:
      「季寒何在?」

      此言一出,原本紧绷的对峙气氛,突然出现了一丝诡异的凝滞。

      卫青风愣住了。严锋和古易子也愣住了。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皆是不可思议的震惊。

      季寒何在?大师姐居然问季寒何在?

      「师姐……」

      云清浅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她脸色苍白,手中的星盘微微颤抖,声音干涩地开口:
      「二师姐她……为了封印血藤王,为了让你和墨霖能冲进阵眼,她燃烧了本源,至今还在寒狱洞天闭死关疗伤……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吗?」

      墨御珩闻言,神色微动。

      她的脑海中确实闪过了一些模糊的片段——大战、魔族、还有季寒化作冰雕的样子。

      「本尊记得。」她淡淡道,「她护宗有功。」

      随即,她话锋一转,目光再次变得冷漠无情,直指那个引起这一切骚乱的源头,暖阁内的墨霖:
      「既是季寒不在,那本尊便亲自执法。」

      「将这个不知来历、擅闯禁地、还蛊惑人心的野丫头拿下治罪,以正视听!」

      不知来历?野丫头?

      这几个字,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严锋手里的锤子「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个孩子,明明是师姐你亲自抱回山门的啊! 是你为了她去闯丹鼎峰、炼器峰,是你为了她打破了两千年的规矩,是你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去挡那天劫!

      怎么现在,成了「不知来历」?

      云清浅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墨御珩的眼睛。

      在那双墨色的眸子里,她没有看到一丝一毫属于过去六年的温情,甚至连一丝对墨霖的「厌恶」都没有。

      有的,只是像看着路边一块石头般的……陌生。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众人脑海中成形,让所有人都浑身发冷。

      「怎么会这样……」古易子喃喃自语,眼泪夺眶而出,「师姐她……她把墨霖忘了?」

      「那丫头……那丫头这五年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她用什么换回了师姐的命?」

      如果墨霖是用记忆换回了师尊,那她现在面对这个完全陌生的师尊,该有多绝望?

      大家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曾经把徒弟捧在手心里的师尊,会突然变得如此残忍。

      不是因为变心,也不是因为走火入魔。

      而是……她忘了。

      她忘了那个她视若珍宝的孩子。

      卫青风握着剑的手在颤抖,眼眶通红。他看着那个依旧高高在上、却对自己失去了什么一无所知的师姐,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悲凉。

      墨御珩看着众人那副如丧考妣、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的烦躁更甚。

      她不明白,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弟子,为何能让这群师弟师妹露出这种表情?

      「让开。」

      她失去了最后的耐心,迈开步子,无视了所有人的阻拦,径直朝着暖阁走去。

      所过之处,无人敢拦,也无人能拦。

      她每走一步,周围的空气就凝重一分,仿佛整座大山都压了下来。

      卫青风咬牙想要阻拦,却被一股无形的气墙硬生生推开数丈,只能眼睁睁看着师姐逼近。

      就在墨御珩即将踏上暖阁台阶的那一刻。

      轰——!!!

      一股炽热狂暴的烈焰,毫无征兆地在她面前炸开。

      原本被冰封的空气瞬间被烧得扭曲。一道红色的身影,如同飞蛾扑火般,挡在了那扇紧闭的大门前。

      那是叶星火。

      她没有退。她反手拔出了背后的重剑【熔金】,剑尖重重地插进地面,将坚硬的玄武岩地面砸得粉碎,借此稳住自己在那恐怖威压下颤抖的身躯。

      她双眼赤红,眼底燃烧着濒临崩溃的怒火与决绝。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流下,那是抵抗威压造成的内伤,滴落在红色的战甲上,分不清是血还是衣。

      「让开。」

      墨御珩停下脚步,凤眸微眯,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不让!」

      叶星火嘶吼出声。她双手死死握着剑柄,指节用力到发白,浑身的骨骼都在渡劫期的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杆折不断的枪。

      她直视着眼前这个曾经让她无比敬畏、如今却让她感到无比陌生的掌门师伯,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要是想动她……」

      「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全场骇然。

      这是以下犯上!这是大逆不道! 但在这一刻,没有人觉得她狂妄。所有的破军殿弟子都红了眼眶,恨不得冲上去和师姐一起挡在那里。

      墨御珩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却依然像头护犊子的母狼一样龇牙咧嘴的后辈。

      她不明白。为什么?不过是一个不知来历的野丫头,值得这些人做到这一步?值得这个平日里最爱热闹的师侄,拿命来填?

