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第三十八章 ...
-
那老鬼说完,一溜烟的没了,左逍遥站在原地干瞪眼,不信邪的找遍了这几间屋子,道,“怎么还能白来一趟,这鬼怎么这么没有人性!”
他又去探看那个砸在地上的匣子,俯身细看半晌,伸出一节手指谨慎的摸了摸,也不知是何种材质制作的,看着木头似的外表,摸起来竟然是软弹的,手指仔细一抿,还有微微发烫的触感。
华思量也凑在跟前去看,端详片刻,感觉眼睛有些微妙的不舒适,伸手去揉,眯眼间见这盒子内部渗透出颜色的光斑来,那些光斑模模糊糊的飘在眼前,总是瞧不清楚,华思量莫名的较了劲,睁大了眼睛去看,去找,势要明白这些颜色的光点是什么东西,他自己都没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不断的往前倾斜,手指马上就要触碰到那盒子正中间的位置时,被左逍遥一把截住,拽着他的胳膊道,“思量?思量!你怎么了思量!”
华思量感觉全身上下包括整个天地间都在旋转,好像迷迷糊糊的抓到了什么,又好像没抓到,总之慌神片刻,突然觉得很烦,烦躁抓住自己的这只手,烦躁自己为何离那盒子如此之远,他愤怒的挣扎起来,嘴里也开始低声的说些什么,力气之大几乎是要挣脱开左逍遥的掌心。
左逍遥暗骂一声,连忙扛起人就走。此时一道苍老的声音插进来:“受了万象的蛊惑而已,此少年心智坚定,你把他放的离盒子远一些,捆住躺一会儿就好了。”
那老鬼竟是没走,只是完全不露面,凭空传来一道声音,随着声音落下,原本被左逍遥解开的大门犹如活了一般的重塑起来,哗啦啦的砖块眨眼间堆砌起来,墙壁内部千变万化,不一会便重新变化一种形状。
“把你们神枢阁的东西带走,你若是没那个能耐把这盒子拎回去,便一直在老夫这里困着吧。”
——
这晏无端从烬风原逃了出来,当真是好大的笑话,殿阎罗生了好大一通气,勒令所有的鬼全都警戒起来,一旦这鬼王再次发生反叛之事,立刻捉拿归案。
说完,眼神若有似无的飘向站在一旁的谢既绥,谢既绥脸皮何其厚,全当没看见,甚至拍着胸脯保证他们阴司绝对会守护这阴阳两届的绝对安全。
殿阎罗冷哼一声,甩着袖子让他赶紧滚蛋。
范不赦直到走出来才扯着谢既绥道,“谢既绥你反天了!你把什么带回来了??”
谢既绥示意他稍安勿躁,“莫生气莫生气,别气坏了啊老黑!”
“你放心,我是何许人也,哪能真的违法乱纪,这不是······”他眼珠子一转,凑到范不赦跟前道,“我是真的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能凭空的闯进阴界来,此等力量哪里是我们这种小鬼可以抗衡的!”
范不赦道,“你要如何,总不能一直就这么放着,这几日临近鬼节,鬼门关那儿的守卫一定是极其严苛的,尤其发生了这样的大事。”
谢既绥瞪大了眼睛,“严苛?那几个要来驱魔驱鬼的怪东西怎么闯进来的?我还正要和你说,这鬼门关的差事难道是太过于清闲了?不然怎么的什么东西都能闯进来!”
谢既绥绕着原地走来走去,边走边道,语气极其的不赞同,“你也知道,这守门的差事不怎么在众鬼里面吃香,去年才报了寥寥数鬼,且各个我看着蔫头巴脑,若不是真刀实枪的考上来的,真怀疑是哪个关系户往咱们部门塞钱了。去年上岸了几个来着,哦对四个,你说巧不巧,招四个阴差,正好报名四个,当真成了一个萝卜一个坑了!”
