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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母亲的嫁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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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路贤与家人用罢晚膳,便搬回了昔日居住之所。果不其然,依着那陈大将军的吩咐,一切皆已妥当,屋舍干净整洁,器皿陈设一应俱全,尽显将军府大公子之气派。卧房比后院的破屋子宽敞数倍,配有独立的小厨房和浴间。更令人咋舌的是,院里还拨来了四名貌美婢女。
看来父亲这次是动了真格。不过抱歉了,新晋父亲,我们现代人讲究一夫一妻制。这些美人儿还是留着您自己消受吧——路贤暗自腹诽,面上却不显,只吩咐她们负责洒扫烹煮等日常杂务。
“都叫什么名字?”路贤慵懒地倚在太师椅上,左腿随意搭着右膝,左手支颐,右手把玩着青瓷茶盏。明明姿态闲散,却莫名让四个婢女绷紧了脊背。
虽然不像其他□□家族成员那样滥杀无辜,但路贤终究是作为继承人被培养长大的。此刻他展露的,正是陈暮亲手打磨出的上位者气场——温润仁心是留给患者的,而属于□□太子的凌厉锋芒,此刻正化作无形威压笼罩着整个厅堂。
“奴婢丽红。”
“奴婢青海。”
“奴婢露露。”
“奴婢白鹂。”
四婢娇声应答。在她们看来,就算大公子真如传闻中容貌有损,终究是嫡长子。若能得宠,后半生便有了依靠。
“我的衣物用度和月例银子,该找谁支取?”路贤状似随意地问道。原主记忆里对这些庶务几乎一片空白。
“回公子的话。”丽红福了福身,”月例银子每月三十由朱管事亲自发放,各院主子侧妃都是如此。至于衣裳首饰等物,需自行采买。”
“原来月例银子是统一发放的......”路贤指节轻叩桌案,面纱下的声音突然转冷,”那为何我这些年从未领到过分毫?”
茶盏重重落在紫檀木桌上的声响,惊得红鲤手中的团扇差点落地。
“这......”四个婢女面面相觑,最终还是青海战战兢兢答道:”许是朱管事直接送到偏院去了?公子不如......亲自问问朱管事?”
路贤眼底寒光一闪。这些婢女分明知道内情,却不敢明说。
“去请朱管事。”
半盏茶后,一个身材敦实的中年男子随绿露匆匆而来。与其他奴仆不同,这位掌管府中银钱往来的老管事行礼时腰板笔直——他是陈老夫人留下的心腹,连方梅花都不敢轻易动他。
“老奴参见大公子。”
待婢女们退下,路贤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朱管事,我且问你——”
“咚”的一声,茶盏突然重重顿在案上。
“为何我迁居偏院七年,月例银子分文未见?”
朱管事额角渗出冷汗,却仍挺直脊背:”回公子的话。当年您迁居时年纪尚小,老奴将银两交给您身边的老仆保管。待老仆过世后...”他抬眼飞快扫过门窗,压低声音:”老奴怕银子落到旁人手里,反倒害了公子性命。”
路贤瞳孔微缩。看来这府里明白人不少。
“这些年您的月例,老奴都存在卧房毡毯下第二块地板的暗格里。”朱管事从袖中取出一把黄铜钥匙,”按例您每月该得五十两金,七年合计四千二百两。至于傅夫人当年的嫁妆......”
陈路贤盯着朱管事看了许久,最终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朱管事吓得一哆嗦。
“管家真是思虑周全。”路贤露出笑容,”多谢管家帮我保管这些家产。只是我娘的嫁妆......我该如何做才能将其要回呢?不知管家可否助我一臂之力?”
“回禀大公子,其实自从您的母亲重病之后......老夫人过世之前,曾嘱咐小的照顾好您和您的母亲。后来您的母亲过世,三侧妃掌权,小的只是一个管家,无能为力。幸好夫人的大部分嫁妆,小的替您保管着,只等物归原主。至于她们拿走的......虽数量不少,却多是些于您无用的女用饰品。小的想着,若您想讨回,可自行处理。”
路贤微微点头。”明日我去祠堂给祖母上炷香。这些年辛苦朱管事了——烦请将账册取来,我倒要看看,我母亲的嫁妆都去了哪些地方。”
“公子言重了,老奴分内之事。物归原主天经地义,见您如今立起来,老奴心里欢喜。既回来了,万不能再由着她这般作践。”
“嗯,我还有一事相问。那四位婢女可信否?”