      这份困惑让她感到烦躁。而叶星火眼中那种「你是恶人」的控诉,更是莫名刺痛了她的心。

      这份困惑让她感到烦躁,甚至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仿佛全世界都清醒着,只有她一个人被困在迷雾里。
      而叶星火眼中那种「你是恶人」、「你怎么能这么做」的控诉,更是莫名刺痛了她的心,让她那颗冰封的心脏产生了一丝裂痕。

      墨御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异样。她缓缓收回了准备拍下的手掌,掌心凝聚的毁灭性灵力散去了一半,只剩下单纯的推力。

      这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

      「念在你平定魔乱有功,」

      墨御珩声音冷淡,居高临下地看着叶星火,像是在宣判最后的慈悲:
      「本尊再说一次。」

      「退下。」

      然而。

      回应她的,是叶星火一声凄厉的狂笑。

      「哈哈哈哈……平定魔乱有功?」

      叶星火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混合着脸上的血水淌下:
      「墨御珩!你睁开眼睛看看!」

      她猛地回头,指着身后那扇紧闭的暖阁大门,嘶吼道:
      「真正平定魔乱、救了十三城百姓、救了你这条命的最大功臣,现在正躺在里面,被你逼得连件衣服都没有!」

      「你跟我谈功劳?你配吗?!」

      「找死!」

      墨御珩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身为掌门的尊严不容践踏,她的耐心已经耗尽。

      既然好言相劝不听,那便怪不得她了。

      「既如此,本尊便替卫师弟管教管教你。」

      墨御珩袖袍一挥,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气浪,如排山倒海般向叶星火压去。这不是要杀她,而是要将她强行震飞,清空道路。

      但在渡劫期大能面前,金丹期就像是狂风中的落叶。

      ……
      稍早之前暖阁内

      外界的空气仿佛凝固,而一墙之隔的暖阁内,气氛同样压抑到了极点。

      当那股恐怖的渡劫期威压降临在破军殿广场时,躺在暖玉床上的墨霖猛地睁开了眼睛。

      哪怕隔着厚重的墙壁和防御阵法,她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气息。

      冰冷、强大、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是师尊。她来了。

      墨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她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地上,下意识地就想要往门口冲。

      「师尊……」

      然而,她刚迈出一步,一道高大如铁塔般的身影便挡在了她面前。

      是陆尘。

      他背对着大门,像是一堵厚实的墙,死死堵住了墨霖的去路。他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憨笑的脸庞,此刻却写满了严肃与坚决。

      「师妹,回去躺着。」陆尘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祈求,「别出去。」

      一旁的凌安也放下手中的药碗,快步走过来,轻轻拉住了墨霖的手臂:
      「墨师妹,你现在身子太虚了,受不住外面的风雪。而且……」

      凌安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掌门师伯现在……不太冷静。你现在出去,只会受伤。」

      墨霖愣在原地。

      她透过门缝,听着外面传来的声音。

      她听到了师尊冷酷的质问,听到了师尊说她是「不知来历的野丫头」。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在割她的肉。

      墨霖低下头,看着自己苍白的脚尖。她想出去,想见师尊,可是……出去了又能怎么样呢?

      现在的师尊不认识她。现在的师尊讨厌她。她若是现在出去,除了被师尊用那种陌生的、厌恶的眼神再凌迟一遍,还能做什么?

      恐惧和自卑像毒草一样在心里疯长,让她的脚步变得无比沉重,一步也迈不出去。

      「我……我不知道……」墨霖声音哽咽,无助地抓着陆尘的袖子,「师兄,我该怎么办……她真的不要我了……」

      陆尘看着师妹崩溃的样子,心如刀割。他伸出手,笨拙地拍着她的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

      就在这时。

      「你要是想动她……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叶星火那声撕心裂肺的怒吼,清晰地穿透了墙壁,炸响在暖阁内。

      墨霖猛地抬起头,瞳孔剧烈收缩。

      紧接着,是师尊那冰冷无情的通牒:
      「念在你平定魔乱有功,本尊再说一次,退下。」

      「既如此,本尊便替卫师弟管教管教你。」

      轰!

      一股恐怖的灵力波动在门外爆发。

      墨霖太熟悉这股波动了。那是师尊要动手的前兆!

      叶师姐是为了护着她才挡在那里的!如果这一掌拍下去,以叶师姐现在重伤未愈的状态……会死的!

