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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   何博远惊恐的倒退几步,还未大声喊叫出声,只见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啪的捂到了谢既绥的脸上,华九尘还穿着那身明黄色的道袍,从身后踱步而来,“别吓唬他,谢白。”

      谢既绥扒拉开脸上的那只手,眨了眨眼,道,“我这不是还怕博远兄还处在惊慌之中,给他叫叫惊。”

      何博远:······神他妈叫惊!

      他的脸上满是汗水,眼睛瞪的溜圆,语气讪讪的挤出抹笑,“大大师,刚刚我那是?”

      谢既绥安抚他两句,说道,“这是有鬼遮眼障目,让你看不清前路,灵魂跟着我们走,身体还留在别的地方。不过博远兄别怕,我们华道长在呢,保管什么妖魔鬼怪通通不敢猖狂。”彼时他手里不知何时捏着一个明黄色的袋子,里面窸窸窣窣的动弹,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鼓鼓囊囊,急切的抓挠想要挤出来,那袋子只有手掌大小,谢既绥捏在手心里玩泥巴一般的捏成各种形状,还不忘抽空拍拍何博远的肩膀,示意他赶紧跟上已经走出几步远的华九尘的步伐。

      何博远至今仍旧惊疑不定,他手里的纸巾已经捏出了水来,脸也阵阵发疼,心脏搁在胸腔里面砰砰直跳,论哪一个正常人青天白日的遇见这种鬼遮眼的倒霉事都不能多镇定,于是他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缩在谢既绥身后,生生整出来一副猥琐相,嘴里还不断的喘着粗气。

      “大大师,你说有鬼啊,鬼白天也能出来吗!”何博远声音压的极低,像是生怕被什么东西听到一般,眼神不安的四处乱转,最后死死的盯在谢既绥的衣服上,咽下几口干涩的唾沫。

      “这鬼呢既无实体也不能凭空吸你阳气,于是一诱二骗三惊吓,方式屡用不换,赌的便是生人的胆气气量,莫怕莫怕。”谢既绥边说,边低头看了看自己,他今天出来也穿了一身道袍,多新鲜。他,一个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鬼,竟也能穿上这天师的衣服,其实跟天师要穿的道袍差远了,不过是披在身上像那么一回事,但这衣服针针线线都是华九尘钩出来,也不知有意无意,皆是几处勾错勾少了几笔,远看瞧不出异常,细看又不伦不类,谢既绥几乎要笑倒在地。

      他问华九尘,这衣服是他一人有,还是华家每人都有?华九尘都没瞧他一眼,眼睛直视前方,道这道袍一穿,外出办事省出好多解释的麻烦,于是谢既绥又是磨蹭着问,这下华道长牛也不骑了,生生从华家那天阶上走了下来。

      此时忽然前方一阵巨响,谢既绥抬眼看去,华九尘大手一挥,将那无名碑凿了个大坑出来,他几步走上前去瞧,这墓地下葬一般都是将烧成灰的骨灰盒放进来,而今那无名碑下面从洞口瞧,竟是可见棺材的一个小角,这四方小地界,里面竟是竖着埋了个棺材。

      谢既绥道,“这福寿陵园的工作人员都是瞎子?这么大一口棺材,竟然能让他们埋进来。”

      他们这次来相墓,本是何博远清退了这些陵园工作人的,他本是想着花钱办事清净些,现在倒是成了一桩麻烦事,“那,那不然我打电话再把他们叫回来?”何博远挠挠头,他看着那棺材怵的慌,离得可远。

      埋着棺材的泥土里,露出来一点黑色的痕迹,谢既绥一扒拉,满是泥垢的头发纠缠在一起,长在地里似得,一团一团的挤在一起,谢既绥又扒拉了几下,“难不成埋着个女尸,头发这么长。”

      这头发像新的旧的缠绕在一起,有的乌黑亮丽,一看便是一头好发,有的枯黄凌乱,瞧着便是杂乱无章,不是一个人的头发,反而是各种不同人的头发缠绕在一起。华九尘思索片刻,取朱砂涂于指尖,连着黄符一起贴在无名碑的棺材上,那块头发登时被一惊,竟是燃烧起来,空气中传来丝丝皮肉烧焦的味道,闻在何博远的鼻子里,只觉得臭气熏天,他顾不得擦脑门的汗了,原本直着的脊背越来越弯,仿佛背了千斤重的东西一样,压的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这才恍恍惚惚的惊觉,自己好像是自从进到这陵园开始便开始冒汗,他为什么不停冒汗来着,对了······他一开始是觉得很累,肩膀疼,腰背疼,就像是什么东西挂在他后背上,累的他不停的流汗······

