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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寿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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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的长宁殿里暖如春日。我们进去时,早面已经备好了。皇后楚思文坐在主位,杨玥乖巧的坐在皇后身侧,她看到我们进来,便蹦蹦跳跳的跑到杨昭面前伸着手掌讨要礼物。
“太子哥哥,玥儿的礼物呢?该不会又忘记了?”
“怎么会”
杨昭在袖带里摸索了一会儿便从中摸出一个如鸽子蛋一样的夜明珠,“从东洋淘来的夜明珠,世间仅此一颗。”
一颗?我明明见他那库房中还摆放着几颗比这大两倍的夜明珠,而杨玥到像是得了稀世珍宝一样捧在怀里。
我趁机将我的寿面送了上去,“五妹妹,这是嫂嫂专成给你做得兰婼的寿面,虽然不及宫中御厨但也是一绝。”
她连看都没看一眼便抱着□□荣撒娇去:“蓉荣姐,你说好要给玥儿做寿面的,玥儿只想吃你亲手做得寿面。”
我站在原地,手中还提着那食盒,心想:不吃正好,里面我可以放了我最爱吃的牛腩子给你吃了我才心疼呢。
反正这碗面若不是杨昭三番两次的催促我才不会做给她吃。
兴许是皇后心疼我这不懂事的表侄女:“玥儿不吃,母后吃,许久没吃到兰婼的味道到还真的是有些想念了,早知道婉如有这样的厨艺,本宫也不至于嘴馋好久。”
皇后亲切地拉过我的手,目光却落在杨昭身上:“昭儿,荣荣如今一个人住着,你得多照应些。她性子柔,又刚经历了丧夫之痛,别让人欺负了去。”
杨昭恭声应道:“儿臣明白。”
我心里一刺,低头默默搅着碗里的面。
“对了,”皇后忽然想起什么,转向我,“听说前几日你搬回小院去了?可是昭儿待你不好?”
我正要开口,杨昭却抢先道:“母后多虑了。是她嫌府里闷,去散散心罢了。”
皇后将信将疑地看着我:“当真?”
我扯出一个笑容:“是,劳母后挂心了。”
本以为这场本就不该存在的笑话就此落幕,谁知竟然□□荣钻了空子,那碗面最后留在了□□荣手中。
夜里,杨昭便急匆匆的来到我的房间,此时正在睡梦中的我被人莫名其妙的从床上拽了起来扔在了地上。
我指着杨昭的鼻子跳了起来,“大晚上的你抽什么风啊。”
“我抽什么风?我倒要问问你居心何在?”杨昭猩红着眼,一把攥住我指着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荣吃了你送去的面,上吐下泻差点晕厥,你敢说不是你动了手脚?你可知道那碗面差点让母后吃下。”
我疼得倒抽冷气,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我瞬间清醒,却更觉荒谬。“我动手脚?”我挣扎着想要甩开他的手,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那碗面本就不是给她吃的,是□□荣自己凑上来要走的,我连她的衣角都没碰过,怎么动手脚?”
还敢狡辩!”杨昭猛地将我甩开,我踉跄着撞到身后的梳妆台,台上的胭脂水粉摔了一地,碎裂的瓷片溅到我的脚踝,划出一道细密的血痕。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我,眼神里满是失望与冰冷,“你向来看她不顺眼,定然是料定了杨玥不会吃,所以这才在面里下了毒。”
“杨昭,你少血口喷人,我若是给她下毒怎么挑在今日,还亲手将有毒的面给她。”
“荣荣性子柔弱,又刚没了夫君,你怎么就容不下她?上次就是这样还得荣荣小产,若不是荣荣替你求情,你觉得那件事情会不了了之?你非但不感恩,这次竟然将毒下到寿面之中。”
我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偏袒,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疼得喘不过气。
“我容不下她?杨昭,说话是要凭良心的,我怎么就容不下她,上次她摔下楼梯小产一事本就不管我的事,这次更不管我事。我若是想害她根本就不会留她到今日。”
“好好好,你承认了是吧。”
我甩开他那只禁锢我手腕的手:“什么就我承认了?我没做过的事情,我为什么要认。”
杨昭见我甩开他的手,眼中怒火更盛,上前一步又要抓我,却被我踉跄着躲开。
秋娘和小桃听到动静急忙赶来,只瞧见散落在一地的陶瓷碎片,还有狼狈的我,小桃展开双臂拦在我面前,秋娘也跪在杨昭面前抱着他的双腿,哭喊声充斥着整个房间,我大喊着秋娘快起来,莫要跪着善恶不分薄情寡义的之人。
“你别以为我当真不敢废你。”
我牙尖嘴利道:“悉听尊便。”
杨昭气的拂袖而去,我气的胃疼,那散在地上的碎片有一两个尖锐的已经刮破了我的胳膊,虽不是什么鲜血直流,倒让小桃心疼不已。
“公主在兰婼何时受过这种罪。
我拍了拍她吓得发凉的手:“这不是寄人篱下嘛,若是在自己家还被人这么欺负,那还是真的怂瓜娃。”
秋娘眼泪汪汪:“太子妃,奴婢刚刚听到太医说,睿王妃上次小产身体未复原,今日又中毒,虽毒量不大,但是睿王妃这辈子恐怕不能生育了。娘娘,这毒当真不是您吗?”