      「让开!」

      墨霖眼中的迷茫与恐惧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决绝的厉色。

      「师妹!不能去!」陆尘急了,张开双臂想要拦住她。

      「陆尘,拦住她!」凌安也急声喊道。

      但这一刻的墨霖,不再是那个需要人保护的小师妹。

      她是从深渊雷狱中爬出来的、金丹大圆满的雷修!

      滋啦——!

      墨霖周身突然爆发出一团耀眼的紫金色雷光。

      「雷闪!」

      这不是攻击,而是极致的速度。

      陆尘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残影瞬间从他腋下的缝隙中穿了过去。那速度太快了,快到连凌安都没来得及抓住她的衣角。

      「师妹!」

      砰!

      暖阁的大门被一股巨力从里面狠狠撞开。

      那个单薄的身影,没有丝毫犹豫,跌跌撞撞却又义无反顾地冲进了漫天风雪与恐怖的威压之中。

      她看着那个即将落下的手掌,看着那个挡在她身前的红色背影。

      她张开双臂,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住手————!!!」

      「不要伤我师姐!!!」

      墨霖连鞋都没穿,身上裹着那件红色大氅,脸色惨白如鬼,却张开双臂,用像雷霆一般的速度,不顾一切地扑到了叶星火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道即将落下的气浪。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被无限拉长。

      当那个单薄的身影义无反顾地冲入两大强者交锋的中心时,墨御珩原本冷酷无情的瞳孔,猛地剧烈收缩。

      那张苍白的脸,那双含泪却坚定的眼睛……

      虽然脑海中没有关于她的记忆,但就在墨霖冲过来的那一刹那,墨御珩的心脏像是被无形的利爪狠狠攥住,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慌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能伤她!

      这是一个毫无理由、却凌驾于所有理智之上的本能指令。

      「唔!」

      墨御珩闷哼一声,强行逆转经脉,硬生生地在掌力即将落实的前一瞬,收回了七成力道。渡劫期的灵力反噬让她气血翻涌,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嘭!

      即便收了力,剩余的三成掌风依然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墨霖的胸口。

      「噗——!」

      墨霖仰天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飞去,重重地摔在雪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鲜红的血染红了洁白的里衣,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但万幸的是,她在深渊十年练就的玉骨雷肌发挥了救命的作用。那具经过无数次雷霆淬炼的身体,强韧度堪比极品灵器,硬是扛下了这足以让普通金丹修士粉身碎骨的一击,仅仅是受了内伤震荡,并未伤及根本。

      然而,这一幕落在叶星火眼里,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墨霖!!!」

      叶星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看着墨霖吐血倒飞,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了。

      什么掌门威仪,什么宗门规矩,什么尊师重道……统统见鬼去吧!

      「墨御珩!!!」

      叶星火双目赤红,如同来自地狱的修罗。她猛地抄起插在地上的重剑【熔金】,浑身灵力燃烧到极致,金丹后期的修为疯狂爆发,甚至隐隐有了入魔的征兆。

      「你敢伤她……老娘杀了你!!!」

      她不再防御,不再顾忌,双手高举重剑,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意,朝着那位不可战胜的渡劫期大能,疯狂地砍了下去!
      这是以下犯上,这是死罪!

      就在那把重剑即将挥出的瞬间。

      咻——哗啦!

      一道金色的流光比她更快,如灵蛇般从侧面窜出,瞬间缠绕上了叶星火的身体、手臂、甚至是手中的重剑。

      那是执法堂的顶级法宝——捆仙绳。

      「呃!」

      叶星火的动作戛然而止。捆仙绳越收越紧,将她连人带剑捆了个结结实实,硬生生将她从半空中拽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徐清淼!!!」

      叶星火疯狂地挣扎着,像一头受伤的困兽,她转头死死盯着从侧殿飞掠而出的蓝色身影,咆哮道:
      「你敢拦我?!你没看到她把小师妹打成什么样了吗?!放开我!我今天就要砍了这王八……」

      那个「蛋」字还没出口。

      徐清淼脸色铁青,手指飞快结印,一道蓝色的灵光符文瞬间打在了叶星火的嘴上。

      「禁言术·封!」

      「唔!唔唔唔!!!」

      叶星火的骂声瞬间变成了愤怒的呜咽,她瞪大了眼睛,眼角的血管都要爆开了,死死地盯着徐清淼,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和愤怒。

      徐清淼没有看她,而是快步走到她面前,挡在了她和墨御珩之间。

      她背对着叶星火,手在袖子里微微颤抖,但声音却保持着极度的冷静与严肃:
      「叶星火,你疯了吗?那是掌门!」

      「你若是这一剑砍下去,不管有理无理,你这条命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谁也救不了你!」

      徐清淼的心脏狂跳不止。她太了解叶星火了,这家伙是真的敢动手。若是她再晚来一步,这破军殿今天就要血流成河了。

      她必须拦住她,哪怕被她恨,也要拦住。

      「唔唔唔!!!」(放开我!我要杀了她!)

