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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五友倾心 ...


  •   次日清晨,陈路贤步入屋内,见四友皆已醒转。众人面带忧色,对戎启甚是挂怀。陈医生允他们隔着玻璃窗观看诊治,唯有绍昶尚不能离榻。立下规矩,无论瞧见何事,皆不得喧哗。这古代的玻璃,隔音可不甚佳,若二人惊呼,只怕陈医生失了分寸。
      绍祺与慕文应允噤声,路贤遂施麻药,展刀行术,陆鹿与丽红在一旁襄助。青海与白鹂,一人顾店,一人探听陈府动静。
      绍祺与慕文立于窗前,目不转睛地瞧着路贤执刀剖开四皇子的腿脚,神情紧张。虽说他们久经沙场,见惯了血雨腥风,却也料不到要眼睁睁地看着血肉一层层被割开。更何况,这躺在榻上之人,是是当朝皇子……
      陈医生诊治戎启的四肢,耗费了近两个时辰。麻药药性不甚强劲,术后一个时辰,戎启便悠悠转醒。
      ”戎公子,您感觉如何?” 慕文恭敬地唤着戎启的假名。
      ”甚好,不痛不痒。” 戎启答得轻描淡写,自始至终,他都未觉疼痛。
      方才还忧心忡忡的三人,如今总算放下心来。无论如何,即便手脚无法痊愈,总归没有性命之虞,想来不会再有比这更糟的情况了。
      ”您没有感觉是因为麻醉剂的效果还没有消退。您可能还会因为麻醉剂而感到有点昏昏沉沉,但这很快就会过去。” 路贤见他们如释重负,虽感无奈,但也明白要让这些古人放下心来,坦然接受手术,实属不易。
      戎启微微颔首,复又沉沉睡去。路贤便走至另一张床榻前,为邵昌诊视。
      ”邵公子今日感觉如何?胸口可有不适或气短之感?”
      ”略有胀痛,起身靠坐时会有些许。”绍昶眼神闪烁,如今在他心中,眼前这少年便是救命恩人。
      ”这完全正常。” 路贤转向慕文,”慕公子,伤势如何?伤口可有疼痛或瘙痒?” 陆贤转过头,对站在榻边的穆文说道。
      ”有一点疼痛。”
      ”正如我所料,您的伤口发炎了。一定要按时服用我为您准备的药,不要漏服。我一会儿让丽红给您换绷带。”
      ”有劳姑娘了。” 慕文向丽红致谢。
      “这是我的职责,公子。”丽红微微鞠躬,然后去拿包扎伤口的用品。
      “绍祺公子,您的擦伤开始结痂了。小心不要在水中浸泡太久。再过三天,它们应该会完全愈合。至于脸上的擦伤,愈合后可能会留下疤痕,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消退。我之前有一些药,用来治疗我自己脸上的疤痕,现在我完全康复了,还剩一些。你们可以用它来治疗疤痕。毕竟,你们四个英俊的脸足以让许多年轻小姐开心。不要让这些疤痕浪费了它们。”路贤微笑着调侃道。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路贤已经完全治愈了自己脸上的疤痕。而他仍然戴着面具的原因是,他在等待合适的时机展示自己恢复的容貌。
      当那一天到来时,陈家很可能会成为一场有趣戏剧的舞台。
      幸运的是,戎启已经睡着了,但其他三个醒着的人脸和耳朵都红了,因为这意外的赞美而感到尴尬。
      尽管他们都是男人,但如此直接的赞美让他们感到慌乱。此外,在大齐王国,男人之间的钦佩并不罕见。甚至还有一些场所迎合喜欢这类事情的富人。
      “我今天必须回我的宅子。我已经离开好几天了,那些小狐狸们可能无聊得没人陪他们玩了。丽红,留下来照顾他们四个。露露,你跟我一起回去。如果有任何问题,立即发消息。”
      “明白了,大人。”侍女们齐声回答。
      “哦,还有一件事。”路贤转向绍祺和慕文补充道。”我建议你们不要试图跟踪我。如果我们要做朋友,信任和个人界限是必不可少的,你们不觉得吗,慕文公子,绍祺公子?”
