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王妃》JinovelGlobal

16、第十六章：暗流涌动

　　陈路贤入主齐王府第六日，仍未得见夫君一面。坐卧无聊之际，他竟翻起了王府账册研读，闲时便撰写医书，半哄半逼着院里的小丫鬟们研习。
　　成婚前，路贤已将四名贴身婢女中的两人安置在露月堂协理事务，余下二人随嫁入府。说来这位陈大公子虽未如话本主角般得什么系统空间之类的神物，运气机缘却着实不凡——这四名亲自调教的婢女皆识字伶俐，如今已能独当一面，情谊比血脉姊妹更亲厚。
　　于路贤而言，将婢女当医学生栽培绝非消遣。若他日自己病倒，还能指望谁来诊治？在这深宫王府里，随时可能被收买胁迫的太医们岂能托付性命？他可是在话本里见识过后宅下毒的千百种手段。更别说若遇箭伤昏迷、遭人打晕溺毙之类的情形——即便有五个月来勤练的武艺与前世底子，终究肉体凡胎，难保万全。未雨绸缪总非坏事。
　　近两日路贤总觉心神不宁。入府近旬，这潭死水静得反常。仿佛冰层之下，正有暗流汹涌。
　　这日他约了故交在露月堂相见。明知有人监视，索性光明正大递了帖子出府，申时方乘马车离院。临行特意嘱咐侍卫通禀齐王，又遣小厮唤来府中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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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妃去集市了？”
　　赵齐容提着浇花壶的手微微一顿。身着府卫服饰的他本也打算今日暗访露月堂——倒是巧了。
　　他对王妃逛集市并无意见。毕竟人总不能一直拘在府里。这儿不是规矩森严的皇宫，陈大公子既有俗务要办，派人跟着探听便是。何况齐二查访仙大夫已逾七日，若仍无进展，伤势大好的齐王殿下不介意亲自走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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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月堂内，陈路贤比约定时辰早到了半刻。最终只来了戎启、绍昶与绍祺三人——慕文已随陈日忠将军率军赈灾去了。
　　“恢复得不错。”诊过脉后，路贤挑眉道，”到底是习武之人，筋骨强健远胜常人。”语气里带着货真价实的羡慕。在这个有灵气存在的世界，天道孕育的”仙”总能给陈大夫带来惊喜。
　　“是仙大夫医术通神，在下佩服。”绍昶装模作样地拱手。
　　“岂敢岂敢！”路贤笑着与他胡闹。
　　“行了，说正事。”绍祺无奈打断。
　　“那说说你们——荣荣婚后如何？新妇可还体贴？”路贤果然把话题拐到好友的新婚妻子上。
　　“尚可。谁敢为难我个病秧子？至于内子……很是端庄。”戎启答得滴水不漏。
　　三人闻言齐齐翻白眼。这月余军务都是他们代劳，累得脚不沾地，方才大夫明明说他伤势大有好转——
　　该不会是装病躲懒吧？
　　“父亲押着我与兄长相看了十几家闺秀。”绍祺叹气。
　　“一个都没瞧上？”路贤刚问完，就见袁家兄弟同时摇头。
　　“别说我们。尊夫人呢？还派人跟踪你么？”戎启状若随意地问，语气里却带着若有似无的玄机，听得路贤摸不着头脑。
　　“根本见不着人——连我都拦在院外。整日闭门不出，起初我还想翻墙看看究竟，谁知她院里影卫多得吓人，真要硬闯，怕是没见着人先被射成刺猬。至今没搞清她为何派人盯梢。”
　　这话倒是不假。某夜路贤本欲潜入王爷寝殿，一探赵齐容虎面下的真容，奈何明哨暗卫密布，他还不至于为满足好奇心赌上性命。
　　“以你的轻功，躲几支箭算什么。”绍祺不信。那夜救人时，路贤的身手分明不逊于他们。
　　“尊夫人是王母娘娘不成？你说亲事由母亲做主，结果过门后非但不见夫君，还有影卫守院？”绍昶阴阳怪气道，倒真像为好友抱不平。
　　“路贤，你该不会是姜家大公子吧？”沉思片刻的绍昶突然语出惊人，险些让兄长呛了茶。
　　“姜家……哪个姜家？京城姓姜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姜家大公子又怎么了？”路贤摇头否认。他虽是大公子，却是陈家而非姜家的。
　　“哦，不是啊……”绍昶小声嘀咕，”我瞎猜的。忘了曾远远见过姜大公子，容貌不及你半分。”
　　“唉……说尊夫人。其实我早看出来了，任你怎么编，尊夫人绝非江湖中人。你这般人物若非世家出身，断不会对京城局势如数家珍。江湖人谁耐烦理会庙堂之事？至于能调动影卫让你投鼠忌器的女子——除非是位公主。而近期下嫁臣子的，唯有苏贵妃所出五公主，许配的正是姜家大公子。”绍昶细细剖析。
　　“不错嘛绍昶。”戎启勾唇，“不过仙大夫若只是连官职都没有的驸马，未免太屈才。”
　　——若是王妃，倒另当别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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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王府侍卫房。当值者尽数离去后，王府真正的女主子们鬼鬼祟祟聚在最偏一间门外。
　　“侧妃，这真的妥当吗？万一被发现……”
　　“怕就滚回去！”
