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裂隙》抑瑕亦遐

24、没什么不一样的

　　隔天清晨，在早饭时间，我郑重地提出这件事：“我想住校。”
　　“没问题呀，你自己考虑清楚了就好。”爸爸大口嚼着肉包子。“可以呀，妈妈没意见。”妈妈低头喝着米粥。
　　“哦，对了——”妈妈放下筷子。我望过去，眼神里有暗藏的期待，要挽留我还是嘱咐我？要与我再行商量还是为我理性分析住宿利弊一二三？或者诘问我为什么不想住家里？
　　“安安昨天说想吃可乐鸡翅了，我去看一下还有没有鸡翅。”妈妈站起身，拢拢头发，朝厨房间走去。
　　冰箱门打开，一阵窸窣，翻找东西的声音，“奇了怪了，一丁点也没有。”不死心地继续找了半天，“还是没有。”冰箱门又合上。
　　妈妈皱着眉头，疑惑地走回来，“什么时候吃完的？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她看了一下埋头喝粥的爸爸，“你下午下班，去超市带一袋回来。”爸爸没理会，嘴里嚼嚼嚼。“听到没？”妈妈一巴掌拍在爸爸背上。
　　“咳咳——”爸爸连忙抚摸自己的胸膛，给自己顺气，“知道了，知道了，能不能温柔点？”顺过气的第一件事，就是瞟着妈妈的脸色小声抱怨。
　　“你们有什么看法吗？”
　　“什么什么看法？对啥的看法？”爸爸疑惑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恍然大悟，“你说住校呀？这能有什么不同意的？”
　　“真的没意见，宝贝，赶紧吃你的早饭吧。”妈妈笑着对我说。“放心，这点小事肯定给你早早办妥。”
　　一丁点也没有，没有反对。
　　前几天的犹豫，自己的反复纠结，还向奶奶寻求说出口的勇气，凡此种种，都是想多了。原来父母是这般不拘小事与洒脱的人。
　　我应该高兴，没经受任何阻挠就达成心愿，但是，甜香里却嚼出了隔岁的寒。像是墨水瓶倾倒，黑色印痕汩汩地淌满整个心房，遮住那透漏的光。
　　我低下头继续吃早饭，只是，食不知味。
　　你说，章似水，你怎么就那么忸怩作态？就那么矫情呢？顺着你的意思来，难道不好吗？难倒非要掰扯半天才可以，是吗？何况，奶奶不也是这样吗？奶奶也是随你呀！
　　有个小人叉着腰对我破口大骂，我只是不断摇着头，轻声呢喃“不一样，这不一样”。
　　你说，有哪里不一样？这两者有什么不同的？还不是都惯着你！你不要得了好处还卖乖！给脸不要脸！
　　“你看，你也潜意识把这分成了两者。可总共有三个人。”
　　她沉默了，憋了半天，“章似水，你不要强词夺理！不要强说愁！”
　　“似水，吃个肉包子。”妈妈夹了一个肉包到我碗里。“快点吃，今天下雨，路上可能会堵车。”爸爸在玄关口穿鞋子。
　　我加快喝粥的速度，眼睑动了动。
　　“是的，没什么不一样的，是我矫情了。”
　　没什么不同，都是惯着我。
　　小人立马得意洋洋起来，也不追究两者与三人的区别了。“就是，哪有不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