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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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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这样!你这鱼钩指定有古怪!”
谢既绥理直气壮道:“换个位置,我去你那边。”
此日下午天气大好,太阳暖洋洋一个照在上头,照的人昏昏欲睡。下方可见一片平静的湖面,几尾游鱼悠闲的甩着尾巴游来游去,岸边落着三处遮阳伞,其中一处下面躺着个面色发青的少年,迷迷糊糊的摸着眼角睁开眼,耳边尽是一道明朗的声音。
华思量醒来时有些不知天地何物,睁眼凝视一番,才猛地记忆回笼,他赶忙四处看了几番,动作之大显些没有从椅子上翻下来,惊慌未定的目光落到正坐在他旁边挑着钓鱼竿的谢既绥身上。
谢既绥眼角嘴巴弯起来:“醒了?”
华思量道:“……谢白,我这是,在哪里?鬼……鬼做的菜呢!?”
谢既绥乐道:“我们还在深岸里呢,瞧我发现的这个大鱼塘。”他边晃着鱼竿边简要的跟华思量说了下这饭馆的事,顺带着告诉他一个不那么好的消息,“虽然你醒了,但是晚上估摸还是要跟着众人一起去听经,不过嘛,这朱逍子是个厉害的,说不定听完对你大有收益。”
华思量哪里还顾及这个,他赶忙摸摸自己的脚,庆幸自己没得一双猪脚,劫后余生般呢喃,“我以后再也不吃这种网红店面了!”
“好了好了,小思量,看我钓鱼给你吃。”谢既绥笑眯眯一指自己旁边的鱼篓,只见里面活生生几条大鱼,“瞧,都是我钓的。”
“是吗?”华思量睁大了眼睛,赞叹道,“好厉害啊谢白。”
“小叔呢?小叔钓鱼了几条?”
华九尘慢吞吞看过来一眼,谢既绥替他接茬,“道长那么厉害,肯定一会儿就会钓到了。”见华九尘默不作声垂下眼皮,谢既绥心里乐的不行,他悠悠哉哉的拎着鱼竿,懒洋洋的向后一倒,他很久没这么悠闲了,犹如梦回度假之感,上次度假是什么时候来着?谢既绥皱眉思索片刻,刚要抓到什么记忆线头,耳边突然叮铃一阵响。
华思量匆匆忙忙在身上摸索片刻,找到玲玲作响的手机,道:“江问?”
“哦……”华思量意兴阑珊的回应着,不知那边说了什么突然两眼放光,手脚并用的招呼剩下的两份,把耳边的手机放下,只听那头江问的声音缓缓道:“……不着急,下个月左右。”
华思量道:“江问的剧组要拍戏了!小叔,他想请你去开拍前做场法事。”
“是这样。”江问的声音在声筒中传来有些失真,“华叔叔,您是有空的吗?”
华九尘的目光看向华思量,只见华思量摆出了三根白嫩的指头,笑的一脸奸诈,于是泰然自若的拿起手机道,“没问题,有空。”
谢既绥近日来悠闲异常,借着查收朱逍子成果的幌子日夜在深岸里虚度时光,整日遛猫逗鸟,大大小小的山头翻了遍,直至逛无可逛才作罢,他溜溜哒哒从山上下来时,正瞧见华思量蹲在地上哼哧哼哧干什么,凑过去瞧,这人编了好大一只竹筐。
“看不出还有这个好手艺嘛!”
华思量抬头嘿嘿一笑,“小的时候小叔教的。”他给谢既绥展示自己手里的半成品,大为得意,“小叔编的最好呢,不过他不会说好话,赶集的时候卖的没我多。”
谢既绥噗嗤一声笑出声,简直可以想像那个场景出来,这附近的确长着一些零零散散的竹子,他来了兴趣,兴意盎然的要华思量教一教他。
华思量道:“我会编好多花样呢,卖的最好的就是这花瓶了,喏,就这样。”
谢既绥一步一步跟着学,不出片刻,手里出现一个怪模怪样的奇怪物体,歪七扭八实在上不的台面,华思量笑个仰倒,“好丑啊谢白!”
谢既绥眉头皱着,再次尝试,手指挽成了花,不一会儿手一摊,拎着手里的物件得意的晃了晃,笑道:“怎么样?”