      陆贤临行前先开口拦下了绍祺与慕文。
      “当然,我们不会想跟踪你。而且,我们今天很忙。但如果你真的想和我们做朋友,也许你可以放下过于正式的‘公子’这个那个。朋友之间不需要这么多礼节。”慕文诚实地回答。毕竟,像他们这样的士兵最不喜欢那些礼节。
      “有道理。”路贤点头同意。”这样的话,我就告辞了。你们两个小心点。如果出去,确保不要拉扯到伤口。”路贤再次警告他们。看样子,他们要办的事绝非小事。
      “嗯。”慕文和绍祺低声应道,看着路贤和露露出去叫马车回陈府。
      那天,陈路贤光明正大地从前门回到了府邸。毕竟,他已经离开好几天了,大家都知道他不在府里。所以,他不需要偷偷溜进去。
      在他离开期间,陈家几乎没有变化。和往常一样,大公子被视为无足轻重。即使是方梅花手下的仆人看到家族的长子也没有停下来鞠躬。然而,陈路贤并没有为此烦恼。事实上,他觉得奇怪的是,在他来到这里的三个月里,没有人试图欺负他,就像他们对这具身体的前主人所做的那样。
      出于好奇,路贤派白鹂去调查。据他所知,他长时间的缺席应该是那些人密谋对付他的绝佳机会。
      很快,白鹂的调查结果显示,陈将军最近的回归引发了关于送儿子们去军队服役的讨论。将军希望他们获得经验并建立声誉,确保他们能够维护家族的传承。
      陈日忠将军的三个儿子年纪已经不小了。即使是最小的三儿子,也比其他贵族家庭开始习武的孩子大几岁。
      最初,只有方夫人知道这些计划。所以她忙着在丈夫耳边低语,声称三儿子太小,而大儿子毁容的脸会给家族带来耻辱。当然,对于如此重要的事情,陈将军并没有完全听她的。毕竟,他已经四十多岁了,不会天真到让一个女人在如此重要的问题上左右他。要托付家族的传承,需要仔细思考和决策。
      最终,方梅花无法用言语说服丈夫,别无选择,只能推动整天游手好闲的二公子拿起剑练习武术。这是为两个月后举行的年度考核做准备。陈将军打算让超过十五岁的大公子和二公子从最低级别开始,就像平民的儿子一样。至于三公子,他只是被派去观察和学习军营生活。
      方梅花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二儿子身上,加强了对他的管教,希望他能取得军功,清楚地证明他比大公子更有资格继承家业。
      陈日忠将军拥有”勇侯”的贵族头衔,但大多数人简单地称他为陈将军。侯爵或更高级别的贵族有权指定继承人继承他们的头衔。方夫人长期以来一直希望这个位置由她的儿子继承。与此同时,她的两个女儿整天化妆打扮,参加社交活动,尽管已经到了适婚年龄,但仍然未婚。也没有任何国公府、侯府或王子的公子向她们提亲。
      正因如此,他们才无暇顾及路贤。更何况他搬去了耳目众多的东院,更让他们无法轻举妄动。府中还有旁支长辈坐镇,更不可能明目张胆欺压嫡长子。
      “世子之位?我可不稀罕。倒不如扶持三弟上位。”路贤轻抿着茶自言自语。虽然他不会让二公子得逞,但也不代表自己要接手这个烫手山芋。
      “公子怎能这般说!您可是原配嫡长子,世子之位本就该是您的!”身旁的丫鬟蹙眉,显然很不赞同。
