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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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既绥未想到这里头有这样大的文章，晃神片刻，又问，“可这全天下叫薛舟渡的多了去了，怎么就偏偏是那个薛舟渡了。”
范不赦：“不管他是哪个薛舟渡，这事儿摊到谁手上就是一笔烂头账，我先把他送回地府去，你赶紧随后就回！”他说完，便是一个闪身走的飞快。
谢既绥吸吸鼻子，还在思索这薛舟渡多大的排场背景，不经意间动了动身子，竟是恍然惊觉自己还板板正正的半躺在华九尘的怀里呢，赶忙从人家怀里挣脱出来，心下暗恨这个老黑瞧见了他俩这幅姿态也不说说！
华九尘见他弹射起身，收回扶在谢既绥腰侧的手，手背到身后的同时不经意的摩擦了一下，问到，“刚刚那位是。”虽然是疑问的语气但肯定的意味，这事不需要两人多言，皆是明白对方的身份。
谢既绥自然是对此坦坦荡荡毫不在意，他现在也是忘了刚才自己一晃而过的奇怪心境，又是那副调笑的样子，张着口白牙笑起来，“自然是我的老搭档。”
华九尘不与他对视，将视线投向别处，谢既绥也跟着他移动，余光看见缩在角落里面瑟瑟发抖的两个小恶鬼，一大一小，小一些的正缩在哥哥怀里发抖，黑色的小花伞也不要了，扔开在一边的地上沾满了灰尘，谢既绥眼神定住，将其从下到上扫视片刻，片刻后他手下一挥，那两只恶鬼脚下踩的地方登时凹陷下去，将二鬼全部淹没。
这座烂尾楼现在已然是干干净净，毫无阴气，谢既绥对着华九尘略一点头，便打算顺着楼梯而下直奔华家而去。
谢既绥想到现在估计还在家里抱着枕头害怕的华思量，斜眼看一眼身旁镇定自若走着的华九尘，“思量身上的鬼气你驱了？”
此地阴鬼之气甚为严重，更何况还采用活祭这种损阴德的法子，但凡八字差一些的，一旦在此地待的时间长了，便是回去之后噩梦连连，单是被惨死鬼吓一吓还好，更甚者会经历惨死鬼临死之前的一切，一遍遍的经历下，自然便容易损耗阳气，阳气一掉，心思不坚定自戕而死的大有人在。
谢既绥早些时候给华思量打了一通预防针，只是不知道这针效如何，只是他话音还未落，却瞥见一旁原本走着好好的华九尘一下子顿住了脚步，面色看起来甚为凝重。
华九尘道，“什么鬼气？”
谢既绥：？？？
“打生桩催生出来的恶厉鬼鬼气很重，像华思量这种的八字的人根本不可能全身而退的，哪怕是体质好的，也要接连做上几日的噩梦。”
谢既绥说着说着突然哽住了话头，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下华九尘，犹豫的开口，“你之前，有做过这种祛除残留鬼气的法事吗？”
华九尘道，“这种为什么要费力祛除，不过是吵闹了些，让他们随意飘几日捏死踢飞便是了。”他也遇到过这种鬼气残留，除了夜里扰他清梦，制造噪音有些烦人外，威胁不大，甚至有的时候他耳朵听不见，更是不把其放在心上。
谢既绥脸色空茫，心道自己果然是今年流年不利总栽大坑，嘴皮子磨烂的事儿吹出去连股风都没闻到，他怜惜一番独自在家不知如何承受的华思量，摇摇头道，“道长啊道长，这也不是谁都跟您一样威猛厉害，你还是赶紧回去看看你家可怜的独苗苗。”
华清派所处的地理位置虽说不是寻常人等可以攀登的，然而位置偏僻自然时候偏僻的好处，譬如一个蓬头垢面的疯子从门内呼喊着扑出来时，不会惊扰到一个无辜的路人，华九尘一手拎着看似要发狂的华思量回到室内，手指精巧的在他身上几点，华思量才得以安静下来，呆楞着两只大眼，好半晌才抱着华九尘的大腿痛哭流涕，“小叔，我要吓死了！”
他呜呜咽咽的描述今日是如何如何的噩梦，语气好不凄惨可怜，完全没注意到向来深得他信任的小叔此时一言未发，甚至眼神都没沉稳的落到他的身上，华九尘伸手将粘在华思量身后的几尾鬼气揪扯下来，就地毁尸灭迹后，若无其事的站起身。
