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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寿宴风云 ...


  •   “本宫倒要看看那些人今晚能演出什么好戏。齐儿,你当真要坐着这......轮椅入席?”元皇后指着眼前造型奇特的轮椅问道。
      “母后,儿臣打算在向父皇献礼时揭露真相。”赵齐容答道。
      “甚好。本宫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那些人目睹齐王起身献礼时的表情了。不过你听好了——绝不能再让陆儿推轮椅,听见没有?他怀着身子岂能劳累?哪有你这样疼媳妇的?让春泰来伺候。明白吗?”元皇后板着脸训斥儿子。
      “......”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睁圆了眼睛。若让皇后知道路贤痊愈不久就爬树摘果的事,怕是要换来更严厉的训斥。
      “……是,母后。”赵齐容低声应道。此刻他终于明白,母后的心思全系在路贤腹中胎儿身上,自己这个亲生儿子反倒成了无关紧要的存在。
      “娘娘,该启程去乾清宫面见陛下了。”李嬷嬷与春公公在殿外等候多时,适时提醒道。今夜元皇后需与皇帝一同入席。
      “儿臣/臣妾告退。”赵齐容说着坐上轮椅,戴好虎噬月面甲,陈路贤也重新覆上面纱。
      见路贤又要去推轮椅,皇后声音再度响起:
      “春泰!还不快去推齐王的轮椅?”
      ……
      最终夫妻二人出了坤宁宫,由春公公推着赵齐容的轮椅,路贤则亦步亦趋跟在夫君身侧。
      内宫与设宴的御花园相距不远,便未折返乘车,一行人徒步前往。
      沿途遇见不少停步行礼的宫女太监——这宫里人可不比方梅花母子蠢钝。
      瘸腿的皇子也是皇子,残废的齐王仍是曾驰骋沙场的东陵将军。无人敢怠慢半分。
      然而今夜宴席之上,必有与方梅花沆瀣一气之辈。更何况早间刚被当众折辱的陈府众人亦需列席,谁知他们又会摆出什么嘴脸?
      御花园周遭已聚满王公贵胄子弟。按制唯有四品以上官员及家眷方可赴宴,九嫔以上妃嫔、所有皇子公主,及亲王郡王等皇亲皆在受邀之列。
      当春公公推着赵齐容的轮椅行至宴席入口时,当值的小太监一眼认出王爷所戴面甲,竟直接略过查验旁人所需的玉牌或请帖,径自扬声唱喏:
      “齐王殿下、齐王妃到——”
      尖细的唱报声霎时穿透整座御花园。宴席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牵引至入口处。
      但见面甲覆脸的齐王端坐轮椅,而传闻中“貌若无盐”的王妃面纱曳曳,正亦步亦趋随行在侧。
      虽身处逆境,这一对璧人周身却流转着不容忽视的清华贵气。仿佛那面纱与面具之后藏着的辉光,足以灼伤所有窥探者的眼睛。
      象征亲王品级的蹙金绣蟒袍配着四爪行龙冠,王妃规制的丹凤朝阳翟衣衬以九翚四凤步摇,更添三分雍容威仪。
      然而投向他们的大量目光中,总夹杂着窸窣的讥诮:
      “都这般模样了还敢来献丑”
      “还是头回见陈府大公子呢,果然传闻不虚——在宫里都不敢露脸”
      “真可怜...好一对苦命鸳鸯”
      “可悲可叹”
      自二人踏入宴席那刻起,不怕死的窃语便如影随形。说是窃语,音量却恰够周遭人听得分明——那些淬了毒的闲言碎语,本就是说给当事人听的。
      赵齐容与陈路贤却浑不在意,甚至觉得有趣。须知秋后算账时,这些声音可都是现成的罪证。
      想到这些自诩高人一等的权贵们,待真相大白时那副狼狈求饶的嘴脸,倒比御花园的歌舞更有意思。此刻冷嘲热讽的众人,转眼就要为今日言行惶恐请罪——这般场景,光是想想便令人玩味。
      窸窣私语声直到夫妇二人入席才渐渐消停。寿宴座次以御座为尊,帝后并四妃面朝群臣而坐,中间以演舞台相隔。龙椅之侧设凤座,四妃则按位份列坐次席。
      皇室宗亲与重臣席位按亲疏远近排列,赵齐容以亲王爵位坐在比皇子更靠近御座的位置。邻席正是他的两位皇叔——江南王赵飞羽与建安王赵天明,各自携王妃同席。
      “小七的伤势可好些了?”赵飞羽抚须温声问道。
      “劳皇叔挂念,已大好了。”赵齐容执礼甚恭。
      “好,你欢喜便好。愿你们夫妇琴瑟和鸣,白首不离。”赵飞吟捋须颔首,“去那边与年轻一辈说说话罢,不必总陪我们这些老家伙。”
      “谢皇伯体恤。”赵齐容这句谢意倒是真心实意——这位皇伯父分明是在替他们解围。
      果然江南王与建安王见状,也失了继续攀谈的兴致。
      可惜清静不过半盏茶功夫,又有人端着酒盏前来生事。
      今日赵齐容夫妇本就要作壁上观,任他人唱足戏码。毕竟待真相揭晓时,眼前这些跳梁小丑的表演只会显得愈发可笑。
      “殿下重伤未愈仍坚持赴宴,孝心实在可嘉。臣敬您一杯。”江家大公子——五公主驸马端着鎏金盏凑近。
      “江驸马言重了,本王不过尽人子本分。”赵齐容连酒盏都未碰,声音淬着冰碴。
      “莫非殿下瞧不上臣敬的酒?”江驸马碰了个软钉子,面色顿时阴沉。
      “江驸马何必咄咄逼人?殿下遵医嘱忌酒罢了。若驸马雅兴正浓——”路贤忽然轻笑出声,甜腻声线里淬着毒,“不如让本王妃作陪?”
