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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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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那烬风原的上边,片片白光之处,一只三脚猫正骑着一把扫帚不要猫命的跑。
穿山雪嘴角得意的上扬,他岂是那种卑躬屈膝的猞猁,不过略施小小迷惑术,瞧瞧,这便是白得了一个这样的宝贝,待他调整些许日子,那瘟神也走了,必然得重新回来找回场子!如此想着,鼻子却是打了一个大大响鼻,穿山雪用爪垫揉了揉湿漉漉的鼻头,心道哪个不长眼的在背后说道他,思绪未落,突然脊背的皮毛炸起,一股明显不太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来,穿山雪眼珠子四处乱转,微微一偏头,瞧见身后一只看不行模样的棍状物体正朝着自己疾驰而来,速度之快已经带上火光。
穿山雪赶忙转回头,看也不敢看了,完好的两条前腿蓄满了力量,不要命抓紧涤云扫朝前跑。
“苕帚啊苕帚,救猫命啊!!!快飞啊!”
那身后的弓箭却是紧追不舍,无论穿山雪多么花式的逃跑,遁地隐藏,最后总是被狠狠的戳到屁股,几次下来,原本饱满的臀毛七零八乱,好不凄惨。穿山雪如今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边捂着屁股逃窜边大声告饶,“大人大人,我没有要逃跑啊大人!我这不是到处打扫,到处打扫哎哟!”
那箭头再是一用力,当即将穿山雪拍了个仰倒,他可怜巴巴的捂着脸,流出几滴眼泪来,“呜呜大人,猫非圣贤孰能无过啊大人!”
这倒是还成了只有文化会说成语的猞猁了,谢既绥冷笑一声,手下用力,当即用弓箭挑着这只半死不活的猞猁往回运,不多时,穿山雪那整张谄媚的大脸便出现在谢既绥眼前,穿山雪伸出自己两只毛茸茸的爪子,试图勾起谢既绥的好心,然而谢既绥非但不领情,恶劣的把他的爪子拍到一边,“听说你要带着涤云扫逃跑?”
”哪儿能呢哪儿能呢!”穿山雪连忙挥手,“这烬风原就是如此大点的地方,小的哪里敢在您眼皮子底下逃跑呢······”
穿山雪此时直挺挺的被拎在空中,爪子蜷缩着,用毛绒的尾巴遮住自己的肚皮,眼皮颤巍巍的抖,谢既绥将其甩开,他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滚了一身的灰尘,趴在某个地方装死不动了。
谢既绥在这地方待得不知日月,整日不是指挥那只三脚猞猁打扫这里收拾那里,闲下来便是仔细研究再未开口说过一句话的晏无端,那山上大大小小被他搞出来无数个大大小小的坑,原本平缓的山体如今坑坑洼洼,一派凌乱惨乱之相。
此时不远处走来一个圆润饱满的身影,走路方式有些残缺,身影晃动间,穿云雪提着扫帚慢悠悠的从远处走近,近些日子他在谢既绥的手底下艰难讨生活,非但没瘦,反而日渐圆润起来,甚至开始仗着谢既绥的名号作威作福起来,日子过的好不潇洒惬意,如今他又是收复了好大一堆小弟,正是得意,连带着猫脸上的假笑都真挚了不少。
谢既绥在山体上又是一阵捣鼓,见晏无端摆明了装死,心下大叹一声一口难啃的骨头,对穿山雪道,“收拾完了?”
听到谢既绥的声音,穿山雪连忙直起身子,点头道,“完了完了,大人,您要去检查一下吗?”
话虽如此,穿山雪心里门儿清,谢既绥哪里真的能去瞧瞧他收拾的如何,况且他背地里日日计算,如今一月之期不过只差几日,届时这瘟神一走,他有着涤云扫这样的宝贝,还不得在这烬风原称了山大王!
