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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空有麻烦美人01 那就收了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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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层峦的山林,横亘在漤尔国土的最边陲,远离了王都腹地。
而在西沙的一片地域之中,漤尔,算得上最微不足道的小国。
这回是西沙大败于大覃王朝,不得已订立合约,除割地外,向北覃岁岁纳贡称臣。既然除割地了,那么依照惯例,是还得送一名王室子弟入大覃的。
眼瞧着国事危殆,西沙彻底动荡起来——
西沙这么多小国,一向是以中部大国云缪为尊,既然如此,要向大覃纳质求和,自然得是云缪正统王室子弟。
只是都没有料到的是,打云缪三皇子即位,王室之中,已再无其余手足留存了。
就在内里一片焦急、惶惶无计之时,忽有一则消息骤然传开:云谬先帝有一位同父所出的亲弟弟,也就是云缪王室中还有一位亲王尚活于世。
据说那位亲王早在十年前就丧命......
“不!他还活着。不仅活着,他还有个儿子!”云谬小皇帝一语将这流言钉死,甚至主动掰开这其间的根由。
那位被贬的亲王一直心怀异志,行事悖逆,那年先帝震怒,本是死罪。不过到底先帝仁厚,念及血脉之情,最终饶了他性命,只将他贬去了漤尔。
说是流放,实际上是被隔绝在了漤尔边境的深山岩洞中,囚禁终身。
.......
“那就收了当男妾呗!”
那一袭隐隐闪在眼底的暗红长袍已经被人远远抛在远处,只不过那一番令人骇然的话并未就此消散。
殷夙跑到差点断气都没停下脚步,风掠过枝头,带动叶片,那话反反复复往他心神上撞。
他停下脚步,拽出腰间的碎银袋子,抬步毫不犹豫入了这条街上看着装横得最为奢丽的客栈。
实则也不怎么样。
殷夙颇为不满地拧眉望着面前的这张床,最后他绷直了指节,将自己身上的外袍扒下来,双手拎着它的肩头,整个人往床上一扑,将它外向下内朝自己横扑在床面。
随后殷夙又捻指将床面上的枕头拎起,粗暴地一把甩飞到看不见才舍得将自己落到这榻上来。
他面容扭曲地坐在铺着自己衣袍的床上抓狂,踹了两脚被子后眉眼完全拧到一起去了。
什么狗屁男妾!
殷夙才刚被父皇受封,初至焠奚不过几日,皇城谁不可以?再不济殷夙上头还有这么几位哥哥,怎么着就轮到他头上来了?
一个被西沙送来无处置放的大麻烦,安个美人的名号就把人往里塞,真不要脸!
被褥被殷夙抓到整个角的褶皱都平不了一点时,他很嫌弃地将褥子也一道踹下了床榻。
殷夙发完一阵脾气,落了脚踩上全部瘫在地上的褥子,面无表情踩着它走到边缘处,再次穿上靴子往桌边走。
店小二呈了盆热水来就退下了,殷夙将两只手都落入盆中,左右压了压,才将方才一直憋着的气吐出来一口。
男妾这档子事说起来还真不是荒谬的。
早在无数年前就有世家之中以男子作为笼络的筹码,也有不少权贵本就生性有异般嗜好。再加上往上数三朝,王室之中、君王府上有此被举世而知的先例......
硬要说,这等风俗甚至到如今已是情理之中。
既然西沙要送质子过来、口口声声说要维系两国永世相安,为保以此,人轻飘飘地给送了过来,当然要落一个名分。
至于是什么,西沙自己都不在乎那脸面,北覃又何要顾及什么体面。
又听说那质子是本就备受冷落、全无皇恩恩眷,除了身上流着云谬皇室的血,其余什么都算不上。
这么说来,男妾倒真没什么不合适这位......美人的?
缘由和道理确实有理有据,但偏是殷夙不认!
他可是嫡脉皇七子!
