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躺但被拱起来了》冰白凉

4、幻想之门4

　　咔哒一声，弹匣拉下，楚怡脸色却立刻变得惨白。弹匣卡扣内空无一物，别说是几颗子弹了，连个子都没有。
　　里面已经什么也没了，空荡荡的只剩下空气。
　　生活狠狠地给了楚怡一个大巴掌，打的她脸又疼又肿，真是，打不死她就往死里打。
　　顾不得房间内的空气腥臭，扩胸深吸一大口气再逐步呼出。
　　楚怡的脸黑了会儿，转而又红又白。指节紧绷，隐隐听见了指骨捏断的咔咔声。
　　简直越想越气。

　　“好歹也给我留点呀。”

　　猛地把空枪往床铺上一拍，重重放下。楚怡移开盯空弹匣的目光，转而搜索起房间的其它位置，什么抽屉衣柜统统都翻上一遍，一点缝隙也不放过，但楚怡最终还是没找到藏匿起来的多余子弹。

　　不过有个安慰奖，大衣柜角落，被众多衣服覆盖下，掩藏着一个破败纸箱，表面被人撕下了几个外层纸皮，却没穿透箱体。
　　太普通了，就像是小超市里很平常的一个包装纸箱，却又因太过普通，箱体因被衣服掩埋，上面一点灰尖都没落下，藏的非常好。
　　楚怡感觉有点离谱，“例如这个纸箱为什么要掩饰起来，难道之前是有人有备而来，时间拉长，食物逐渐减缺，几人因争夺食物而开始自相残杀。”
　　刚才那个房间，联想道到了那个床底的断头骨架，她瞬间浑身寒毛都炸了起来，简直毛骨悚然。
　　抖抖身体，“退退退。”
　　小心翼翼地拉开箱盖，光线映入，内容物纷纷呈现了出来，内里有半箱矿泉水和半箱面包，以及还有几包小零食，小零食五颜六色的色装，捏着像是某种硬物。
　　眼睛发亮，虽然找不到子弹，但这个楚怡也很急需，没有这些物质，仅靠三分之一水杯的水，她也撑不了多久。

　　其中侧边的面包肯定是不能再食用了。

　　膨胀起的面包塑料包装，袋里布满青青白白的菌丝点，附着在每个面包表面，有的菌丝甚至为寻持续生长的营养物，刷啦啦缠成好几股青黑色丝状物，环绕着包装袋兜兜转转好几圈。
　　楚怡拿起鼓胀面包放在手上细细观察，一眼看去密集恐惧症都犯了，胃里一阵哗啦啦水声。
　　“呕。”
　　“真恶心。”
　　一把把所有发霉面包都捞起，丢下在另一个衣柜角落，又给盖上衣物，“看不见，我没看见过。”
　　做完这事儿，楚怡正准备缓慢端出纸箱放置到光亮处仔细挑选，然而纸箱咔啦一声，指尖紧握住纸箱的部位传来破碎声，手掌上传来穿透箱体的声响，紧接着，箱体像是地震下大地打开裂缝一样，纸屑刷刷啦啦碎得像亮片一样掉成了一堆碎片，有几片还晃悠悠地飘逸在空中。
　　箱内的瓶子，小包装袋骨碌碌摔了一地。
　　“无语，这简直就是陷害。”

　　就似平时不太用的新物件，自己刚一拿起它就叮叮当当，当时解体了一地。
　　瞅了几眼地面，楚怡认命了，捡起所有物品。
　　“算了，好歹里面还有半箱瓶装水。”楚怡的口水已经在分泌了，嘴里干巴的不成样子。
　　拎起一瓶，沉甸甸的瓶身上的条带包装表面上，全是英文，还有一些尽是些看不明白的图案。
　　楚怡保持姿势不动弹脆皮的包装条，勉强看去，只认识零碎几个单词，死盯着一个词）——water。
　　看到这个词了，放下心来，迫不及待地拧开瓶盖，楚怡心中暗道：“水好像不会过期吧。”凑近瓶口嗅闻了几下，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张嘴小口吞了一点液体包入嘴中，咂巴两下嘴，也没尝出什么怪味，液体中还隐约带着一丝丝甘甜，“嗯，正宗山泉水。”

