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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报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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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侧妃们声势浩大地闯入侍卫居所,仿佛要向全府宣告捉奸时,想象中的“趁夫君病重偷情的狐狸精”与“忘恩负义的新人侍卫”连影子都不见。唯见一名身形高大的精壮男子斜倚床榻,松垮寝衣下露出布满刀箭疤痕的躯体,脸上覆着刻有弦月纹的银制虎面——与齐王平日的装束分毫不差。这群气势汹汹来捉奸的女子,反倒被半裸的夫君惊得面红耳赤不知所措。
“一大早喧哗不止,扰了本王的清梦,是想掉脑袋不成!”赵齐容厉声呵斥,这一出戏,是他许给路贤,一周后定当讨回的诺言。
原来,在众侧妃破门而入之前,赵齐容与那无药性催情的路贤,早已达成共识:待到下周他们在露月堂会面之日,自相识以来,一直隐瞒的医仙身份,便会在众友面前揭开。以此换取戎启告知他一条可避人耳目,逃离此营房的密道,以及解答路贤心中久久萦绕的困惑。
“妾身......妾身......请王爷恕罪。”几位侧妃结结巴巴地说道。
这是怎么回事…
说好的王妃私会情郎呢?为何事情会变成这样?王爷怎会在此处!
“春公公,把她们带走!”赵齐容一声令下,春公公原本是想前来禀告,可一见王爷在此,也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喏。”春公公应声,连忙请几位侧妃离开。“三位侧妃,请吧。”
二侧妃、四侧妃、五侧妃,只得悻悻离开护卫营房。三人面面相觑,百思不得其解,怎会如此?
计划失败,王妃定不会饶过她们,必将她们碎尸万段的!
三位侧妃各自回房,绞尽脑汁,寻找自救之法。
…
“究竟发生何事了?昨日王爷不是去寻那医仙了么?为何会在此处安歇?”待众侧妃走后,春公公连忙扶起自家王爷,替从小看着长大的王爷整理衣冠。
赵齐容将房内突然出现的催情香之事,告知了春公公,却略过了昨晚与谁共度春宵之事。
“奴才揣测,此事背后,定是那三位侧妃的阴谋。王爷虽对外宣称身体抱恙,但这后宅的争斗,却从未停止。她们明争暗斗,无日不休。依奴才愚见,昨晚本该待在此处的,定是她们欲除之而后快之人。”
“三位侧妃的计谋并不高明,不过是找个侍卫与那人共处一室,待到天明,再领众人前来捉奸,纵使跳入黄河也洗不清了。”春公公根据自己分析,将可能发生的情况一一陈述。
“哼,她们真是自寻死路。”赵齐容冷笑一声。“不过,她们的计划却出了岔子,那侍卫,却是本王。”
“春泰,你且在房内搜寻一番,看可有蛛丝马迹,供本王追查。”赵齐容吩咐道。略一思索,又改口让春公公去将齐二唤来。
“不必了,本王亲自来。去将齐二唤来见本王,七日期限已到。”寻找医仙的期限已满。
“齐一、齐四、齐五,统统都叫来!”最后,他又补充道。他觉得,自己之前太过懈怠了,是时候认真起来了。
赵齐容开始在床榻、枕头、床幔、床底、柜子、桌子,是至房内每一个角落,仔细搜寻。没过多久,果真发现了端倪。
一枚羊脂白玉的玉扳指,光洁圆润,赫然出现在枕下,上面竟雕刻着凤凰纹样…
赵齐容转动着手中的玉扳指,思绪万千。不一会儿,他所唤的暗卫便前来觐见。
“齐四,昨日王妃从市集归来后,都做了些什么?”
“回禀四皇子,昨日王妃从市集归来后,便闭门谢客,早早歇下了。”
“嗯。”赵齐容微微颔首,“你继续盯着王妃。”赵齐容的目光转向齐二,无需主子多言,齐二便将自己所搜集到的证据,呈给了主子。
“属下查到,明月酒楼在五个月前转让了。恰好,市集上的一家大钱庄,收到了一张盖有陈家印章的万两银票。钱庄少东家还记得那人的长相,属下已请画师根据他的描述,绘出了画像,请王爷过目。”
赵齐容立刻拿起画像仔细端详。
“春泰,你看此女,是否与王妃身边的婢女有几分相似?”
春公公“......”
“齐一!彻查陈家,务必查清这些年来,本王的王妃是如何度过的,谁曾对他做过什么,恩人、仇人、冤家......统统都给本王查清楚!”
“齐二,露月堂的那位老板娘,与幕后真主,又是何关系,务必查明!”
......
路贤按照戎启所指的道路,偷偷地离开了护卫营房。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对方,自己是谁,为何会出现在齐王府,便不得不赶紧翻窗逃跑。戎启所说的道路,是是一条通往后院,守卫稀少的捷径。因此,路贤打算先到露月堂梳洗一番,再以王妃的身份,在清晨时分,假装从市集归来。但他却忘了派人告知王爷,这个借口或许可以骗过旁人,但想要瞒过那个派人监视他的丈夫,恐怕难如登天。不过,眼下保住名声才是最重要的,通奸之事,可不是儿戏,在未得到戎启的亲口确认之前,他必须将昨晚之事,掩盖得严严实实。
路贤神色扭曲地从后门进入了露月堂,昨晚与戎启在床榻上的画面,时不时地浮现在脑海,不断地提醒着他身体不适的原因。
“公子!发生什么事了?”正在换班的白鹂和丽红,见路贤这副模样,惊呼出声。
路贤此刻,依旧穿着昨日与友人相会时所穿的淡蓝色衣衫,只是这件上好的丝绸衣衫,此刻却皱皱巴巴,甚至还有撕裂的痕迹。腰带也断成了两截,只能勉强打个结来应急。原本应该束在头上的发带,此刻却缠在了路贤的脖子上。
“没什么,你们给我准备一份第五套的滋补膳食。然后,你们去忙自己的事情吧,我一会儿就回去。”路贤语气平淡,此刻他真的已经筋疲力尽了。
那些言情小说里所描述的美好初夜,都是骗人的!
