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裂隙》抑瑕亦遐

23、“晚安——”

　　坐在书桌前，看着妈妈准备的热牛奶，我绞了绞手指头，对那件事拿不定主意。
　　索性拨通了电话。
　　“奶奶，你最近好吗？”我询问着奶奶的近况，迫切地想听见熟悉的声音与熟悉的地方发生的大小故事。
　　不知道栅栏旁的葱苗是否开了花，不知道院里的破椽子上是不是覆满了青绿的苔藓，不知道流浪猫狗是否还在被小涵她们投喂，不知道老屋里的人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照顾自己。还有，紫藤花廊。
　　我想知道的事情很多，奶奶慢慢地，温柔地给我铺就那些画面，不厌其烦，乐乐呵呵。我边听，边伸出手指随意地在桌上比划，时不时捧腹大笑，好像，从未远离。
　　热腾腾的牛奶逐渐变凉，我反反复复抠着小木桌，想问的问题却依旧卡在喉咙口，噎的难受，吞下去烦躁，吐出来犹疑。
　　“说吧，囡囡，遇到什么问题了？说出来，奶奶给你考量，提提意见。”电话那端的老人家像是有读心术，似是有千里眼，将我的情况摸得清清楚楚。
　　一开始我还嘴硬：“哪有什么问题？奶奶想多了。”奶奶只是轻轻笑了一声，“我还不了解你？赶紧说，说了好睡觉。囡囡明天还要早起上学呢。”
　　一不做二不休，我眼睛一闭，捏着鼻子一口饮尽杯里的鲜牛奶，像是喝酒为自己壮胆。“我想住校。”
　　电话那头一时没有了声音。“奶奶？你在听吗？”我试探性地问道，“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如果是你，你会答应吗？”
　　“囡囡，你老实告诉奶奶，是不是章梁那王八羔子对你不好？”苍老的嗓音里满是杀气，仿佛只要我说是，奶奶就会杀过来替我讨公道。我的心里暖乎乎的。
　　“没有，不是爸爸妈妈的原因。他们对我挺好的，妈妈每天晚上都给我准备热牛奶呢。”我的嘴角上扬，靠在椅背上，大致知道了奶奶对这件事的态度。
　　“不是鲜牛奶吧？囡囡可不爱喝。”奶奶还是有点不放心，微微嘟囔着，“真不是家里的原因？”
　　握着老年机的手紧了紧，“怎么会是鲜牛奶呢，真是的话，我也不会喝呀！我什么性子，您不是最清楚了吗？耍性子的第一人！也就您惯着我。”视线虚虚落在了杯子上，鼻尖仿佛还萦绕着那股腥味。
　　章予安喜欢喝，喝这个能长高，提了几次没人记住，也就不说了。总之，也是念着我了。
　　“哎呀！奶奶，你别打岔！我直说了，就是觉得一来一回会浪费许多时间在路上，然后天天接送也麻烦爸爸。”想了想，我又添了一些俏皮话，“况且，朕刚来这边，凡事还有个过渡期，在校住宿有利于巩固江山。”
　　“你呀你，怕不是最重要的一点是能在床上多睡会儿觉吧？”我还能想象奶奶边说话边戳我脑门子的场景，不由得“嘿嘿”笑出了声。
　　“囡囡自己做决定，奶奶都支持！”一锤定音，左右摇摆的风停了，再不用做那墙头草，再不用被拉扯。
　　“嗯嗯！”我用力点了点头，心里有了定海神针。
　　“晚安，赶紧睡吧，小公主。”催促我睡觉的奶奶又冒出头来，大黄“汪汪”叫的声音穿透时空，让人无比心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