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王妃》JinovelGlobal

5、第五章：二十一世纪之物

　　路贤带着两名婢女从集市雇了马车返回庄园，抵达时已是申时三刻。
　　陈家大公子召集四名贴身婢女训话，针对未来可能出现的隐患提前敲打预防。
　　“我有话问你们四人。”路贤声音平稳却暗含威压，平静肃穆的眼神与姿态令人不敢造次。
　　“是。”婢女们战战兢兢应声。自昨日大公子踏出偏僻的后宅起，这位主子的言行就屡屡超出她们预料。
　　“你们是谁的人？”声线陡然转冷。
　　四人面面相觑——虽说主子对她们心存戒备实属正常，但如此直白地召集质问实在反常。
　　“我说，你们是谁的人？”音调又沉三分。
　　“奴婢们是公子的人！”四道颤抖的声音同时响起。她们确实昨日才开始伺候，但关于这位嫡长子的传闻她们早有耳闻。眼前这个与传闻中“丑陋废人”截然不同的青年，仅仅一声冷喝就令她们膝盖发软。
　　“很好。既然是我的人，只需记住两条规矩：忠心者厚赏，背主者——我会让你们明白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平静的语调透着刺骨寒意，那股无形压迫感让婢女们脸色发白。这套御下之术是陈默从小灌输给路贤的——驭人先驭心。虽然陈医生前世鲜少有机会实践，此刻扮演起冷面主上倒颇有几分趣味。
　　“奴婢们必当誓死效忠公子！”
　　“现在听好后续安排。”
　　路贤开始阐述将酒肆改造为不对外开放的医馆计划——在这个时代，所谓“地下诊所”其实相当普遍。
　　陈路贤医生编造了自己蛰居陈府后宅研习医术直至大成的故事，还添油加醋地杜撰出一位精通医道的白须隐士。这个时代但凡身怀绝技的老人，大多会被尊称为“某某先生”。
　　他花了近一个时辰为贴身婢女们构建这个谎言体系。而一切铺垫，只为达成一个目的：
　　“我要你们四人成为我的学徒。”
　　路贤不可能无缘无故对外展露真实医术。他确实是医生，但并非真正的神医，他需要助手。
　　培养一名医生至少需要六年专业教育，他还没天真到妄想复制现代医学教育。只需将这些女子训练成合格护士——能熟练使用器械、高效协助手术、掌握基础急救知识即可。
　　在古代传授这些基础技能本就不易。而既然需要可靠帮手，自然得选随侍左右的贴身人。最终这四名婢女成了候选者。
　　“明面上我会经营其他生意，同时教你们账房之术。你们原本就识字对吧？在医馆筹备期间两项都要学，之后可自行选择发展方向。当然，工作会另付月钱，加上将军府例钱，你们能更快赎身。待契约期满后是否继续留用再从长计议……”
　　“怎么哭了……？”路贤话未说完，只见四个初中生年纪的少女突然泪如雨下。
　　“从没有主子对我们说这些……在贵人眼里奴婢就是牲口，伺候得好是本分，惹恼了非打即骂。打死了算倒霉，何曾给过选择余地……公子是头一个。”露露抹着眼泪抽噎道。
　　“奴婢愿为公子赴汤蹈火。无论公子日后成败，绝无二心。”青海强忍泪水平复情绪说道，白鹂与丽红也抽泣着连连点头。
　　“记住你们今日之言。另有一事须知：我这辈子只娶一人。方梅花此前若有交代，统统作废。从今往后你们只需听令于我。”
　　“是。”婢女们齐声应答。有了赚月钱赎身的差事，谁还愿做通房丫头？
　　“明日约了木匠商议酒肆改造。铁匠铺和药材行还需从长计议……你们自行商量谁随行。明日不乘府里马车，频繁出入太招摇。我从后院翻墙出去再雇车。若有人寻，一律推说不知。反正废物公子无人关注。都退下吧，不必留人伺候。”
　　“晚膳……？”白鹂迟疑道。她们注意到公子回府后粒米未进。
　　“我自己下厨。既要开食肆，总得会做饭不是？你们去歇着。”
　　“食肆……”
　　“忘了说明——刚想到要掌控权贵，必先掌控他们的胃。来自发达时代的我实在没兴趣逼良为娼。青楼之外，酒楼赌场才是最佳情报源。”
　　眼下资金不够开赌场，先从食肆起步。反正厨房本就独立于主屋，卫生问题不大。但愿未来世界的菜谱能征服古人味蕾。
　　待婢女们退下，路贤的通宵大业正式开始。
　　他花了近一个时辰绘制酒肆改造图。毛笔作画实在不便，暗忖日后定要设法弄出铅笔钢笔。执笔时不禁走神——若有个未来世界的储物空间或宝藏该多好。
　　最终浪费数张宣纸后，融合中式古韵与现代极简主义的设计图终于成型。既要保留传统工艺之美，又要通过复古与新潮的碰撞形成独特吸引力。
　　隐藏在食肆背后的医馆命名为“露月堂”，取明月酒肆原名与他姓名中的“露”字结合。
　　露月堂需要兼具隐蔽性与视觉冲击力，这对矛盾需求让设计难度倍增。更重要的是，无论陈路贤医术如何高超，他终究不是建筑师或工程师，一切规划都必须基于本时代的工艺水平。
　　原先的客房全部改造为地下诊所空间。他划分出手术室、疗养房、药房、药材库、医师寝居，甚至预留了露月堂员工宿舍。每个区域都以卫生与舒适为优先考量进行精细设计。
　　此外，路贤还草拟了现代风格浴室的建造方案。凭借有限的历史知识，他想起早期管道系统是用陶土烧制的，决定尝试复刻。有时手术会急需清洁环境，而完善的卫生设施更是防疫根本。穿越不过数日，陈医生已对古代如厕沐浴方式忍无可忍——幸好还没沦落到要挖坑如厕的地步。
　　通宵绘制的图纸堆满案头，直到东方既白才搁笔。他只能祈祷这个时代的工匠能实现这些设计。
　　老天爷既然没给我金手指，至少让事情顺利一次吧......