他几乎已经抬不起脚了......
“是......”尽管心中充满了疑惑和担忧,但见公子这副模样,她们也不敢再多问。
路贤在浴桶中泡了半个时辰的热水,舒缓身体,同时,脑海中也在不断地回想着,好友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思索着一些事情,一些他遗忘的事情,但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等着吧,荣荣,你把我折腾成这样,有机会,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既然想不起来,他便不再去想。沐浴完毕,路贤换上了一件之前留在露月堂的衣衫,一件绣着仙鹤的白色长袍。拿衣服的时候,太过匆忙,现在他可没心情再戴上那些沉重的头饰,只是随便用一条白色的布带,将头发束了起来。
然后,他便坐下来,享用膳食,服下退烧药。此刻,他已经开始有些低烧了。在小憩片刻之前,他还不得不坐在那里,对着镜子,给自己脖子上的红痕上药。至于那些藏在衣衫里的,他也只能自己随便涂抹一番。反正,他是绝对不会让那两个丫头看到这些的。
将一切都处理妥当,又休息了几个时辰,眼见太阳又要落山了,陈路贤这才叫了马车,返回齐王府。一路上,他都在绞尽脑汁,思索着该如何处置那位夫君的恶毒侧妃。
......
“他回来了?情况如何?”赵齐容撂下朱笔抬头。案头堆积如山的奏本看得他额角生疼,昨夜过后他索性恢复齐王身份理政。听闻王妃乘马车归府,他立即遣退了禀报的侍卫——既已约定七日后鹿岳楼相见,此刻倒不必急着以齐王身份对峙。
赵齐容无法预测,在他们将一切都摊开来说清楚之后,彼此之间的关系会变成什么样。但无论如何,现在的他,都无心再待在护卫营房里,还不如回到王府,处理那些积压了几个月的政务。
“回禀王爷,王妃说,昨日在市集上预定的东西,必须在辰时亲自去取。因为赶时间,所以忘了派人告知王爷。奴才看到,王妃带回来的东西,是一块雕刻着老虎的玉佩。”守门士兵详细地禀报道。
“王妃还说,因为未经禀告,便擅自外出,特向王爷请罪。”
“本王知道了,你退下吧。”赵齐容点了点头,挥手示意士兵退下。
齐王低头看着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忍不住叹了口气。看来,父皇还是不肯放过他,即便他已经对外宣称,齐王已病入膏肓,卧床不起。
那些积压的旧事暂且不提,昨日,父皇甚至还让乾清宫的老太监杨公公,送来了更多的奏折。
难道说,父皇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
路贤回到了自己的寝殿,丽红和青海见自家公子自昨晚失踪,一直都提心吊胆的,如今见路贤平安归来,总算稍微安心了一些。二侧妃、四侧妃和五侧妃在护卫营房前喧闹一事,早已传遍整个王府,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她们两人也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一番,大致也能猜到事情的来龙去脉。等公子回来后,便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齐王妃正慵懒地靠在铺着柔软垫子的椅子上,一边品着茶,一边吃着婢女们准备的点心,脑海中却在思索着,该如何向那些让他背负恶名的罪魁祸首讨回公道。
对于黑手党来说,没有不能报的仇,只有必须报复的仇恨。但要让他直接杀了她们,又实在不妥,只要让她们生不如死就足够了。
“丽红,青海,在我们大齐,给皇室成员戴绿帽子,会受到怎样的惩罚?”沉默许久的大公子,突然开口问道,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和凝重的气氛。
“......视情况而定,如果是皇帝的妃嫔,那便赐毒酒;如果是其他皇室成员,那就视情况而定了,有的会被活活打死,有的会被卖为奴隶,或者送到妓院。”虽然不知道自家公子为何会问这些,但青海和丽红还是能猜到,这多多少少与昨晚的事情有关。
“好,好极了。”路贤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一个仿佛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魔般的笑容。自从侍奉大公子以来,两个婢女还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笑容。
......
第二天清晨,当仆人们开始清扫庭院的时候,齐王府里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顿时闹得整个王府鸡飞狗跳,消息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了整个都城。据说昨晚有飞贼潜入齐王府,来无影去无踪,将齐王的三位侧妃的头发,全部剃光了。更可怕的是,还在她们的额头上,盖上了都城里一家著名妓院的印记,原本应该用胭脂点缀的娇艳花朵,如今却变成了无法抹去的耻辱烙印。
三位侧妃从昏迷中醒来,一看到自己这副模样,以及倒在地上的仆人,顿时发出了如同疯子一般的尖叫。
此时的齐王府,简直乱成了一锅粥。赵齐容化身为护卫,亲自前去查看骚乱的根源,一见之下,便立刻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本王的王妃,果真是天生就该与本王并肩之人。”赵齐容自言自语道,然后便转身回到书房继续办公。其实,他原本也打算要处置她们的,只是没想到,自己这位古怪的王妃,竟然比他先下手为强,而且还处理得干净利落,不留一丝痕迹。这可真是一场既解气又合理的报复啊。
如果一切都按照她们的计划进行,路贤所遭受的,恐怕就不仅仅是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