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失踪 是明相将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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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城南围猎场。
陆禄拉着马绳骑在马背上摇摇晃晃，问身旁的人：“我说你也不必如此生气吧？”
清岁没搭他的话，倒是肩头上扛着百斤重的玄机，望着眼前一个个脑袋排成的长河队伍，轻轻啧了一声，不知何时才能入得了猎场。
“你那日在暮宜殿吐血，被留在宫中养病半个月，谁都不许去看你，可给我跟赵大夫急坏了。”
陆禄道着，问：“众人都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呢，但我却知道。”
清岁闻言凝眉道：“你好吵。”
陆禄唉一声，屁股从马背上轻轻离开，倾身凑到清岁耳旁，道：“你是不是还没走出来呢？我说你怎么还没想开？”
陆禄道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继续劝道：“你想啊，那祈安确实是骗了你，但他可没害你啊，咱一年的情分难道会因为他是祁烁便会消失？便是假的？”
清岁冷下脸看着他，一副他再说话便要将他掀下马的模样。
陆禄撅起嘴讪讪回到马背上，喃喃道：“你自己不跟他玩算了，还不让我去找人家玩，怎么说我与祈安也是分享过美味烧鸡的交情。”
这陆禄的嘴巴叭叭叭一个劲说个不停，清岁感觉耳朵都要起茧子，却见他们的位置只是拐了个弯。
“这要等到何时才能入场啊？”陆禄在一旁唉声叹气道。
清岁抓着马绳沉默了半响，转头看向陆禄，“要不？”
“好啊好啊！”陆禄小鸡啄米一般连连点头。
只见，清岁和陆禄突然四处张望几瞬，罢了从马背跃下，将地上的小厮一个劲推上马背，二人便躬身沿草丛跳离入场队伍。
“主上？”
祈安从那躬身蹿离的背影上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易长居，问他何事。
“可要跟上去？”
祈安拉着马绳道：“不必。”
易长居凝眉道：“瞧公子的方向是要越墙进猎场的，若属下没记错，那猎场的外墙该有一丈多高，这...公子不是不能使内力吗？”
易长居道罢看向一旁的祈安，却已经人去马背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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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信你。”清岁站在高墙下，拍了拍陆禄的肩膀，眼神认真道：“我这半个月刚捡回来的命就交到你手上了。”
陆禄蹬着腿甩着胳膊热身，神情有考武试时那般认真，对清岁点点头道：“交给我你便放心吧。”
清岁望望高墙又望望陆禄，忽然道：“你先自己翻上去试试吃不吃力。”
陆禄对他扬了扬下巴，道：“看好了！”
他道罢往后退了几步，忽地冲向高墙，在墙面上迅速旋了几步，一手攀上墙檐将自己送了进去。
......
“陆禄？”清岁挠着眉头唤了几声，却没人回应。
清岁轻啧了一声，“这不靠谱的。”
他道着已经接受了现实，脚底转了个旋，忽地眼前一暗，未反应过来，一只大手抚上他的腰背，霎间将他带上高墙。
清岁的耳风一动，抬眸看清祈安的脸时，便被带着稳稳落到了地上。
那旁欲起步重新翻出高墙的陆禄闻声回头，见状连忙跑来，挠挠头问：“这...？”
祈安已经和清岁拉开了距离，对二人点了点头，并未出声就匆匆离开了。
清岁对祈安的背影拱了拱手，罢了拉着陆禄离开。
陆禄掰扯清岁的袖子道：“我就离开了一会，究竟是错过啥事了？”
“便是不该信你。”清岁幽幽看着他问：“你有多久没训练了？”
陆禄挠挠头道：“这个...那个，我瞧祈安还是想与我们玩的。”
清岁放开了陆禄的胳膊，他瞄见远处支起的帐帘，自顾自整理着衣领，不紧不慢往帐帘处走。