      “随口一说罢了。”路贤懒洋洋地支着下巴,”得不得这个位置无所谓,但绝不能落到二公子手里。若真让他继承爵位,陈家这代怕是要败落。”
      他继续听着府中与京城的琐事汇报,忽然被一则消息吸引了注意——三个月前坠马的四皇子赵齐容终于抵京,如今正张榜求医。此前皇帝派去的御医皆束手无策,根据军中医官的治疗记录,断定四皇子很可能终身残疾。
      这位皇子十二岁从军起就戴着”虎噬月”面具,民间传言纷纭。有人说他容貌丑陋如修罗,也有人传说他俊美非凡,所到之处引得女子痴狂,才不得不遮掩真容。但无论如何,作为皇后嫡子,想嫁给他的贵女能绕皇城三圈。
      可自从三个月前那场意外,他成了大齐最”无用”的皇子——既丑陋又残废。
      路贤暗忖:
      若是四肢瘫痪到这种程度,恐怕不止无法行走,而是全身瘫痪。可能是神经受损。难怪拖到现在才抵京。
      他隐约想起陈将军回府当日提过,四皇子本该两个月前就到京。伤势之重可见一斑。
      从医者的角度看,坠马之伤本不该难治。但若涉及神经损伤,以现有器械确实棘手。即便在现代,这类病症的治疗也非易事,何况如今这些临时打造的简陋工具?再者医治皇子非同小可,医者身份必定会被严查,岂容来历不明之人近身?
      陈路贤不想自找麻烦。更何况他还要照料戎启与绍昶二人。如此想着,便将此事抛诸脑后。
      听完汇报,路贤吩咐白鹂备好浴汤与晚膳。
      用膳后他散步消食,随后执剑习武。虽已掌握轻功,却仍缺这时代该有的防身之术。为此他特地命人打造了佩剑——前世虽学过跆拳道、空手道与射击,但那些现代技巧与此世并不适配。目前他将枪械训练改良为弩箭使用,待日后得闲,还打算设计制作手枪。不过他也明白此事不易。
      造枪主要是为危急时刻防身。比起弩弓,枪械更小巧隐蔽。他甚至在电影里见过将小刀或微型手枪暗藏于厚靴夹层的设计。
      自然,当初拒绝□□父亲栽培的陈医生从未关注这些,当年训练也不过是为应付父亲。如今却耗费大量时间构思设计,还要寻找符合时代特性的材料。
      即便真能制成,也是限制级武器,需频繁装填且仅适合远程。因此路贤想练习近战剑术。再者若陈将军真要他参军,总该有些本事应对二公子。

      ……
      次日清晨,陈家大公子去府中藏书阁取了大量书籍。从治国策论到兵法典籍,甚至女训闺范,路贤照单全收。初来此时他连繁体字都认不全,花了大力气学习。三个月来已读完藏书阁过半典籍。
      于他而言,阅读本是消遣。前世辞职后便靠小说打发时间,如今没了现代娱乐,藏书阁的书籍虽内容不同,却意外地有趣,还能用来对付爱引经据典标榜自己的方氏母女。
      倒是个不错的消磨方式。
      入夜后,路贤翻墙去露月堂,带白鹂去酒楼换班。翻墙终非长久之计,但大公子原居的后院无人看守,出入倒也便宜。
      刚到便遇见散播四皇子谣言归来的绍祺与慕文。四人正围坐用膳闲谈京城见闻,恰好提到两月前三皇子赵清荣迎娶户部平侯之女的事。路贤听得兴起,不由出声赞叹。
      “两位出门一日竟打听到两月前的旧闻,当真厉害。”他笑着拖来圆凳加入。
      “府中如何?”绍祺真心关切道。
      “风平浪静。那对狐狸母女自身难保,暂时顾不上我。”
      “绍昶与戎启伤势如何?”