　　“陈鹭算什么东西，也敢压我一头？不过是个无盐废物，我可是钟贵妃的表妹！今夜就让他成为大齐开朝以来，首位七日被废的王妃！”二侧妃横了眼抖如筛糠的四侧妃。
　　五侧妃暗自嗤笑：钟贵妃表妹？不过是贵妃父亲后院管事嬷嬷的女儿罢了。面上却甜笑道：“姐姐有何妙计？”
　　见有人捧场，二侧妃得意地招手。三颗脑袋凑在一处窸窣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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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家兄弟护送“赵齐容”回府时，天色已暗。离了露月堂前，仙大夫严令伤患不得妄动内力。二人忧心忡忡——东境将军向来不把伤势当回事，万一又弄得伤口崩裂……
　　大夫可是放了狠话：若赵齐容敢让伤处发炎，定要“好好教导”他。
　　暂居侍卫房的赵齐容正欲更衣，换回亲王常服去寝殿“正式拜访”齐王，与齐三调换身份。明日，他该会一会那道圣旨赐予他的王妃了。
　　借着窗棂透进的月光摸到火石，赵齐容逐一点亮室内灯盏。待光线足够明亮，他解下腰间束带正要褪去外袍，忽然嗅到一丝甜腻花香。
　　眉头当即拧起。
　　一则他素来厌恶脂粉香，自幼便对浓妆女子退避三舍；
　　二则这是侍卫房，哪来的熏香？！
　　他拾起搁在老旧木架上的香炉，仔细端详片刻，又谨慎地轻嗅了一下，瞬间便辨出了其中气息。
　　“催情香……”
　　这种东西本该只出现在青楼妓馆，为何会出现在每件物品都需经过皇室安全检查的齐王府？
　　更重要的是，为何深夜会出现在侍卫居所？
　　赵齐容还未及处理那秽乱熏香，忽闻脚步声逼近门扉。一道女声之外，还有个口齿不清的男声问道：“你说的贵客在何处？”那声音浑浊含糊，仿佛含着什么东西。
　　与赵齐容仅一门之隔的，正是他的正妃陈氏。
　　从露月堂归来的陈路贤佯装市集奔波劳累，原已回房歇息。岂料有宫女前来，声称奉春公公之命邀他面见殿下贵客。路贤本欲推辞，转念这或许是成婚后首次面见夫君的机会，遂独自随宫女前往，同时遣心腹青海与露露核实是否真为春公公所召。虽应允同行，此事蹊跷却令他难以释怀。
　　以正妃身份代病中的齐王待客确在情理之中，但传话者本该是春公公本人，而非低阶宫女。入府七日虽未踏遍王府，路贤也知宫女引领之处绝非待客之所。那宫女对询问充耳不闻，径自推开看似侍卫寝房的木门。夜风骤然涌入，不仅扑灭了赵齐容先前点燃的灯盏，更将甜腻熏香送入路贤鼻端。
　　即便隔着轻纱面巾，催情香仍丝丝渗入。此香能麻痹神智软化筋骨，先令人昏沉失神，继而诱发难以自控的情欲。中毒者将如发情野兽，不问对方身份来历。这香自然非偶然出现——正是齐王侧妃们为陷害“□□王妃”与传闻戴绿帽的“卑贱侍卫”，羞辱卧病在床的府主而设。
　　路贤尚在香效中眩晕，事先服过解药的宫女已趁机将他推入侍卫房中反锁。室内正在更衣的赵齐容刚褪去内外袍服，夜风裹着异香将一道人影抛入他怀中。寻常宫女岂能推动习武数月的路贤？奈何二侧妃特制的情香药效骇人，连东军主帅都反应迟缓，未能避开那抹清瘦身影。
　　月光朦胧中，这对名义上的夫妻双双中招。被将军职责与医者身份压抑多年的本能彻底苏醒。无论精心设计或阴差阳错，用于侍卫与正妃的催情香里还掺了阻滞真气运行的成分。纵有武艺在身，二人竟破不开门窗。
　　情香发作时，他们如磁石相吸般纠缠。激烈唇齿交缠间谁也不肯示弱，礼义廉耻早被弃置门外。黑暗遮掩了彼此容貌，唯有漏出的轻喘暴露共同渴望。仅着亵裤的赵齐容趁机掌控局面，将那具清瘦身躯打横抱起，在榻上禁锢了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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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鸡鸣破晓，陈路贤睁眼时头痛欲裂。正要起身，忽觉腰间横着条手臂。倦眼半睁的医圣转头看清臂主人面容后，瞳孔骤缩。
　　“荣荣......”他喃喃道。
　　神智清明后，路贤瞥见彼此衣衫不整的狼狈模样与满室狼藉，迅速推演出两种可能：昨夜非春公公所召，有人假传懿旨构陷王妃；或是齐王本人不满婚事，自导自演寻由休妻。
　　他轻轻挪开腰间手臂，抓乱鬓发坐起。“嗯......”未及理清对策，身侧人忽然翻身。醒来的赵齐容神清气爽，却在看清同榻者瞬间变脸，挥拳刹那又因对方转身僵住。
　　“荣荣。”
　　“......”
　　“最后问一次，你真不是赵齐容？”
　　“......”完全清醒的将军看着赤裸相对的太医令，思绪电转。
　　“果然不是。”路贤长叹，“你们四人总说隶属东军麾下，出现在齐王府也不奇怪。”
　　赵齐容拧眉拾起地上衣物，迅速套上唯一可穿的侍卫服。这举动让路贤更确信戎启只是王府侍卫。
　　“你怎会在此？答我所问，或可解你的惑。”赵齐容语气平静，却难掩对路贤苍白面容的关切。满室痕迹昭示他才是罪魁，但更紧要的是——陈太医令为何会出现在齐王府，还上了他的榻？
　　希望屡屡破灭的陈路贤颓然垂首。初见戎启便疑是齐王，时而又觉四皇子不该如此谦卑。大婚当日戎启恰逢圣旨赐婚，可每次露月堂相见时齐王又确在府中。而此刻，身着粗布侍卫服的戎启正身处仆役陋室。
　　他究竟是不是？谁来告诉我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