“难不成我在秋娘心中竟是这般恶毒之人?”
秋娘见我说话语气有些生硬,“奴婢不敢,奴婢是怕......”
“怕什么?这件事又不是我们做的我们为什么要拍,要查就让他查把,想废就让他废吧,大不了一死。”
“呸呸呸,”秋娘拍着木门框连呸三声,“娘娘,那个字是忌讳,不能说的。”
‘死’有什么好忌讳的,大家都会死的,只是有的人死重于泰山,而有的人死轻于鸿毛,有人死在大义之上,有的生老病死,这都是人之常情。为什么就成了人们口中的忌讳。
因为这一碗寿面,我和杨昭被叫到御书房中问话,杨昭将求娶苏氏闹到了皇上面前,皇上大怒,顺手的砚台便砸在他的额头之上,瞬间鲜血直流吓得我低着头不敢说话。
“婉如,你告诉孤,那碗寿面可是你亲手所做?”
我点点头:“是儿媳亲手做。”
“那面中你可要毒害苏氏?”
我摇摇头:“儿媳从未想过要害她。”
杨昭瞪着眼睛看着我:“你撒谎。”
“你闭嘴。”在我的记忆中,父皇从未有过如此的大怒。
皇上继续问我:“那为何苏氏吃了你做的面会中毒。”
“请父王明察,这碗面本就是做个五妹妹贺生辰,五妹妹与儿媳脾性向来不合,儿媳也料到五妹是不会要的,所以在面里放了许多儿媳喜欢吃牛腩子,想着自己吃,后来表姑母开口要了去,皇上您是知道的表姑母待婉如就像亲身女儿一般,宛如更不会害她。儿媳所说的皆句句属实,皇上大可让人去查。”
皇上指尖轻轻敲击着御案,目光沉沉地扫过我与杨昭,殿内烛火跳动,将他脸上的威严衬得愈发凛然。他沉默片刻,终是对着殿外沉声吩咐:“传御膳房总管、当日伺候寿宴的宫人,再去太子妃小院查探那日所用的食材与厨具,务必一字不落回禀。”
“臣遵旨!”殿外侍卫领命的声音刚落,杨昭便急声道:“父皇!此事何须多查?王婉如方才所言漏洞百出!她既知五妹不吃牛腩,偏要在面里多放,分明是早有预谋,料定最后会落到荣荣手中!还请父王准了儿臣将这毒妇打入冷宫,若不是因为她,荣荣早为了我们杨家诞下长孙,今日又因这毒妇害的此生不能生育,希望父王念在荣荣孤苦无依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让儿臣娶她过门,让儿臣代替长兄照顾荣荣一辈子。”
“胡闹!!”
这才皇上将桌子上的玉盏扔了下来,破碎的声音传遍了一整间屋子,“世间哪有亲弟弟娶寡嫂的,你这是给我门杨家先祖脸上抹黑。”
我抬眸看向他,眼底淬着几分冷意——他倒打得一手好算盘,既想护住青梅竹马,又不肯放我走,竟还想将莫须有的罪名扣在我头上!
“太子殿下口口声声说我预谋害人,敢问证据何在?”我声音清亮,字句掷地有声,“那日寿宴之上,众目睽睽,是我亲手将面递与表姑母,而后才是□□荣主动上前索要。殿下若是一心想娶你的小青梅,大可以堂堂正正递上休书,何必用‘关入冷宫’这等龌龊手段?我虽为女子,出身兰婼,不曾像男儿般上阵杀敌,可骨子里的骨气半分不少,断不会受这等屈辱。”
正说着,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先是御膳房总管颤巍巍地进来回话:“启禀皇上,那日太子妃娘娘在小院中做寿面,所用食材皆是奴才亲自挑选的新鲜之物,绝无变质或有毒的可能。厨具也已仔细查验,并无异常。”
紧接着,去查探的侍卫也上前禀报:“回皇上,兰婼小院的食材储备与厨具皆已检查,未发现毒物,且据小院宫人所说,那日太子妃做完面后,便直接端去了寿宴,中途未有停留。”
杨昭的脸色愈发难看,却仍不死心:“那荣荣总不会自己给自己下毒!定是你们查得不够仔细,或是有人被她收买了!”
“放肆!”皇上猛地拍了一下御案,龙颜大怒,“查案讲究证据,你身为太子,不思冷静查明真相,反倒一味偏袒妇人,诬陷太子妃,还敢质疑查案的侍卫?你眼里还有孤这个父皇,还有这朝堂规矩吗?”
那日之后杨昭被关到杨家宗祠整整七日,出去后的第一脚连太子府的门都没有踏进去,而是直接奔向了□□荣的住所,不知道□□荣又哭哭啼啼的与他说了些什么,他便头也不回的跪在御书房前,只为了娶□□荣。
秋娘跟我说这些的时候我已经换了一个地方住了,小院终究还不是自己,住着也不踏实,万一某天被某人算计了自己也不知道。
“娘娘当真不会太子府也不回小院?”
我将一把瓜子皮扔了出去:“那个鬼地方,鬼才要回去。”
这一把瓜子皮恰巧扔到了,妙妙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