自小得了父皇百般荣宠,殷夙绝不信这是他父皇的圣意。
殷夙年仅十五就受封爵位,离京就藩。
这般情形历来无非两种缘由,一则皇恩浩荡,允他少年就手握藩地,当得上厚封。二则君王心异,内里有了隔阂,故而将他遣出皇城,往后福祸荣辱,什么都说不准。
殷夙将手上水渍擦了个净,随后指尖一扬,那方金绢帕子便落了下去,再没被多看一眼。
他没熄灯,躺在垫着自己外袍的床上睁着眼望着顶上,直到外头骤动,殷夙的目光才滑到门口去。
“殿下。藩王非诏不得擅离封郡——”
门口的异动暂时止了那么一瞬,是因为来人躁乱的步伐顿在了门口。
这位王府长史,殷夙统共也才见了三面?
没想到这么快就追过来了,应当是没来得及等皇城那边的旨意自己先追了来,带的人也不多。
殷夙若有所思,没应声,但翻了个身半坐起来,静静望着那扇门。
里头没动静,谢长史微微俯身的身子缓缓直了起来,他身后不过几位府卫,默了一瞬,他一张沉肃的脸稍有一丝崩裂,再度开口劝诫道:“殿下这般...独行,于礼法不合,万万不可再如此贸然前行啊......”
“绥南王殿下!”
这般苦劝还无人理会,换旁人自然得挂不住脸,但谢长史却半点窘迫不见,只满脸急躁中多了几分无奈。
好歹只是位年纪尚轻的殿下,他倒不怕殿下闹脾气,就怕那位小祖宗一声不吭什么事都敢干。
思及此,也一时顾不起别的了,谢长史推门就带着府卫闯了进去。
还好,这是追上了。
谢长史望到了床上的人,第一眼确认人在屋内才悄然示意身后的侍卫尽数停步,只自己入了里、上了前。
殷夙把腿往榻边一翘,刚还面无表情的脸顿时扬起不悦,这脸说翻就翻:“谢长史倒真是王府属官,尽职尽责。”
殷夙手一张就指着他,眉毛横飞道:“父皇给了你监察王府的权力,可你敢带人来制压我?”
谢长史的头是低着的,整个身躯都见不着几分硬对的硬气,却未折官僚风骨,不见卑怯。
额角到底还是落了一颗汗下去,他道:“殿下,臣自是不敢。”
“分内之事要做.......”
这位三十好几的王府属官,殷夙见他不过几面,每一回句句对他说的全是典章法度,再无其他,简直喋喋不休!
殷夙不用听完就知道他又要说什么,一瞬失了耐心打断他,“那你上报就上报,父皇给你旨意来拦我了吗?”
“.......”谢长史明显身形一窒,倒不是无从辩驳,就是这位小祖宗实在是和其余几位王爷不同,这般脾性,闻所未闻啊!
谢长史还欲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殷夙却根本不给他机会。
他从床上跳下来,往前走了两步站到那高了一阶的地面上正正停在人的面前,气焰逼人道:“闭嘴,本王不想听到你再说这些。”
帝都那位金贵的七皇子殿下入焠奚几日行事全无收敛自持,他这般也只是率性,谢长史已有所体会,故而不惊,只一尽的怅然.......
殷夙看着他,面色早在方才就平了下来,问:“你带银子了?”
谢长史终于抬了点头,实则他确实被这位小殿下方才那一言给堵得无法辩驳,最后他只点了一下头。
殷夙便道:“行,银子留下。”
谢长史汗颜,怅惘开口:“殿下......”
他说着,到底还是从怀里将自己那钱袋先掏了出来。这下是实在劝诫不了,也不能强行阻拦,连话都不好说了。
这小殿下怎么就半点不害怕圣上怪罪下来的?!
殷夙接过他手中的钱袋,揣进自己兜里,连床上那件外袍都不打算要了转身就要走。
谢长史跟上一步,道:“臣总要护殿下周全。”
殷夙瞥了他一眼,道:“我去漼城找我外祖父,我的周全不用你护。”
谢长史哑口无言。
殷夙突然目光一落,瞅准了这人身上最值钱的也就腰间这一块玉佩。
随后他抬手,理直气壮,“玉佩摘下来,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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