　　吞下几小口，楚怡克制住手，用强大意志控制自己赶紧拧紧瓶盖。
　　得先试试这水有没有问题，虽然嗅了尝了没有什么异味，但万一水里有细菌繁殖，人的肉眼不可见，待会肯定会腹泻、肚子疼。
　　她只敢先喝这几小口，干巴的嘴唇只口水根本不管用，渴意甚至更加明显。但不行，楚怡得考虑最坏的情况，若水中细菌繁殖不严重，那她应该仅仅是轻微症状，还能自我控制或者自己疗愈。
　　但若水内细菌繁殖太多，楚怡根本不敢赌。
　　得慎重点，这地方药也没，医生也没，要是咕噜喝个几大口，渴虽解，腹泻等炎症会让人症状愈发严重，最严重的结果是人不得不脱水而亡。
　　那可太痛苦了，到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自认倒霉。
　　“也不知道到时候是虚脱而死还是被疼死，好像也没差。”
　　“先等待一会儿时间，观察身体情况吧。”
　　正好换个衣服，既然现在暂时安全，能把之前的受伤部位处理下，尤其是那些粘连在内衫上新肉。
　　衣柜里也有剩下的衣服，先凑合换一下，这些衣服应该是屋主的，他的骨架大衣服也都是大号，楚怡往衣柜衣服堆底下翻找两件勉强无灰的上衣和长裤，手拍几下准备换上。
　　衣服对楚怡来说有点太大号了，瞅了眼床上的骨骼一眼，应该是男性，身高肯定超过1米8，目测也看不太具体，毕竟骨头上的肉都被微生物吃没了，骨面都反光。
　　“您大人大量，我就借用一下，肯定还你。”楚怡双手合十低头往大床方向拜了拜。

　　换下自己的衣物，果然，裤子还没褪下，腿上膝盖位置就一阵剧疼，往下一看，那处血肉模糊。
　　黑红色的血痂浸透入了长裤，红肿的伤口位置紧紧黏贴黑色长裤，在刚才的撕扯下，长裤布料与血肉粘连，鲜红的血液股股流出，给本就浸润黑血的长裤又覆上了一层鲜红色。
　　微微一扯就痛的楚怡长嘶一声，“长疼不如短疼。”指节攥紧，大力一扯。

　　“嘶嘶嘶——”一阵鬼哭狼嚎，楚怡跌坐在地面上，手指无力地死扣地板上的灰色地毯上面残余的毛毛，扣的灰尘四溢。

　　剧痛过一阵后开始缓慢消散，撕开位置又漫出一大片鲜红。自然放松小腿一会儿后伤口才缓慢开始结成厚厚的血痂。
　　楚怡不再看伤，不注意就不痛，只能这么安慰一下自己了，也不敢用衣柜里的衣服堵伤口，怕感染。
　　浑身瘫软地往后方地毯上一躺，望向灰尘上方的结满层叠蛛网的天花板，一点都不像自己在现代时的小房间，对比之下，楚怡到现在才有一丝不真实感。
　　“真的是，给我干那来了呀。”