谢既绥越说越气,去年因着这个无端鬼王砸坏了轮回盘,地府开支供应不上,阴司要招的这四个岗位俸禄低到离谱,能找到好鬼才是奇怪了。
范不赦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一会儿去鬼门关那里走一趟,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要和我一起去吗?算了你还是别去了。”范不赦警告道,“你赶紧去解决那几个生人,那位咱们管不了,可闯进来的剩下那两个如何说?明日鬼节一到,鬼门大开,如今不比平常,走出去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几个生人?还有谁?”谢既绥心里掐算一下时辰,一拍大腿道,“这多长时间了!没走?”
谢既绥脚下生风跑的飞快,连声招呼都没打,望乡台离这地方距离还挺远,他又拐去了鬼市接一接还在原地等着他的华九尘,远远看见一个影子直挺挺的站在道路一侧,手里似乎还拎着什么,虽然戴着面具,瞧着实属神思不属,望着不远处的一棵枯树发呆。
谢既绥飘到他身前,拍他道,“别想了道长,再不去接你家华思量,百鬼夜行他就要被吓死了。”
“那疯家伙也不知道何时来的地府,像是突然便在那望乡台出了名,他喜欢造东西,造出来的各种物件有意思又好看,在阴界拥有很多铁杆粉丝,正常的时候有,疯疯癫癫的时候更是有,真是招惹不得。”
谢既绥心道若不是这次这老家伙找上他非要让他还那个欠下的人情,他那里用得着大费周章的去找那左逍遥一趟,“来之前这老家伙明明给我保证过就留人两个时辰,倒是不知道他还有说谎话的坏毛病!”
华九尘闻言道,“这鬼,要找左逍遥?”
谢既绥低声道,“这老家伙做鬼也不消停,总嚷嚷着要去人间,他之前还没有这么疯癫,可是他身上一无供奉,二无在世亲眷,自然不能让他返阳,后来次数多了,他许是也知道了此事不可能,被抓到过几次偷跑之后才消停下来,那时候,他总去孟婆那儿坐着,一坐便是几日,在那儿别的不干,要么看着忘川水发呆,要么便是跟孟婆下棋。”
谢既绥那时候途径那地,见他一只鬼自己和自己下棋,躺在树上看了半晌,觉出些许兴趣来,于是跃下去和他下了几盘,他棋术可不差,从他那儿赢了不少的酒菜,着实得意了好几日。
而今谢既绥想起那时候的事情还是要气的咬牙切齿,这老家伙也不知道从哪儿知道,谢既绥那些日子在外面逮偷偷跑进来的偷渡客,已经蹲守了几日了,正在谢既绥抓到了目标,准备一铁链子将他绑回去的时候,这老头也不知道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面窜出来,大喊一声大人我来救你啦!猛地将那个原本倒地不起的偷渡客踹飞几里地。
当时谢既绥本就没带什么鬼,他这一嗓子嚎,嚎来了很多无知的看客,老家伙瘫在地上声嘶力竭的吼,自己救了白无常大人,不求一点点的回报,要真是能够救下大人,自己这老胳膊老腿当真是派上用场了!
谢既绥都要气笑了,他把老头从地上拎起来,这老头死猪不怕开水烫,咬死了不承认自己诬陷他,撒泼打滚的程度谢既绥看了都要自叹弗如。
那时候老黑劝他还这老头一个人情,毕竟当时的新判官刚上任,新官上任三把火,别把这火气烧到他们阴司头上。
“如今想来,这老家伙左一个不要右一个不行,怕是早早就等着这个时机了。”
谢既绥来到那扇封闭的石门前,他解不得这些东西,狠狠踢一脚石墙道,“喂老头!你肯定在里面,把门打开!”
“你又要犯错误是不是?那两个生人在地府呆的时间太长了,再这样下去他们会没命的!”
“那就是自己实在不争气!神枢阁丢给这样个没出息的,还不如死在儿!”
谢既绥道:“神枢阁不是你建的吗?你自己还搁这阴界当鬼呢。”
老头听也不听,冥顽不灵道,“你别管!”