      他脑袋生锈了一般,慢动作一样一节一节的转过头,两只空荡荡的眼眶直直的跟他对上眼,下方还挂着一条长长的舌头,那舌头已经在他的脖子上缠了一圈,正在不断的绞紧,瞧见何博远发现他了,那背上的吊死鬼似乎是高兴了,嘴里哼笑几声,脖子上勒紧的力道随即加重起来。

      “呃······大,大师,救······”

      何博远用尽全力呼喊挣扎,可是仅仅几米的距离仿佛隔着千里远,他再是用力,前方正在忙活什么的两人像是聋了一般,眼前的景色越来越昏暗,可以吸进来的空气也愈发的稀薄,何博远的眼球快要被勒的从眼眶里掉出来,他的眼皮上翻,濒死之际,只能瞧见不远处的那两人正在挖开那口竖着的棺材,随着啪嗒一声,那口棺材窄小的那面被撬了开,何博远瞪着眼睛,他快死了,脑子却忽然意识到,他似乎在什么时候见过这口棺材。

      是在什么时候?

      在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

      砰——的一声,是谢既绥伸长了胳膊将里面的尸体掏出来的声音。

      啊······

      啊!

      何博远想起来了,

      这是他自己给自己买的棺材啊!

      扑哧——

      一块血包炸了一地,谢既绥眼疾手快,闪退的十分利索,一点儿没让自己的袍子沾到点儿血点,他啧啧几声,斜眼一看,华九尘也是躲的利索,但是他蹦的地方不太好,踩了一脚的泥,眼下正眉角青筋直跳,用了多大的力气忍耐着一般,盯着拽出来的那人眼神晦暗不明。

      谢既绥拍拍衣服上的灰,挑着一侧的嘴角,心里甚是愉悦。

      他在地上掐了几颗狗尾巴草,放在“尸体”的鼻子下面摇啊摇,那血人一般的尸体颤动几下,猛地打出一声喷嚏,迷茫着两只大眼坐起来。

      谢既绥蹲在他跟前挥手,“博远兄?还活着呢?”

      何博远身上都是些腐臭的血水,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寿衣,脚下踩着一双格格不入的黑皮鞋,一只脚已经开了线了,鞋底满是泥泞。

      “我这是······在哪里?”他声音晦涩,仿佛吞了针般的难受,捏着喉咙咳嗽半晌,吐出来几块粘着血的牙。

      他看着手心里那几颗牙齿心里发慌,下意识想动弹,手还未动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征愣着低头,发现自己身上长了大大小小的一些血泡,有的已经鼓胀的很大了,皮肤被撑开成薄薄一层,里面混着红色的血水和清晰可见的一张鬼脸。

      这也只是其中一个水泡,身体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有的里面的脸长出了五官,张开牙齿在里面啃咬,有的甚至长出了躯体,正抓挠着妄图从血泡里面跑出来,这导致何博远身上到处都是撕心裂肺的痛,他的眼眶因为疼痛半凸出来,张嘴惊叫时被一张符纸贴上嘴角,瞬间所有的尖叫压在了嗓子里,伴随着一阵黄光闪过,他眼皮子垂下来,木偶一般的垂下胳膊。

      “你不要动。”谢既绥道,“封住你的感官你会暂时好受一些,你的魂魄刚刚跟身体融合在一起,身体如今积累的阴气太多,不能轻易挪动。何博远,你冷静些仔细回忆一下,你是怎么被埋进来的?”

      埋着何博远的那具棺材被完完整整的挖了出来,这棺材竖着埋,里面竟是一层又一层,最下面的那层一打开,霎时阴气冲天,谢既绥捏着手里的哭丧棒插住里面要逃的一只鬼拖出来,按在地上锢的其一动不动,这里面竟是叠了一群的鬼,皆是死状凄惨,肢体残缺,一鬼叠着一鬼,密密麻麻塞了一整个棺材。

      这何博远被当成了培养皿塞进了棺材里,不断的给这群鬼供血供肉,若不是他魂侥幸分离了出来,怕是早就被吃的骨头都不剩了。

      华九尘皱着眉,问到,“这是什么东西?”