在大营等候开赛的臣子并不多，许还在墙外排队进来。崇仁帝坐在帐内，左右各排三张椅子，坐着北野净松、楚延徵几个大臣。
清岁入内时，崇仁帝便看见了他，将他唤到身前去，站在几位大臣身前回话。
不一会，祈安便从外进来，他对崇仁帝做了礼，在崇仁帝身旁坐下。
清岁规规矩矩站着，前后左右全是滚烫的目光。
“你今日来得早啊，与谁一道来的？”崇仁帝问清岁。
清岁低眉回他：“微臣是翻高墙进来的。”
一旁的祈安闻言转眸盯着清岁低低的侧脸。
“这...”楚延徵的手指微抬，隔空点着清岁训他不讲规矩。
崇仁帝沉默半响，开口道：“你背着百斤重的弓从那般高的墙翻进来，想必是身体已经恢复了，今年的榜首又该是你呀。”
清岁谦虚了几句，应了要给崇仁帝抓只火狐回来。
崇仁帝呵呵笑一声，突然转向祈安，问他：“明相不曾参加过皇家围猎吧？今日可想去试试？”
祈安起身应了他。
“不知明相箭射如何。”崇仁帝对清岁扬了扬下巴，道：“你且与明相结伴走吧。”
清岁暗暗闭上眼回：“是——”
咚一声，锣鼓敲响，围猎开始。
清岁接过马绳跃上马，不紧不慢跟在祈安的马后头。
入了林口，远近的动静霎间落入耳道，他能清晰听见远处的麋鹿跃身跳入软土的声音，听到近处的野兔穿过草丛的声音。
只要他现在拉弓便能射中猎物，但他并未有动作，而是跟在祈安的马后，像来闲逛转悠的，连一只野兔蹦出草丛，在他马儿前蹦蹦哒哒，他只是看着，时不时发出一声驱赶声。
咻一声，空中一只箭矢穿到野兔身上。
祈安拿着弓箭驱马走来，弯腰抓起野兔身上的箭矢，将野兔随意抛给一旁的小厮，他拉着马儿转了头，在清岁面前停下。
他扫了清岁肩头上的弓，开口问他：“听闻你那把玄机有百斤重，可否借我一用？”
“明相既开口，岂敢不借。”清岁拿下玄机扔给他，抓来了一旁小吏的弓箭甩上肩头，随即两腿夹着马肚走了起来。
途中的贵官公子见了他都纷纷停下马儿，对他身后的人拱手。
清岁凝着眉头，拐了几个林口，越走越深，路上的人渐渐稀少，祈安安安静静跟在他后头。
耳旁的风微微晃动，他迅速拉弓回身，玄上锐利的箭镞瞄准祈安的脸。
祈安勒马停下，手中紧抓缰绳，凝眉静静看着清岁，并未躲避。
清岁瞄准了目标，毫不犹豫松指，箭矢迅速从玄上飞出，旋着圈穿风而过，擦过祈安的耳旁，直入他身后的草丛里。
祈安盯着清岁，喉咙滚动一瞬，开口问：“怎么不杀了我？”他拉动马绳，向清岁走去。
清岁将弓扔回肩膀上，夹着马肚走上去，并未理会祈安的话。
“你不敢杀我？”祈安勒马横在他的马儿前，对他道：“既是皇帝的意思，自然给你想了后路，你有何可惧？”
清岁闻言，压着眼皮看向他，道：“我只杀有用的东西。”
“指挥大人！中了！”
祈安蹙眉回头，清岁的小厮手上扬着一只火狐。
“火狐我已猎得，恕不能奉陪。”
祈安闻言回头，清岁已经勒马转道而去。
祈安夹马肚跑上去，拉近与清岁的距离，倾身一把揽住他的腰，将人抓到怀里，策马跑了起来。
清岁的瞳孔蓦然放大，他抓紧马背上的鞍，愠怒道：“停下。”
祈安凝眉盯着前方的几道小径，索性随便捡了一个林口走。
“大人，你将我带至死士堆里就想撂下我一个人撒手跑？”
清岁闻言伸出胳膊往他肩头上望去，身后紧追着几个黑衣人。他一开始便知道有人在身后跟着，见祈安没半点反应，便以为是祈安的人。
清岁双手抓着马鞍被颠得烦闷，他回他看了眼祈安面无表情的脸，轻啧了一声，压着身体离开和祈安时不时的相触。
不知跑了多久，清岁狐疑怎么他们还在林子里，抬眸一看，问：“为何在林子里打转？”
祈安一顿，低头看了他一眼，并未出声，又随意选了个林口欲走。
清岁不解指着反方向的小径，道：“走这个方向回大营。”
他道罢似乎预感到什么，猛地抬头，一黑衣人追上来，扛刀向祈安劈来。
忽地腰上一紧，祈安抱着他跳马，一阵天眩地转，连滚好几个圈才停下。
他从怀里抬起脑袋，已然不知身在何处，眼前一片开阔，遮天的林子不知所踪，只闻耳边溪水流动声。
他推了推肩膀上的手臂，从祈安的怀抱里爬出去，见地上的人始终不动。
他狐疑唤了几句，蹙眉将祈安的脑袋抬起来，见他双眼紧闭便在他恐怕受伤，于是将他全身检查过，才发现背上破了口子，鲜血染红了脊背。
他撕开衣裳上的布料捂住了伤口，抬头望了四处，只见一片荒草和坡下的小溪。
他将衣袍撕了一圈又一圈，终于是绕着祈安的肩头将伤口包紧，他将祈安拖到树下，让他倚着树干。
