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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幻想之门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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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哒哒——
锋利的厨刀不断切割着静躺在红木菜板上的青翠欲滴的长条芹菜,忽地,抬起厨刀的手顿了顿,没等刀主人继续动作,厨房门外就传来一道不耐烦的嗓音。
“搁里边偷懒呢,怎么还没做好饭,我等着吃完去同学家玩新款手游呢!”楚飞大声怨怼道。
听见了催促的抱怨声,楚怡却并没生气。
虽然,她生气也没什么用。
哒哒哒——,
切割声被连续上,楚怡平静的加快一点速度,手脚麻利地做好这顿午饭。
留好自已的一份饭菜,其余全部端至大厅餐桌上,四菜一汤,全靠楚怡一趟一趟端,坐在沙发上的楚飞闻到菜香,往她这边走来。
别误会,楚飞并不是来帮忙端菜的,他神色平淡,走两步挪个位,后背靠上餐桌边柔软的长椅靠背,大爷似的,跷起个二踉腿,就瘫坐在那,看着楚怡端上饭菜。
没什么可讲,一如既往,楚怡早已习惯这类家庭习性。
只不过是她个人被排除在外而已。
这次不用楚怡跟个下人似的喊楼上的老爷夫人,正兴奋着迫不及待开饭的楚飞看样子真的很想马上吃完饭飞奔出门与同学玩耍,待餐桌上的饭菜摆好,便朝边上的楚怡随意的挥挥手,接着看也不看她,朝楼上甜甜喊道:“爸,妈,吃饭了。”
呆立一旁的楚怡识趣会意,退至呛烟的厨房中享受她的午饭。
仅仅是有点闷咳,吃了两口饭还是有些受不住,探至窗户边推开一扇小窗,凉飕飕的寒风,刺骨地奔赴而来,冻的人干搓了两下自己的手背。
手上因骤冷骤热泛起大片红斑,热热的,万分搔痒,但楚怡无可奈何。
这还是冻伤初期,已经如此难熬,这个糟糕的状况让楚怡眼神不安地皱了皱,好像她已经预兆到了自己更加悲惨的未来。
通了会儿风立刻关窗,坐至小板凳上拾起饭碗,尝了口米饭,然而刚才还热气腾腾的大白米饭被一口寒风吹的凉凛以至冷硬,再不复刚出锅的香甜软糯。
略略思考一瞬,她便不顾其它,把这满满一平碗凉饭直吞入腹,本该带来热意的饭菜反而带走了楚怡本身的暖意,肚子里冰凉一片,隐隐作痛,手脚更加冰凉。
不可以不吃饭,比起胃疼一会儿来说,挨饿更加难以忍受。
它会让人痛一下午,让人无时不刻地在意它,再也无心做其他事情。
做饭,吃凉饭,打扫卫生,这都是些小事,楚怡并不太在意,但最近,她有点忧郁。
她想,她可能快死了。
异状发生在一周前,楚怡照常早起,准备坐在马桶上解决一下生理问题。
可问题就在这,她刚坐下,□□猛地传来一阵生痛,她原以为是马桶圈夹她肉了,立马伸手想拨拉开,摸了半天,她被自己欺骗了,根本没有肉被夹。
上完厕所拉开一瞅,楚怡天都塌了。
腿间长出一处肉芽,粉状物。
楚怡瞬时明白刚才她嗑到那了,就是这个新物件,都顾不上整理衣物,忙翻出腕间表盘,打字搜索:“腿上长了肉疙瘩是怎么回事。”
首先搜索栏跳出来了一串加大加粗字体。
“脂肪瘤” :由成熟脂肪细胞构成的良性肿瘤,表现为皮下柔软、边界清晰的肿块,可推动,通常无痛。生长缓慢,若体积较小且无症状,一般无需治疗;若影响美观或压迫神经,可手术切除