华思量惊呼道:“好厉害!我小叔差远了啊,他最开始编的时候丑极了的!”他鼻子里哼出一口气,皱着鼻子,手脚比划出一个大圆:“不过听说这些竹编能卖钱以后要,夜以继日日练习,家里编坏的竹子累的可高了!”
谢既绥哼笑道:“那当然,论手艺活谁能比得过我?不过华道长之前不是和你们住在一起吗?他不住那山上,住哪里去?”
“小叔是跟爷爷住在老家的,后来爷爷去世了,小叔才来和我们一起住的。”
谢既绥闻言顿了顿,不自觉的摸了摸下巴,恰此时,前方的深岸里一阵黄光闪过,刺眼异常,不多时,一个身着黄色袈裟的身影缓缓显现,脚边更是聚了一堆的动物灵魂,围在朱逍子脚边此起彼伏的聚着,见朱逍子对他们微微点头,这群小动物才几步一回头的朝着谢既绥踱步过去。
领头的是一只灰不拉几的黄色小狗,他甚为警惕的嗅着鼻子,在距离谢既绥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谢既绥哪里管他,见这些动物围过来,嘻嘻笑笑的张开手,“徒儿们徒儿们,快来,师父抱抱!”
黄狗瞪大了狗眼,汪汪几声吠叫,“什么师父!你不要胡说。”
谢既绥指了指站在门口的朱逍子,大言不惭道:“那是谁?”
黄狗顺着回头瞧上一眼,恋恋不舍道:“······是师兄。”
谢既绥道:“那不就是了。那是师兄,你们师兄还要敬我三分,我不就是师父了。”
黄狗闻言找不到反驳他的什么理由,觉得对又觉得哪里不对,犹犹豫豫中,自己那些不久才认的姐姐妹妹已经蜂拥的将谢既绥围在了中间,此起彼伏的喊了起来,有一只小小的松鼠更是顺着谢既绥的裤脚攀爬而上,端坐在他的胸口小声的哼叫着,谢既绥挨个摸摸他们的头,就连黄狗都没有落下,语气格外的慈祥,嘴角上扬,道:“哎哎哎!都来师父这,师父到时候带你们就业去,包吃包住包补贴,上完学都要就业了啊,每一只都有活儿干,每一只都有!”场面霎时间一阵师慈弟孝,好不令人感动落泪。
朱逍子弯起圆润的眼睛,笑道:“这位大人,真有意思。”
他把视线移向不知何时站在他一边的华九尘,心下暗自惊叹一声,这位道长显山不漏水,他感知不到他的动向,有时甚至不想与其对视,甚有七上八下之感,或许他的修为当真是在这一方小角落坐井观天,外界厉害的人物大有人在,是他见识浅薄。
谢既绥这次简直盆满钵满,虽然一个个力量小小,但是也出得一份力不是,瞧这一个个瘦的,多吃些,待他去步江止那里搜刮些好东西,说不定还能给这些小家伙喂成人形,又是好大一份助力。
他拎起旁边惊呆愕然的华思量,拍拍他的胳膊道:“行了行了,事儿办完了,打道回府。”
几人根本没什么行李收拾,华思量舍不得编的这些竹编,接连穿到了一起,打算一道拎回去,谢既绥此时走上前,与朱逍子对视片刻,只见他身上的点点黄光呈亮点一般缓缓的从身体内散发出来,逐渐涌现到饭馆内到某一位置,随着身上的力量不断的消散,眼前圆润的猪逐渐抽条,变作青年搬大小,他的脸清秀白皙,嘴唇圆润,睫毛长密的下坠,又些少年感的俊秀,偏又生的一双不适配这张脸的眼睛,显得沧桑又疏离。
谢既绥了然,问道:“可是想好了?多年的修为散掉了又要再攒,实属不易。”
朱逍子淡笑起来,眼神遥遥的看向远方的位置,“我的错,得需要我来偿还才是。我在这里待的时间太长了,耳朵也变得不那么灵敏,眼神也看的不清了,我想,我应该出去看一看。”
这便是要入世了,谢既绥心下暗道,如此气度,成仙说不准就是早晚的事情,他有意在这位未来仙途坦荡的猪妖面前得个好人情,便道:“常言所说,这入世分为两种,观是一种,受是一种,可两者皆有不可两者皆无,如天平两端,一端沉了,另一端便要付出好大的代价才能重新抬起。”
朱逍子思索般的眨眨眼,他很疑惑,但他也未在多言,仍对着谢既绥微微一拱手,谢既绥对他回礼,他行礼行的端正尔雅,若不看那面色如白的脸色,当真是个俊俏的读书少年郎般的姿态,不过他向来没有正形,嘻嘻笑笑的直起腰,那股子书卷气便没了。
几人回程还是只能坐来前大城的大巴,华思量有些忐忑的站在路边,他可是没忘那司机的鬼样子,想往谢既绥身边靠一靠,谢既绥又闪身离他好远,他铃铃铛铛的挂了一身的竹筐,活像个进城打工的劳务仔,谢既绥笑的不行,“我们分开站比较好,我和你小叔是城里人,你像个土包子。”
华思量:!!!!