谢既绥笑道,“你办事,我自然是放心。”话落,甚至伸出手摸了一把穿山雪的猫头,在穿山雪瞪圆了猫眼之际,手下的哭丧棒一转,便是浑身带来一阵白雾,谢既绥的身影也在白雾之中愈发的模糊,临走之际,谢既绥忽然瞧过去一眼,与那刚刚睁开眼的晏无端对视片刻,嘴角的笑还未落下,便是一鬼一猫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晏无端在原地呆愣了片刻,忽然动了动自己庞大的身躯,猛然一抖,将山体上面各式各样的乱七八糟抖的平滑,气势宏大的在烬风原带来一股迷眼的风沙,不出片刻,便是整座山都换了一个从南至北的地方,甚至在所经过之处留下了几个巨大的深坑,原先还在那北面方向争地盘的几只大鬼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被压成薄薄的一片,还未弄清哪里来的鬼如此脾气暴躁,便被风一吹,碎的到处都是。
——
“老黑!”
一月不见,如隔几个秋,谢既绥恨不得好好和自己的老伙计来个感天动地的拥抱,范不赦皱着眉头躲开他,“你怎么提前出来了。”
谢既绥一把鼻涕一把泪,“你就只关心这个?”
“想我在烬风原受苦还给你带礼物,你没有心!”
一张懵逼的猫脸猛的被送到范不赦跟前,范不赦后腿一步,等着眼前的猞猁,穿山雪在谢既绥手里面团般晃了晃,“怎么样老黑?”
“你捉一只猞猁来做什么?烬风原带出来的??谢既绥!你赶紧把他扔回去!”
“干嘛扔回去,你看看这多好的招财猫,届时扔到我们阴司的门口,别鬼一看便知道这是个富裕的办公地方,连招财猫都有!”
谢既绥看着像是被烬风原的沙子吹傻了,如今一脸的痴呆相,范不赦近乎难以理解的观察他片刻,深觉给谢既绥的年终体检提前安排下来的重要性。
“这猞猁满身的黑气。”范不赦试图与其沟通,“恶孽太重。”
谢既绥嘻嘻笑道,“放心,我自是有办法。”
谢既绥此鬼最是难搞,平日便是三分笑面,如今嘴皮子上展,瞧着像笑便又不似笑,此种笑一出,便是有鬼要倒霉,范不赦脑子里飞快翻滚,回忆最近是否又鬼得罪了他,往上数一个月,便是谢既绥刚到阴司屁股都没粘凳子,一脚被殿阎罗蹬到了烬风原,再往上数,似乎是那天回来之时便是心情极为不爽,脸拉的比吊死鬼的舌头还要长。
各种想法未得证实,见谢既绥一个闪身便要走,范不赦连忙拉住他,屈指向后一指,“你先别忙,不知道是谁给你烧了一山的东西。”
“老黑你没事吧?怎么可能有人给咱俩烧东西,一月不见你已是如此老眼昏花的地步了?”
范不赦冷笑一声,“赶紧去解决了,堆在阴司后边像座垃圾山,挡着我们阴司进财的风水。”
谢既绥:……
他好奇去瞧,当真一座山般堆在原地,大大小小元宝除外,还有各种各样没见过的纸扎,不过技术实在缺少含量,歪七扭八的山羊四处乱跑,还有一只眼睛的青蛙等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
谢既绥弯腰捡起来一只,青蛙咕噜噜的叫唤,四脚朝天不知道在比划些什么。谢既绥按住它,私下翻看查找,在蛙肚子下面找到几个大字,登时嘴角一咧,笑的阴森异常,又弯腰去别的动物那里查看,几次翻找下来,突然弯着身子一动不动,范不赦打眼一瞧,竟是生生笑弯了肚子,乐不可支。
谢既绥摇摇三脚青蛙,丢到范不赦怀里,他自是早早将那人间的破事抛到了一边,本便是没打算多么如何如何,现下瞧见这些,却是忍不住心中一乐,拎着手里的穿山雪心情大好。
范不赦见不得他这模样,把手里的□□扔到一边,似是而非的警告,“混沌本是无秩无序之物,虽然不知道是何种原因如今变成了人类模样,也不得疏忽大意。”
谢既绥不应,懒散的摆摆手,一个闪身消失在原地,范不赦最是知道他的性子,也不过多的操心,眼下看着堆成山堆堆的小山思索片刻,手一挥,便是包成一个个方正的盒子,介于谢既绥近一月来丝毫没有工作进度的略微小警,这些东西便是尽数充公,如此一来,便又是阴司一大进项,下半年的员工福利总算有了点眉目。
这头的谢既绥已是晃晃悠悠来到了一片迷雾之地,穿山雪紧张的抱紧了爪子,眼见着所走之处愈来愈令他不安,拼着一身的力气想要往外逃窜,谢既绥见他挣扎的厉害,便道,“你这猞猁别的不灵鼻子可灵,眼下我已经向殿阎罗那里走了请示,要是你能找到那个不知道跑到何地的逃魂,立点功劳,便能脱离烬风原。”
只见前方的白雾愈加深重,无声无息,如漩涡般的纯白静谧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影子轮廓,步履蹒跚或是疾走狂奔,有的静立不动,一声若有可无的抽噎声传来,穿山雪的耳朵动了动,眼神不自觉的走向声音的发源处,原本黑色的眼瞳弥漫上白雾,朝着淹没整个瞳孔的架势而去,谢既绥暗骂一声,照着穿山雪的脑袋狠狠一拍,脚下的步子加快,很快,白雾尽褪,眼前可见一整座的木楼高阁。
整座高楼的亮光随着谢既绥的到来微微一闪,一个白色的身影骤然出现在眼前,步江止嗖的一下打开手里的折扇,端的好一副书生气,遮住下半张脸凑近了猛瞧,“不可见不可见,万年间法不容情的白无常大人自己竟然知错犯错!”