瞳孔地震,“庸医,都是庸医。”楚怡不太甘心,又赶忙往屏幕下方划拉,但却并没有带来什么好结果。
“皮脂腺囊肿”:因皮脂腺导管阻塞形成,表现为圆形肿块,表面光滑,与皮肤粘连,中心可能有黑点(皮脂腺开口)。易继发感染,出现红肿、疼痛,需手术切除。
淋巴结肿大 :腿部感染(如脚部炎症、皮肤破损)可能导致局部淋巴结肿大,表现为质地较硬的肿块,有压痛,可能伴皮肤红肿。需针对感染使用抗生素(如阿莫西林、头孢克肟)治疗。
毛囊炎 :…
……
越看越麻木,目光呆滞,手指缓缓点开“我的存款”。
但这个举动简直就是自取其辱,屏幕上闪闪地亮着:“93点”。
心脏被反复插刀,楚怡恨不得喷出一口老血。
“手术个蛋,医生随便打个麻醉,我的小钱钱就要插上翅膀飞走了。”
“要不要告诉爸妈,不行。”楚怡想到早上买菜被老大妈多坑了2点,母亲就一刻不停地像个背后灵一般在楚怡旁边念念叨叨。
除了讲“我们工作很辛苦哇,你要节省着点呀,买个菜都给你定额了,怎么还能花超。那2点用你自己的零花钱抵吧,反正你还有。”
母亲又是直直地盯了楚怡一会儿,道:“唉,小怡呀,不是我们对苛刻,实在是经济不景气,我们还要供你和弟弟上学,每月一缴费,我们老底都空荡荡的。反正你那还有点零花,先用用,用完再说。”
感觉那个眼神是谴责她是不是偷用了那2点,一个看小偷的目光,纯时满满的委屈和羞愧感无情一针扎中心尖上。
但楚怡动了动嘴唇,到底还是没说出什么。
终归是,叨叨念了一天,楚怡脑袋都快炸了。
但她不能报怨,甚至不能直视母亲一个眼神,之前就这样,母亲说她目无尊长,还敢顶撞她,就狠狠大力地扇了她一耳光,那天一整天,她的耳朵都时不时嗡嗡作响,楚怡知道,她耳鸣了。
耳鸣没用,父母根本不会带她去医院治疗。
母亲会说:“这么点小伤过几天就好了,浪费那个钱干什么,当我们的工资大风刮来的。”说着说着给她自己整发怒了,要不是楚怡跑的快,指不定又要再挨一顿毒打。
无人倾诉,只得沉默。
半夜,灯光昏暗。
楚怡卧在重被子中蜷缩。
这个被子虽重,却一点都不保暖,像透风的网状物,凉意从每个孔洞中渗透进来,楚怡只能浑身冰凉地缩小身体,勉强保持体温。
意识迟钝的想,再过一阵子天气又会降个几度。
她又得熬过一阵苦日子。
实则因为楚怡房间在一楼最末端,两面贴外一面贴地,只需降个几度,寒气就会从墙壁中渗入,被子又抵不住寒气,到时楚怡的耳廓,十个手指,十个脚指都会被冻的红通通的。
出现局部红斑,瘙痒,水肿,几天后开始干燥脱皮,过后还可能出现水疱,里面流出黄色或浅红色黏液,偶尔搓手温暖一下,就出出现无法缓解的灼烧感。
楚怡去年忍着剧痛挤出来过,但好当时一下,没什么用处,天气一冷,又会反反复复。直至手指等反复瘙痒,抓挠,灌脓,又抓挠,流血,结出黑色血痂,时不时留出清液,非常难熬,这个过程中整个人就像被反复放进大火烧热的煎锅,被灼烧,痛苦。
直至几个月后天气转暖,这时楚怡才会大松一口气,这个冬天算过去了。
所以楚怡格外讨厌冬季。
别人问她喜欢什么季节,她总答,“我喜欢春天”。
因为夏天太热,她那小房间父母根本没提过给她要装空调,整间房和滚烫的桑拿房一样,她就要变成一块半熟的烤肉。
但着实没其他好位置可待,她只能干熬。有时实在热不过去就偷偷出门,去小公园里躺在儿童区的纲制滑梯上,躺下那一刻真的喟叹出声,除了众多蚊子在旁边发出阵阵嗡嗡声,被咬的受不了了再又跑回家去。
秋天天气转凉,楚怡本身身体就不太好,时不时就会反复咳嗽,低烧。
更难受的是,父母根本不会注意到她的状况,楚怡还得负担全家的“保姆”职责。