他自己则坐在另一侧靠着，远边的层云翻涌，太阳渐渐落山。
火烛擦亮内帐，小厮颤颤巍巍跪在地上，双手捧着玄机，道：“是，是明相将指挥掳走了。”
崇仁帝冷眼坐着，额头上的青筋直跳。
楚延徵从凳子上起来，道：“陛下，天色已晚，林中危险，臣立刻派人去寻。”
崇仁帝对他摆了摆手，道：“快，让林子的的人都去寻，再派人严守各个林口，不要让其他人进林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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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彻底笼罩下来，清岁蹲在溪边望着冰冰凉凉的溪水，伸手捧起一泉水，舔了舔嘴唇他实在口渴，但挣扎半响还是下不去口。
他将水还给小溪，起身边走边懊恼自己何时这般爱干净了，他往坡上走，抬眸瞧见了祈安已经醒过来。
他的步子顿了顿，对祈安道：“既醒来便回大营吧。”
祈安看着他在月下脏兮兮的脸颊，以及缩短了半截的衣袍，沉默半响，问：“为何不杀了我？”
清岁闻言不解他为何一直要自己杀了他。
清岁指了指身后的小溪，道：“那有条溪，想死便去卧吧。”
祈安的眸子暗下，问：“给我包扎又是为何？”
清岁走到他身旁，靠在树干上，闻言回他：“还你当肉盾的情。”
“你这般与我划分边界。”祈安道着沉默了半响没了下文。
清岁眉头微动道：“对，你瞒了我你的身份，我瞒着你将你送离，这次你给我当了肉盾，我给你包扎了伤口，从此你我便两清。”
祈安猛的转身向他压去，额头相触一瞬分离，二人看着彼此沉默半响。
祈安小心翼翼伸手覆上他的脸颊，颤声问：“大人，你不是不要我对不对？你将我送离是为保护我对不对？”
清岁凝眉问：“现在说这些还有何意义？”
“有，有。”祈安将额头贴紧他，泪水从他的眼眶落到清岁的脸上，“我已经不是那个无家可归的丧家犬，我是七家族之首祁家的孩子，我是朝廷的明相，没人能伤害我，大人，我能保护好自己，大人，我不是你的软肋...”
清岁沉默看着他的哀求。
“大人还喜欢我对不对？”祈安的眸子通红，里面充满不安。
可清岁却没有任何反应，他的眼神冷漠，仿佛已经将自己摘离了这场对峙。
祈安彻底慌了神，他紧紧抓着清岁的手腕，将脑袋埋进清岁的颈窝里，小心翼翼蹭着他，语无伦次道着歉。
清岁掰开他的手将他推离。
祈安跪在地上立刻又抓紧了清岁的手，将他的手覆上自己的脸颊，祈求道：“大人别丢下我...大人别再丢下我，求您。”
清岁面无表情底眸看着他，冷声道：“明相请自重。”
祈安垂下头艰难咽下喉中酸痛，忽地身旁所有事物开始迅速转动起来，他仿佛坠入了无尽的黑洞，他猛地呕了一声不稳倒在地上，身体抽搐了起来。
清岁蹙眉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唤了一声却止不住他渐渐僵硬的身体，他拍着他的肩膀，声音不稳唤他：“祈安，祈安！”
“清岁！”
远处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再看是一片火光。
这夜的大营里明相的帘帐开开合合，太医们进进出出，在初更时，明相终于是醒了。
后三日的围猎，明相因受重伤退了场，清岁因拉不开弓落了榜，围猎的榜首落到北野真的手上。
“北野真...”崇仁帝端着茶杯，轻摇头吹着茶水。
微风吹动银白的鬓发，楚延徵陇袍而座，出声道：“北野真为崇勋末年的九灯，夺灯而城破，未得朝廷重用。他几番给陛下上疏奏的是如何解民生疾苦，虽与民情有出落，却是能看出他与太后一派有别。”
崇仁帝放下茶杯，摆摆手道：“他是太的后亲外孙，又是北野净松的亲儿子，他自出生便是太后一派。”
楚延徵默声半响，道：“自是出生无法选，在世作何却是能选，陛下何不给些时间观测一二？”
崇仁帝看向他，眸光闪动，轻轻颔首。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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