谢既绥斜他一眼,对他的话全当耳旁风,手下一个用力,迎面而来的猞猁打得步江止措手不及,倒退好几步,险些被震得咳出血来,“老谢!这什么啊!”
“我给你找的神兵利器。”
“这猞猁的鼻子灵的很,那今落雪不是在你这里还落了些东西吗?找出来让他闻一闻。”
步江止摸摸脑袋,端详穿山雪片刻,一烛一猫对视间,登时被可爱的不得了,他这迷失地哪里见过此等活物,毛茸茸,软乎乎,连连惊叹,“点绛抓他的时候抓到一片衣角。”那衣角呈青色,乍一拿出,竟是发出点点青色的光芒来,谢既绥将其放到穿山雪的鼻子旁,勒令他记住这个味道。
穿山雪眼下不敢造次,他的脑门如今还在热乎乎的发疼,又对谢既绥嘴里脱离烬风原的诱惑实在动心,眼珠子滴溜溜转不耽误他实实在在表忠心,“大人我闻好了,这事儿你就包我身上!我这鼻子上天地下也没有比我更灵的了!”
步江止被逗的一乐,摸摸它毛茸茸的耳朵,“小猞猁,说话之前可得注意分寸,不然可是要被打掉毛的。”
穿山雪被步江止摸来摸去的顺毛,对这个一脸书生气的鬼有些好感,现下竟听步江止暗戳戳诅咒他,不乐意了,挣着爪子要跑,岂料挣扎半响,竟是分毫未动,步江止仍笑眯眯的抱着它,仿佛什么都未发生一般,他有些毛骨悚然之感,不知这鬼满身瘦弱怎的能有这么大的力气,慌忙间抬头去看谢既绥,见谢既绥也是一脸皮笑肉不笑之相,三条腿惊的发直,耳朵也耷拉成飞机耳,步江止登时大笑起来,“有趣有趣。”
“事情办成不若将它给我吧老谢,我这里正缺这样有意思的活物。”
“你想的美。”谢既绥伸手将其夺过来, “我还指着它蹲在阴司门口给我招财进宝呢。”
谢既绥又道,“先前有一鬼王叛乱,闹了好大一阵,便是砸坏那轮回盘那位,你可有印象?”
“无端鬼王?”步江止回忆片刻,从回忆里捏出那么个鬼形,喃喃道,“他啊······有印象有印象。”他神情一震,赶忙拽着谢既绥闪身回到屋内的桌前,将过长的袖子轻轻拉起,给各自斟满一满杯的好酒,语气颇为兴奋,“你不提我倒是我毫无印象,你一提真是要和你好好说道说道。”
谢既绥便道,“我只知这鬼王生前是个皇子,死后成鬼蹲踞一方,这里面还有说头?”
“可有大的说头!”步江止一拍桌子,抿着笑意道,“你知他生前是天潢贵胄之子,这属实不假,不过这人着实窝囊,本是那当时的皇帝所属意的即位大统的不二人选,谁成想,这原本稳扎稳打的皇位被人来了一遭狸猫换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