      叶星火听不进去,她在地上疯狂地扭动,眼泪混合着血水流下来,目光越过徐清淼,死死地盯着远处倒在雪地里的墨霖,眼里的悲痛几乎要溢出来。

      而此时。

      站在原地的墨御珩,缓缓放下了手。

      她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掌心,又看了看倒在远处、正艰难试图爬起来的墨霖。

      刚才那一掌打中时的手感……那种心脏被撕裂般的剧痛……

      还有那个红衣弟子不要命的冲锋,这个蓝衣弟子不顾一切的阻拦……

      墨御珩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茫然与混乱。

      我……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为什么……会痛?

      那一掌落下后,天地间仿佛死一般的寂静。

      墨御珩站在原地,那只打伤了墨霖的手垂在身侧,宽大的袖袍微微颤抖。

      她环顾四周。

      看到的是被禁言、满脸泪水在地上挣扎,脸上,脖颈青筋暴起的叶星火;看到的是死死拉着叶星火、眼神却充满了失望与难以置信的徐清淼;看到的是赶出来,看到这个场面难掩震惊与悲伤的陆尘和凌安;看到的是那些平日里敬她如神、此刻却用一种看着「暴君」般的恐惧目光看着她的弟子们。

      她不明白。她真的不懂。

      她明明只是教训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擅闯者,明明只是在维护掌门的威严,明明……她才是受害者,是这些人莫名其妙地对她大吼大叫,对她拔剑相向。

      为什么?为什么一觉醒来,这整个宗门都变了个样?为什么所有人都在指责她?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雪地上。

      那个单薄的身影,正艰难地、一点一点地从地上撑起来。

      墨霖没有哭出声。她身上的里衣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那是刚才那一掌震出的内伤,在洁白的雪地上,那抹红色显得如此刺眼,如此……怵目惊心。

      她摇摇晃晃地站稳,却没有退缩,也没有求饶。

      她抬起头,那双即使被泪水模糊、却依然清澈倔强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墨御珩。

      那眼神里没有恨,也没有怨。只有无尽的委屈,和一种仿佛在看着一个迷路之人的……悲伤。

      豆大的眼泪,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无声滑落。

      「师尊……」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喊,却只发出了破碎的气音。

      墨御珩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种痛楚来得太快太猛,像是有人拿着钝刀子在割她的心头肉。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呼吸变得紊乱。

      不对。这不对劲。

      本尊为何会心痛?本尊怎会为了区区一个蝼蚁般的小辈心痛?

      这一定是心魔!是这群人联合起来对她施的障眼法!

      恐慌感第一次压倒了愤怒。她不敢再看那双眼睛,不敢再看那地上的血。她只想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让她感到窒息、混乱、甚至自我怀疑的地方。

      墨御珩深吸一口气,强行恢复了脸上的冷漠,像是在戴上一层厚厚的面具。

      「……本尊乏了。」

      她冷冷地挤出这四个字,声音干涩,听不出一丝情绪。

      随后,她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甚至没有去管这烂摊子该如何收拾。

      铮——

      【霜寒】剑发出一声悲鸣般的剑啸,载着它的主人冲天而起。

      她化作一道决绝的流光,逃也似地离开了破军殿,冲破了风雪,头也不回地飞向了那座高耸入云、孤寂冷清的星辰峰。

      「师尊——!!!」

      身后,隐约传来少女最后一声凄厉的呼唤,很快便被呼啸的寒风撕碎,消散在天地之间。

      ……
      星辰峰,含光殿。

      墨御珩落地,踉跄了一下,扶住了殿门才勉强站稳。

      她挥袖,「砰」地一声死死关上了大门,并在瞬间开启了护峰大阵,将所有的声音、视线、甚至风雪都隔绝在外。
      大殿内一片漆黑,只有她急促的呼吸声。

      她靠在门上,缓缓滑坐在地,手死死按着心口的位置。

      那里,痛得快要炸开了。

      「为什么……」

      她在黑暗中喃喃自语,眼神迷茫而无助:
      「为什么我会觉得……我好像把什么最重要的东西,弄丢了?」

      窗外,那株无人照料的栀子花,在风雪中落下了一片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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