      谢既绥道,“叠鬼。”

      “这些鬼都是死前受了大搓磨,死后也是浑浑噩噩,被塞进一个容器里叠着,盖在人体尸体上面,使些阴毒的法子让他们吃血啖肉,可保施术者逆天改运。”说着,谢既绥瞧一眼何博远的脸,“这法子一般想要继承谁的运道,便会用那人的尸体,这人一定跟何博远认识,再不济也打过照面。倒是没算到这何博远是个命大的,临了临了吓的灵魂分离,一边尸身不腐,一边又是靠着魂的执念把我们给找来了。倒真是命不该绝。”

      华九尘听了,沉默片刻,这何博远没死,叠鬼吃不到他的血肉,退而求其次,钻进了他的血肉里面长着,也是个麻烦问题。

      谢既绥觑他一眼,“道长,你觉得这情况该怎么办?”

      华九尘:“找出施术人,何博远一定在记忆里见过这个人。”

      谢既绥不置可否,边走边道,“那生魂来这后受了三次惊吓,一次鬼遮目,说明生前出事的时候没看见动手的人;一次大汗淋漓,身背吊死鬼,观他身体样貌,该是被绳子一类的物件试图勒死的;最后一次看见了自己的棺材,吓得不轻,反应极大,他该是见到自己的棺材不久且印象不深,但是又因为某些事或者说某些人,对这棺材记忆犹新。由此,这人一定是跟这棺材有关,何博远家世显赫,白手起家,他有花不完的钱,亲缘官浅薄,姻缘宫未至,孤独到一定程度走到死胡同,依照他的性子一定会提前给自己做好后事,比如,听熟人介绍,给自己找一个靠谱的地方定做一些死后要用到的东西。”

      谢既绥道,“怪就怪在,他都已经给自己买墓了,没必要再定一副棺材不定骨灰盒,何博远是个地道的城里人,他绝对会安排自己的遗体进火葬场火化,不会这么不吉利的定一副棺材竖着埋进土里。”

      华九尘道,“这人不会难找,该是已经发迹了。”

      何博远身上的血泡破了还几个,流了大滩大滩的腐臭血水,他坐在自己的血水堆里,谢既绥忽然一挥手,灵届展开兜头将他罩住,他愣了愣,突然嘴角翕动,呆呆的开口,“我出差回来,很累了,但是他打电话给我,要我去看一眼我的棺材,他做事很牢靠的,说在我的棺材里放了我要求他放的东西,我就低头去看了。”

      谢既绥道,“你要求他在棺材里面放什么了?”

      何博远:“骨灰盒。放我的骨灰盒。”

      谢既绥:“你已经买了墓地,怎么会把骨灰盒放进棺材里?这多奇怪,你不可能不知道,这种城市地方陵园不会给你放棺材的地方。”

      华九尘弯腰,在那口棺材里面摸索片刻,果然探到一个不同寻常的凸起,手指灵巧的一开,里面弹出来一个黑色檀木的寿盒。

      何博远见到那骨灰盒,两眼发直,嘴里不停絮絮叨叨的声音停下来,半晌,一字一顿道,“停灵,他,要给我停灵的,他答应我的,他欠我一条命,他要给我停灵三天的!!!”

      谢既绥立马敲一下他的脑袋,把灵届散开,防止他浑浑噩噩之际真的发狂。眼下得了线索,还是须得找到这个改运之人,以及把何博远稳稳当当的搬到别的地方才行,谢既绥想一下华家那天梯都觉汗颜,于是目光转向华九尘,盯着他看一言不发。

      华九尘与他对视一眼,又把眼神移开,谢既绥一脸笑嘻嘻,坏笑道,“道长,不搬走不行啊,我们还等着何博远给我们酬金改善伙食呐!”

      这何博远太大一个,棺材也要一并带走,可是如此行事又过于张扬显眼,两人琢磨半晌,一拍即合,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主要是华道长一人抬着棺材将其放到一个借来的面包车里,谢既绥坐在驾驶上瞧他放好棺材坐上来,手里却是捏起来一把汗水,他只骑过牛,哪里开过车,更别提还是阳间的车。

      见车子许久未动,华九尘转过脑袋暗自催促,这面包车借的很不容易,只借了半个小时,超时了可是要花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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