“回禀大公子,其实老爷让夫人为您挑选婢女的时候,夫人本想安插自己的人进来,但被小的婉拒了。不过无论如何,还请公子多加小心。这四人虽可信,但隔墙有耳,还请公子行事谨慎为妙。”
“我省得。有劳朱管事了,你先下去吧。物件不必急着今晚送来,明日带过来便是。至于母亲那些珍宝,只消将银票与男子适用的首饰取来,其余暂且还由你保管。”
“是,大公子。”朱管事微微躬身,便退了出去,没有多问一句公子要做什么。他很清楚自己只是一个下人,不该多问。这些年来,他已尽力而为,剩下的,就看这位大公子是否要讨回属于自己的一切了。
朱管事走后,丽红与青海进来准备晚膳。用过晚饭,路贤便在自己的东院附近散步消食,一边思索着未来的打算。
陈路贤现在的目标,一是替原主复仇,二是实现自己的梦想,成为一名绝世高手与神医。这几个目标看似毫无关联,但对路贤来说,只要他想做,一切皆有可能。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到自己有足够的能力考上医学院才敢离家独自生活。如今,只要等待时机,等到自己足够强大,再来报仇雪恨又有何难?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二夫人方梅花与其子女。这家人皆因妒生恨的性子,见不得旁人比他们能耐,比他们尊贵。方梅花将两个女儿养得眼高于顶,动辄以贵女身份践踏他人。长女年十七尚未婚配,皆因挑拣太过——如果不能成为某位王爷的王妃,或者国公府世子的正妻,她都不屑一顾。其子终日只想着将兄长陈鹭踩在脚下,谋夺嫡子之位,成为家族的继承人。幼女方明珠更是”青出于蓝”,和她的姐姐没有什么不同,甚至比姐姐更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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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让这些人最痛苦的,莫过于夺走他们想要的东西,让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却无法触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首先,路贤必须变得更强大。他必须拥有权力,以及本该属于原主的世子之位。如果没有什么意外,他会亲自夺回世子之位,但如果夺不回来,不如教导四侧妃的幼子成为一个知恩图报的人。
当务之急,是要重拾二品勋贵嫡长子的体面。他绝不容许自己继续顶着”丑八怪弃子”的名头任人耻笑。
脸上那道狰狞旧疤,若在前世外科圣手陈医生手中自然不算什么。可如今既无行医资格,伤疤又已年深日久,要治愈需耗费不少功夫。这倒与他神医之梦不谋而合——医好自己的脸,正是第一步。
当然,这需要合用的医疗器械。这个时代没有合成药物,好在路贤兼修过中药学,知晓哪些草药可替代现代药剂。虽不如外科手术那般精湛,但前世考取的诸多证书执照,足够他理直气壮地施展医术而不必担心被当作江湖骗子。
在这战乱频仍、医道不彰的年月,开医馆正是结交权贵的好手段。既能圆了行医夙愿,又可培植势力。
这才是他询问母亲遗产的缘由。至于武功,既是夙愿也是刚需。路贤始终好奇小说里那些玄之又玄的描写:飞檐走壁的轻功、剑气纵横的宝剑、长生不老的仙丹......此方天地当真存在这般神异?
眼下最要紧的是能轻身的功夫。若想夜间行事,总该能不留痕迹地翻越将军府高墙才是。
幸而前世陈暮待他如亲子,与几位师兄妹一般自幼习武。至少眼下对付二公子或街头混混不成问题,但要想如话本里那般踏雪无痕,还差得远。
原主曾尝试修习内功,却因行气差错丢了性命。路贤自然不会重蹈覆辙。
以陈教授的知识储备,或许能改良些修炼法门。虽未必能成绝世高手,但用来夜出府邸应当够用。再练上些时日,想来不是难事。
沉思间不觉暮色四合,路贤最终转回居所,早早歇下以备来日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