华九尘在一旁突然开口,道,“神枢阁,公林道。”
老头浑不在意,声音飘渺的从门内传来,“那是谁?不认识,你又是谁?”
只是话还未完全说完,突听门内传来一声惊喜的叫声,“成了!”
那原本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的盒子此时变成了原本的大小,方方正正的躺在左逍遥的手掌心里,他胳膊半抱着华思量软绵绵的身体,脑袋四处乱转,找那个老鬼的踪迹,“你看见没老头!我弄好了,赶紧放我们走!”
那老鬼早早就看见了,冷哼一声,避开眼睛不去看左逍遥的脸,袖子一甩,原本千变万化的大门登时轰隆一声,吧嗒吧嗒散落成一堆,左逍遥拖着华思量朝外走时,才看见站在门边的华九尘,简直都要喜极而泣了,大声道,“九尘啊,九尘!我可真是太想你了啊!”
华九尘避开他要抱过来的手,拎着一边身体瘫软的华思量,“这是怎么了?”
左逍遥骂他一声畜生,晃了晃手掌心里的盒子,“那老头叫这鬼东西万象,刚才思量也不知道看到什么了,被蛊惑了一般挣扎着就要碰,后来又迷迷糊糊晕倒了。”
谢既绥端详一番那外面普通的盒子,见他一脸丧气,道,“没见到那流山水?”
“连根毛都没见着!”左逍遥大怒,将要一吐而快,谢既绥赶忙捂住他的嘴,“时辰可是到了!这次看不成那便是没机会了,趁现在,你赶紧跟着华道长他们一起走。”
如今鬼门关这条路可是不好走,谢既绥从衣服里把老黄掏出来,微微吹出一口气,老黄变得比平时的两倍还要大,他拍拍老黄壮硕的屁股,对着华九尘道,“道长,你带着他们俩赶紧走,不说多做别的,坐在牛背上即可。”
华九尘似是回忆到自己是如何进来的,点了点头,将扶着的华思量一把扔了上去,左逍遥也在旁边挣扎着往上爬,奈何他背着的匣子实在太过于巨大,爬上去之后老黄回头怒视一番,左逍遥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歉意道,“麻烦了麻烦了,可得多亏牛兄弟了。”
华九尘倒是没做上去,他站在老黄牛的身侧,见老黄牛动弹几下起身往前走,才探出一只手来,轻轻放到老黄牛的肚皮上。
谢既绥眯着眼睛,见周围一阵薄雾涌来,顷刻间几人便是不见了踪影,他不得不再次在心里惊叹,不过眼下明显不是该讨闲的功夫,谢既绥站在原地思忖片刻,忽然想起来,那无端鬼王既然能从烬风原跑出来,说明那万年窍怕是早就制衡不了他了,谢既绥被流放到烬风原那会儿,他还沉默异常,要么是已经找到了脱身的方法,但是时机不对因此一直在默默等待,要么,便是这鬼王在他离开后,见了什么人,得到了什么大的机会。
又想起那熟悉的念珠来,谢既绥又摸了摸那空荡荡的包,那几颗珠子丢了个干净,那荷包过于的小,黏在他衣角内部,藏得严严实实,竟然还能让那贼抢了去。
“老白?”
范不赦的声音自耳边虚幻的传来,语气满是无奈,“你快来鬼门关这里。”
谢既绥收回思绪,“怎么,那几只鬼还敢不服?”
范不赦好半天才回答,声音略微有些滞涩,“不是······我们在鬼门这里抓住了点东西······”
谢既绥还在纳闷什么东西值得老黑如此话头,到了一瞧,抱着哭丧棒狂笑出声,他指着地上那一群东西道,“丑东西一群群,这什么?”
“黑乎乎还长着翅膀,不像本土物种啊,什么东西长得突变了?”
范不赦瞧地上一眼,又见谢既绥鬼胆包天伸手就去抓人家的翅膀,他猛地拍掉他的爪子,咬牙道,“这是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