那客车晃晃悠悠的停在几人跟前,华思量赶忙朝着谢既绥那边挤,着急的不行,“别闹了谢白!!这司机很恐怖的啊!”
谢既绥安慰道:“来时该是被鬼附了身,现在事情都解决了,不会再出来吓你的。”
当真?华思量小心翼翼的上车,尾随在谢既绥的屁股后头,偷摸瞧了那司机好几眼才放下心来,大舒一口气。
华九尘正坐在座位上算这几日下来的花销,谢既绥坐在一旁打量他,心下暗叹混沌的恢复力惊人,上次回来见面便觉出他的伤恢复的七七八八,现在再看,除了些许疤痕,一丁点也瞧不出当时重伤的样子,他想的走神,没注意华九尘从账单里抬头觑他几眼。
华家当前的金钱都是华九尘在管,他们家里卡不多,一张储钱,一张用于每日的开销,还有一张用于华九尘自己的私藏,一般日常的开销在超支的情况下,要么吃的更省一些,要么从那张卡里面填补一些家用,而现在那张卡毫无踪迹,华九尘捏捏手指,从公用的储蓄卡里转钱填了账,华思量也来旅游了,这属于家庭开支,理应共同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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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问手里的这个娱乐公司在圈子里并不出名,平常拍的剧要么坑掉要么不愠不火,这次江问从外国请来了一个优秀导演伊莱尔·德雷文,他们两个是留学时的同学,关系不错,伊莱尔的才能江问很认可,两人筹谋许久,才将手里这部剧拍了板。
江问原本是个根正苗红的科学主义接班人,经历的上次的事情,恨不得请个佛像回来供着,眼下拍戏也不敢怠慢,请了华思量的小叔来做镇,他们拍的还是古代版的仙侠剧,需要好大一块现实的取景地方便搭建绿幕,江问别的不说有,钱可谓是绝不发愁,听说在南烟路有块废弃的建筑工地,不论是占地面积还是周边环境,对于拍摄来说再是适合不过了,于是赶忙安排人去买了下来。
但是这种荒废掉的建筑工地一般都需要先挖挖土填填坑才能纳入使用,更遑论那地方上还有好些断壁残垣,于是江问让秘书联系了个工地的包工头,把这件事情早些解决出来。
今天要和包工头见面,江问走不开只能拜托伊莱尔独自前往,伊莱尔在江问的豪车里还看见一个金光闪闪的桃木剑摆件,皱紧眉头,一脸好奇:“问,这些都是什么?你们国家的吉祥物?”
江问拍掉他乱摸的爪子,拿出夹层内的毛巾仔细的擦过,“你别给我乱动,这都是不能乱动的。”见伊莱尔要走,江问尤为不放心的叮嘱,“那块地我已经跟那地方的联系人沟通过了,这次是要联系下那边的包工头,主要是商量一下那边的绿幕怎么搭,我去接几个人马上就赶过去了。”
伊莱尔皱着眉头看他半晌,不明白好好一个江问怎么变成如此婆妈的一个样子,他吐出一口烟气,眉眼高昂,拜拜手一溜烟的驾车而去,期间路上几次红灯,伊莱尔等的有些不耐烦,将江问的话抛诸脑后,接连闯了几次红灯后竟是提前了一个多小时到了南烟路的那块废弃建筑工地。
江问哪里能知道伊莱尔如此混蛋的作为,他紧赶慢赶,好不容易赶上谢既绥他们晃悠悠到站的大客车,在见到大包小包从客车上下来的华思量时仍忍不住皱眉,“你背了些什么东西,土特产?”
“什么土特产,这都是钱!”华思量从身上扯下来一个,扔到江问的怀里,“我编的哦,送你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