华九尘道：“这么大了，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说到底还是基础不行，怕鬼怕得要死以后如何自处自立，明日开始再加十桶水。”
华思量道：“不是啊小叔，这次真的不一样我从来没这么身临其境过！我真觉得我好像是真要死了一样！”那噩梦如今想来也是冷起一阵鸡皮疙瘩，华思量搓了搓胳膊，暂且还未从那样的恐惧里面挣脱出来，又想起些什么，赶忙四下看看，“小叔，谢白呢？”他现在觉得谢白真是超有安全感，恨不得就此日日夜夜贴在一块才行。
华九尘没理他，他熟练的剪下一堆的黄纸，挨个比对之后，塞进一个小小的钱包内，他有意转移话题，道：“南烟路那块地皮今日已经解决完了，你把这个钱包带给江问，让他在剧组开机之前埋在土里。”说完，头也不回的上了楼。
“阿嚏，阿嚏！！”
谢既绥摸了摸不太老实的鼻子，所行之处是一条窄小小道，墨色的石板松松散散的排列，不时便有几个较长距离的大坑，石板两侧是深不见底的水流，水流内部不满了密密麻麻的游鱼，那些鱼也不太动，直勾勾的盯着石板上独行的鬼魂，再往前走水域逐渐变浅的同时，几只灵鸦不知从哪个方位突袭而来，站在一旁的枯树枝上紧紧盯着站在下方的谢既绥几只鬼，不多时，一只带头的灵鸦歪了歪脖子，振翅一飞，前方仿若已到尽头的断绝之地出现几道或深或浅的光芒，继而一口深不见底的井状物自下方骤然拔地而起。
那些或明或暗或深或浅的光从上方飞下，不断的融合进去，融成颜色艳绝的深水波纹，水流声音开始传出之时，谢既绥与范不赦默契的后退几步，将身后还呆楞着的今落雪推到前方。
此地号为审判池，专是为着审判不好处决之事而存在，此番今落雪自迷失地叛逃，原本只需要抓回来重新扔回迷失地去，谁料谢既绥刚一回来，屁股连板凳都没坐上，被一道指令喊起来干活。他如今拉着手里的铁锁，忍不住再次端详一番今落雪的背影，实属没瞧见这鬼有何不同，倒霉倒是个顶个，也不知得罪了这天上哪位贵人，要被踢来这劳什子地方受罪。
此时那审判池周围汇聚的鱼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眼球盯着，谢既绥心下皱了皱眉，鬼脸上瞧不出什么表情，见前方那审判池开的差不多了，用力将今落雪朝前一推，严肃道，“进去。”
其实不消他多说，前方今落雪的身形闪了几闪，便是一下子消失在了眼前，审判池不容许鬼多逗留，谢既绥干完活儿，连忙与范不赦退了出来，直到踏上回阴司的路还心有戚戚。
谢既绥道，“老黑，你说这今落雪得是得罪了哪路神仙，这么搞他？”那审判池谢既绥都没来过几次，审判一次，不魂飞魄散也得脱层皮，况且还没有具体的时间年限，运气背些的可能永远都跑不出来。
范不赦没有反对，这指令下来的何其荒谬迅速，连殿阎罗都对他二鬼讳莫如深，他又想起来那名为薛舟渡的神仙来，眉头簇了一下，“我总觉得这今落雪一日在地府，便是一日的麻烦，总有一天能弄出大麻烦来。”
谢既绥深感同意，他拽了拽手里的哭丧棒，两眼一转，拉着范不赦脚下生风，“快快老黑，咱们找个没鬼的地方悄摸摸看看去，瞧瞧这今落雪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范不赦手里还一堆活儿对着没干，瞪他一眼，甩着胳膊要走，又被谢既绥连拖带拉的拽回来，他摸着手里无风而动的册子，瞧看片刻愣了一下，揉揉眼睛甚至还不信邪的左右翻翻。
范不赦瞧他愣神，问到：“怎么了？”
谢既绥道：“今落雪。”
“十岁生父歿于时疫，二十三岁隆冬，足径伤重。”
“……冒雪出行，歿于风雪。”
范不赦眯了眯眼，了然道，“没了？”
谢既绥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简单的生死薄，堪称一个人的苦难记录史，他默不作声咂摸半晌，收了手里的册子，装模作样左看右看，片刻后拍拍手掌道，“得了老黑，你先忙着，我得继续出我的差去了啊！”