她有时病况最严重时,一个人跌倒在一楼卫生间地砖上,躺了整整6个多小时。
刚开始她还是有意识的,渐渐意识模糊,大厅里传来一声声楚飞被电影滑稽场面逗笑的嘻笑声。
楚怡本想喊他帮忙,但她喊不出声,她喉咙肿胀,疼痛,全身无力。
就只能静静地、迷糊地听着声音,躺在卫生间冰凉的地板上,孤独地昏睡了整整6个小时。
可能是她命大吧。
冰凉地板等她醒来时都被热的暖烘烘的。
软弱地抬起千斤重的左手臂,瞅了眼时间,晚上8点23分,她也不知道她想了什么,可能什么也没响,就慢慢地使劲,借助洗漱台及各个角落,可以扶手的任何东西,硬撑着一口气努力挪动自己虚浮的脚步,一步一喘地动作。
因没扶稳还在卫生间摔了一跤,台面的瓶瓶罐罐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
响声吸引了大厅里的母亲注意,她过来开门一看浴室这个状况,立马不耐烦地瞅了楚怡一眼,烦燥道:“我说刚才叫你叫半天不应呢,敢情搁这躲懒呢。把家里整成这个鬼样子,赶紧收拾好。”
讲着她抬了抬手腕看向时间,已经快8点半了,厌恶道:“本来准备在家准点吃饭的,你真是能耐了,打乱了我的原本计划。”
看也没看坐在地上的楚怡,“算了,等你弄好不知得等到侯年马月,正好小宝想吃烤肉,我们去餐厅吃饭了,希望我们回来时,你把家里都理好。”说完就赶时间似的快步出去了。
卫生间门被她气愤的大力带的呯咚一声。
楚怡依靠在墙壁角落里勉强稳定随时要倒下身形,处面隐约传来几道声音。
“妈,她人呢,偷懒去了?我都快要饿死了。”楚飞在大厅大吵大闹,十分愤怒地讲,听这声音狠不得立刻过来暴打楚怡一顿。
“别管她了,吃饭重要。”母亲软声道,没想到反而加重了楚飞的怒气。
“我不,她在干什么鬼东西,怎么还不做饭,要饿死我啊!之前不也做吗,现在怎么做不得,妈,你跟我讲她躲那去了,我打不死她。”楚飞万分暴躁道,就差现在躺地上撒拔打滚了。
“行了,像什么样子。走,定仔餐了,今天吃烧烤去。”楚父威严道。
楚飞动作瞬间缩起,大力抱抱旁边母亲的腰迹,“哇哦,好耶。妈,快走,我们去吃烤肉。”
过了会儿,大厅传来一声大门关上的闷响,整个世界都好像安静下来了。
良久,楚怡才反应过来,她什么也没做,她什么也没想,她看也不看地上满地狼藉,缓慢地挨蹭着左边灰扑扑的墙面,竭力在使尽最后丝气力时,“呯”地一声跌入床铺,拉上洞状被,沉沉睡去。
其实,喜欢春天也是假的,因为春天要走亲戚和来亲戚,父母总爱拉她呆立在大厅里倒茶等,也不让她回厨房,就让她直挺挺如电线杆子般立在中间,让所有来来往往的人对她全身上上下下,角角落落每一寸血肉评头论足,不知道是心虚还是什么感觉,真的很窒息,她狠不得逃出地球偱入外太空,那怕外太空根本没有空气。
因为别人好像都有一个最喜欢的季节,她没有,好像个异类,她不想当异类,所以她会说:我喜欢春天。
没有理由,可以捏造。
但没有人来,没有人来问她:“你最喜欢什么季节呀?”
她只能对自己说:“我喜欢春天。”
因为我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让自己继续活下去的理由,那怕永远会,没有人来问她:“你最喜欢什么季节呀?”
“但我现在,真的还活着吗?”
空中某物: “哟,不对呀,这怎么还能察觉出来了,算了,反正我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