　　完成酒肆改造图后，最艰巨的医疗设备规划才刚开始。他先列出必需药品清单，包括现代药物的替代方案：麻醉剂、镇静剂、退烧药、止痛药、止血药，以及最重要的——治疗自己脸上疤痕的特效药。
　　手术器具问题更为棘手。如何让铁匠打造不会生锈的医疗器械？手术刀、牵开器、缝合针、剪刀、止血钳，甚至注射器与采血针都需要定制。血型检测更是未解难题——虽然前世在实验室做过血型试剂，但这里连最基础的设备都没有。
　　不过这些并非不可实现，只是需要时间。现代医学本就是站在前人肩膀上的成果，作为穿越者更没理由放弃。他不需要发明创造，只需将既有知识本土化。
　　当最后一件器械的草图完成时，路贤几乎虚脱。正想伏案小憩，四名婢女的脚步声已在门外响起。
　　顶着黑眼圈的路贤吩咐青海准备提神药浴，让露露烹制健脑餐食，特别要求多放果蔬补充维生素，还点名要碗汤圆升血糖。简单休整后，他拍手问道：“今日谁随我出门？”
　　丽红、露露、白鹂齐齐上前。
　　“青海留守，别忘了我交代的应对之法。”
　　“是。”
　　带着三名婢女潜出府邸远比独自行动麻烦，但难不倒翻墙老手。路贤先攀上后院老树，甩下麻绳挨个把婢女们拽上墙头，待三人安全落地才收绳出发。
　　首站是药材行。路贤亲自将采购单交给掌柜。这些药材虽非急用，但提前订货能省去后续奔波。
　　接着拜访酒肆老板推荐的木匠。当设计图在案上铺开时，老师傅与徒弟们全都瞠目结舌——图纸本身已是精妙绝伦，而图中建筑更是闻所未闻：既保留飞檐斗拱的古典美，又融入令人耳目一新的布局。
　　“若有工艺难题，可另聘专才，工钱另算。后院需铺设引水陶管，食肆旁还要建造这类净房。”路贤指着图纸说明，“现有水井必须扩建以保证供水。多久能完工？”
　　“小老儿带着十个徒弟，改造房间、隔断空间都不算难。”木匠搓着手道，“就是陶管与净房要找专攻此道的陶匠石匠，至少需三个月。”
　　这比预期快得多，路贤满意颔首：“全木质结构务必按我标注的防火措施施工——别让我心血付之一炬。”
　　“明日一早便开工。”
　　辞别木匠后，众人直奔与铁匠约见的酒肆。当医疗器具草图展开时，三名婢女也被留在室内旁听。路贤详细解说每件物品的用途——当然隐去了”切开人体”的关键信息。最棘手的注射器只能用琉璃制作筒身，推杆结构更需精密打造。
　　比这更无解的输血设备，他暂时选择搁置。穿越后这几日的见闻证实“真气”确实存在，或许病原体等问题能用玄学手段解决。但作为地下医生，他仍打算先进行实验验证。
　　毕竟若好不容易研制出采血工具，却发现患者血液与供体排斥就太讽刺了......
　　打住，又想远了。这时代能找到献血者已是奇迹，就算有也无法保存血液。至少针头还能用于输液——首个受益者说不定是过劳的陈医生自己。
　　唉......老天爷好歹给台离心机？血压仪？X光机也行啊......
　　虽然现代医术受限，但凭借中医造诣足以扬名。定制这些器械既是为应对突发状况，也是向“从药物到设备全能自研”的医者境界挑战。
　　“公子所绘器物确实新奇。”铁匠的赞叹将他拉回现实，“虽不易打造，但某必尽力而为。”
　　“绝不能生锈，这是铁律。”
　　“需反复试验才能掌握防锈工艺。”
　　“无妨，我有耐心。”路贤抽出百两银票时，忽然想到现代医用不锈钢。这位铁匠能用什么材料打造出无菌防锈的器械？
　　“且留待验货再付。某不敢担保定能成功。”年轻铁匠竟推开银票，澄澈眼神毫无贪欲。他接下这单生意不为钱财，纯粹是被新奇图纸激发了工匠魂。
　　路贤肃然收回银票，告辞时眼中已带上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