      “呃……”慕文三人突然眼神飘忽。他们方才要求路贤以朋友相称,却忘了这称呼也包含自家主子。即便化名”戎启”,这般随意也逾矩了——他们与四皇子相识十余年都不敢直呼其名。
      敏锐的路贤立即会意。啊,封建礼教。
      “怎么?”他促狭地笑,“说好朋友间不必拘礼,你们主子除外?戎公子以为呢?”前半句问三人,后半句转向戎启。
      “自然包括。”戎启从容道,”往后我们五人便是朋友,但说无妨。你们三个也是。”后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三人答得勉强。从“殿下”改口“公子”已属不易,如今直呼其名更觉怪异。就连与皇子沾亲的绍昶绍祺也浑身不自在。
      “言归正传。”路贤转回正题,“二位伤口可还疼痛?”
      见二人摇头,他才安心落座:“继续方才的趣闻吧,我也好奇京城动向。”
      比起仆从打听的消息,这些阅历丰富之人所知必定更详实。
      慕文绍祺又说起诸多见闻。
      “怪哉。”路贤忽然打断,“说了这许多王公贵族,怎不见四皇子消息?连我府上……”
      “咳咳咳!”
      戎启呛住,汤碗里的热汤洒了满手。三人顿时神色紧张。
      “怎么?”路贤狐疑。莫非四皇子三字是禁语?
      “无妨……汤太烫。”戎启耳尖泛红。
      “慢些喝……所以是没打听到,还是我来前已说过?连我府上白鹂都知晓。” 陈陆贤眯眼追问,目光中尽是审视。
      “……方才说过了。”绍昶答得生硬。
      “早先你说要当神医,我们正议论呢。”慕文急转话锋,“近日有个叫‘贤’的神医救溺童的传闻,该不会是你吧?”
      “可想过入宫为四皇子诊治?”戎启顺过气来问道。
      “嗯?”路贤眯起眼睛,突然心念电转。沉吟片刻,他决定试探:”不是已经治了么?”

      ……
      被陈家嫡长子所救的四人同时凝固,面上空白一片。没有震惊失笑,只有过分刻板的平静。
      “玩笑罢了。”路贤若无其事道,”听闻近日宫中广召天下名医,闹得沸沸扬扬。若非天龙血脉镇着,怕早被群狼分食。权势二字,最是醉人啊。”
      他轻巧带过话题,继续与众人谈笑,心中却已记下这桩蹊跷。
      “那位神医确实是我。”路贤忽又叹息,“虽想扬名,却不愿送死。御医都束手无策的病症,谁信我这野医生?说服你们治疗已属不易,何况是金枝玉叶的皇子?陛下再昏聩,也不可能让我拿刀对着龙子凤孙的腿。更可能不等辩解就被当作刺客处决。再者——”他敲了敲面具,“宫规森严,岂容我面纱覆脸入宫?”
      虽是玩笑口吻,众人却听出深意。眼前青年远比表面复杂,这等才智本该名动京城,可“路贤”二字在权贵中竟无半点风声。而路贤已从众人反应中探出端倪。
      “宫门查验就够你死十次。”绍昶顺着转移话题,”单是药囊里的刀具便是铁证,遑论面纱。异国公主入宫尚需真容示人,何况男子?”
      “除姓名外我们对彼此一无所知。”路贤忽然道,”既是朋友,不如开诚布公?”
      “你想知道什么?”戎启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我今年十八,诸位年岁几何?总该论个长幼。”
      “二十。” 绍昶率先答道。
      “二十一。” 慕文挑眉作势,似欲自居长者。
      “同岁。” 绍祺不甘示弱地说道。
      “二十。” 戎启淡淡回道。
      “看来我最幼。”路贤苦笑。实际前世的三十二岁医学博士与今生的十八岁躯壳相加,人生阅历怕是远超众人。即便论军事经验,现代基础训练虽与古代战场迥异,却也非全然无用。
      “朋友间直呼其名即可。”戎启打断他即将出口的“兄长”称谓。
      路贤从善如流:“诸位可曾婚配?” 他随意更问,心中所思皆口中所问。
      “乱世从军,娶妻反误佳人。”慕文婉拒。作为东军副将,他不想耽误女子青春。
      “该你交代了。”绍祺反将一军,”终日覆面,总不会只为遮掩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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