范不赦道，“接着好奇啊，怎么不继续挖掘探索了？”
有的挖的早被不知神鬼的抹掉了，还挖个屁，谢既绥心里暗道，他脚底抹油当即就要溜，突然一拍大腿想起些什么，“这么久了，那三腿猞猁也不知醒了没！本想着靠它逮今落雪的，结果到头来全靠我自己忙活，这可是个吃白饭的，你赶紧去把它拎回来放门口招财！”
范不赦道：“听过招财猫，没听见什么招财猞猁，你确定招来的能是财？”
谢既绥道：“什么话，别的不提，那猞猁长得还算圆润可爱，阴司门口一放，明年说不定还得招上来一堆可爱的女鬼姐姐，多少年了，这部门就一个保洁大姐是个女的！”
范不赦真是忍他不得，“谢既绥！”
“在呢，老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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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江问的剧组如期开机，谢既绥拉着两人去瞧，在拍摄场地外围左看右看，周边除了供人休息的遮阳篷和许多的拍摄设备，不远处还有个临时搭建出来的演员化妆间，这里人多熙熙攘攘，一道轻快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打眼去看，谢既绥正拎着一根不知何时捡到的珠钗往一个女演员的头上比划，那女演员原本还有些腼腆害羞，架不住谢既绥各种好听话张口就来，哄的脸颊都红透起来，两人低着头说了些什么，不多时，那女演员接过他手里的簪子笑着走远了。
华思量好奇的跟着那女生的背影，道：“谢白，你说了什么她那么高兴？”
谢既绥道：“同姑娘家能说什么？不过是几句好言好语，把钗子还给人家啊。”见华思量满脸不相信，他憋着笑忍耐半晌，认输般笑着道：“好吧好吧，我是问她今日这戏份是说了些什么，又问讨一些胭脂水粉。”
正说着，那女生拿来几支精致小巧的口红，递到谢既绥的手上，本都是要走了，犹豫半晌，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华思量，又有些不好意思道，“你叫什么名字？也是这里的群演？”
谢既绥嘻嘻笑笑的接过，摆手道：“哪里能有这个才能，不过是来参观一番，如清风一缕，自西南方向来又向西南方向而去。”
女演员听闻一愣，突然脸颊翻红，瞪他一眼，哼着气的走了。
华思量好奇道：“你拿这些口红做什么？”
谢既绥噗嗤一笑，神秘兮兮道，“我自有用处，不过这可是我的小秘密，不能告诉你。”说着，他左右四下环顾，“你小叔呢？”
“走了啊。”华思量一指某个方向，“刚才一言不发就走了。”
他暗戳戳低下头，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压低声音问道，“我听我小叔说这里有妖怪，还是个狐狸精，我还从未见过狐狸精。”
谢既绥也同他一般压低声音，好笑道，“你喜欢？”
“那你感受一番，这里妖怪的气息浓不浓烈？”
华思量不确定道：“好几种气味掺杂在一起，明明都是狐狸的骚气，却是不太清晰。”他摸了摸手臂上贴着的黄符，“不像一只，倒像很多只。”
谢既绥道：“有胆子在光天化日之下如此不知收敛，要么便是法力高强，区区人类根本不放在眼里，想来没什么想不开的抽空吓唬人，要么便是人畜无害，三两只聚在这里聚会的妖精也不是没有可能，威胁不大，不过比起这个我倒好奇，你这个朋友什么来头，八字如何，怎的什么事情都能往他头上栽？”
华思量也不能理解怎么从小到大一直正气凛然红气冲天的发小，突然就转性接连遭遇各种不幸打击，于是小声的嘀咕起来，“要不，要不改日也给江问自己个驱驱邪吧······”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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