      江驸马被这笑声激得后颈发凉:“谁要跟藏头露尾之人对饮!”说罢拂袖回到五公主身侧。
      人刚走远,赵齐容便捏住路贤手腕:“你当真要替本王饮酒?莫非忘了自己——”
      “王爷怎的比李嬷嬷还唠叨?”路贤翻腕挣脱,从袖中抖出半块桂花糖,“那蠢货拎着酒壶过来时,春公公早将玉液换成云雾茶了。倒是您——”忽然压低声音,“妾身何时禁过王爷的酒?”
      “虚伪应酬,不值破戒。”
      “若是我等卑微小卒敬酒,殿下可愿赏脸?”斜里突然插进道清朗嗓音。
      夫妇二人转头,只见秦慕文携袁绍祺、袁绍昶各执酒盏而来。
      “原来是世子和袁二公子、秦副将。”路贤眉梢微挑。
      “正是下官。不知王妃贵体可大安了?”袁绍昶执礼甚恭。
      “已无碍,多谢袁二公子挂怀。”路贤端出王妃仪态,再不见在齐王府或露月堂时的随意——毕竟众目睽睽之下。
      袁绍昶这一问,倒坐实了齐王妃遇刺无恙的传闻。
      “诸位敬的酒,本王自然要喝。”赵齐容连饮三杯,姿态潇洒。
      “四弟还是这般海量。三年不见,除了这双腿,莫非连胳膊也不中用了?哦——还是说全身都瘫了?”三皇子赵启宏携户部尚书林家出身的正妃踱步而来,语带讥诮。
      陈路贤闻言蹙眉。他夫君不过坠马折了几根骨头,怎么被赵齐容自己放出的流言传成了半身不遂?
      “三哥还是这般不知礼数。”赵齐容指尖轻叩轮椅扶手,“身为皇子却不知亲王尊卑——可是要本王教你?”
      “一个残废亲王算什么尊贵?父皇不过是可怜四哥才赏的虚衔。”六皇子赵飞桢火上浇油,“既无缘储位,又无实封领地,连两位皇叔都不如。”
      “两位莫非忘了?”陈路贤忽然轻笑,”残了腿的亲王也是亲王,就像...“面纱下的唇角勾起讥诮弧度,”瞎了眼的蠢货照样敢妄议朝政。”
      “被家族抛弃的丑陋弃子,连子嗣都生不出的废物!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辱骂本王?!”赵飞桢勃然变色。
      “就凭本宫是齐王正妃,是你的兄嫂。”太子赵景天不知何时已立于人群之外,“六弟,慎言。”
      此刻赵齐容夫妇已成漩涡中心,四周权贵越聚越多。窸窣议论声渐成鼎沸之势。
      倒是让齐王发现件趣事——今夜宴席竟无一名贵女敢来献媚,与从前赴宴时的情形大不相同......
      正当剑拔弩张之际,御花园突然响起三声净鞭。
      “皇上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四妃娘娘到——”
      围在齐王周遭的人群顿时作鸟兽散,按品秩鱼贯归位。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山呼声震彻御苑。
      “平身。”
      “谢陛下。”
      “今日朕设寿宴,特邀宗亲皇子公主妃嫔与爱卿们共聚同乐。开宴——”
      随着景天帝赵天嵘挥袖宣布,丝竹管弦之音霎时盈满玉阶。原先的茶点果碟撤下,换上正席八珍玉食。教坊司舞姬们踏着《霓裳羽衣曲》翩跹而至,宴席间顿时觥筹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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