　　暗沉的光线让楚怡眼睫缓慢闭合，脑海中回忆起在家时常听父母念叨现在钱有多么多么不好挣。
　　父亲楚天南和母亲音协都是“振天”集团棋下的收集员，也就是由先锋部队先探索并通过门的试炼，再由走在后面的收集员收集剩余有价值物品的一种职业。
　　父母谈话时和她常说，根本没什么油水可涝，累的要死工资也基本固定少的可怜。
　　确实是有一次见父亲带着一手伤回来，他一回来就挺着坚毅的面孔严肃地举着伤手看着她说：“小怡呀，你看看你一定要好好读书，你看我们俩，干这活可辛苦了！要不是为了你们俩，我和你妈真不想干这活，赚的都是些要买命的辛苦钱呀！你可别想学我们，好好读书挣取当个文员什么的挣点钱，到我们再给你找个好老公，一生都安安稳稳的多好呀。”
　　楚怡想说什么，可看着父亲楚天南的黑色瞳孔，定定的、阴沉沉的宛若野兽死死盯着她，她就什么话也讲不出来了。
　　想吐。
　　只能低头错开视线，低低嗯了一声。
　　回忆着回忆着，楚怡又想起……
　　楚怡曾看见过父亲ID卡上的资金流水。
　　当时父母都出门了，她生了重感冒一个人待在家里，当时家里人都不在，她躺在床上感觉快死了，没办法，只能自己哆哆嗦嗦扶住墙面缓慢挪动，烧水吃药。
　　吃完药坐在大厅沙发上缓了好一段时间脑袋都是迷糊的。
　　重新摸索着缓缓站起，她得去拿洗衣机里洗好的衣服去到二楼阳台晾晒。楚怡当时根本不想爬楼，看楼梯的眼神好像在看天堂长梯，真怕爬完马上就上天堂了。“太绝了。”但没办法，她更怕整天的唠叨，楚怡扶好梯子的木质扶手，认命往上爬。
　　晒完衣物必经父亲房间，门内有奇怪闪光在一闪一闪的。门没关，估计早上太急忘记关紧了。
　　父亲房间里的lD卡正闪着亮光，楚怡本想就此给父亲房间门拉上，怕父亲回来骂她是不是乱进他们房间。
　　但里面的lD卡上又是嘀嘀嘀响了几声，咔哒一声然后自行开机了。
　　“奇怪。”lD卡仅供金钱交易，不会随意自行启动，lD卡主人活着时只能主人亲自进行资金交易。
　　那这个情况可能是父亲在外面进行资金交易，想了想之前父母唠叨挣钱多难多难，楚怡到底没忍住好奇心，就进去看了一眼。

　　亮面屏幕上满满的存取金额信息，楚怡往上划拉了一下屏幕，最久远的是23年前，当时她还没出生呢，只见屏幕显示着：
　　3055年10月23日、存入1万5000.6点。
　　3055年11月23日、存入1万6000.6点。
　　……
　　3056年1月26日、存入1万3000点。
　　3056年2月28日、存入1万5000点。
　　……
　　3063年6月29日、存入补偿金额100万点。
　　……
　　3078年1月23日、存入20万点。
　　3078年2月20日、取出120万点整贷款80万点、取贷理由：购买房屋。
　　3078年3月23日、存入1万点。
　　…
　　当时看到父亲lD卡资金记录时，楚怡真的非常震惊，快步回房关紧房门，哒哒冲下楼。
　　父母不是一直说家庭条件不好，干活非常辛苦没什么钱吗？可是这个资金流明显不是这样，他们为什么要骗人。
　　“骗我有什么好处么。”
　　楚怡今年已经快满16岁了，她也读过书，不是傻子，有这么多钱的家庭至少是个小富家庭了。
　　而且lD卡上面显示前几个月买了套200万点的房子，还贷款了80万点，“家里还的起吗？”但她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家里也从来没人告诉过她，连提一句也没有。
　　父母还是和往常一样，时不时就叫楚怡到跟前讲话，大抵是说自己多么多么不容易，多么多么辛苦，做的这些苦差事都是为了她以后能过的好，为了她再苦也能撑下去。
　　“天天念，念了几十年，词都没换过。”楚怡有时候在母亲念叨时，就在心里接茬，下一句应该是：还不是为你好。
　　果不其然，下一句话就是这个。“哈哈，我真聪明。”她表面上一脸低弱，心底暗戳戳夸赞自己。
　　事实上手伤楚怡也仅仅看到过一两次。上学时老师也讲过过门流程，后期在门内的收集员基本上没有危险，因为都被刷门人清理干净了，一般不会再出现新的危险。

　　那父母这样说是为什么呢，为了让她愧疚吗？可让她愧疚又有什么用，不是她不自信，从小到大被父母各种教导，实话说楚怡真不觉得她还有什么长处。
　　但很快楚怡就不那么想了，以她现在的处境想那么多也没用，没什么东西可以改变。
　　“这个处境已经不可能更糟了。”

　　楚怡看了看自己1米2的单人小床，狭小无窗的小房间，想了想自己lD卡上辛辛苦苦攒下来不舍得用的129点，每天照顾所有家人的洗漱吃食，把所有能干的家务全包了的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