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窥影 引颈就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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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在狭窄的巷弄中快速穿行。
春见南一把掀起头上的棒球帽应援，鞋底碾过湿漉漉的地面，拐过一个弯时掌心狠抓墙角卸力，蹭下一片灰白的碎屑，目光紧盯前方。弥尾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步伐比他更急更快，衣摆被风向后扯着，脚步一蹬墙面，衣角消失在拐角边缘。
巷子越来越窄。两侧的墙壁向中间收拢，头顶只剩下一条狭长的天空，被两侧楼顶晾晒的衣物切割成不规则的碎片。远处的人声喧嚣和爆炸声被狠狠抛远，弥尾没有减速，径直向前冲去，侧身挤过两堵墙之间一道极窄的缝隙，布料在砖面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晚了几步的春见南在那道缝隙前顿了一步，嘴上嘟囔了一句，旋即侧身，硬生生挤了过去，肩膀在墙面上重重地蹭了一下，留下带着血痕的灰白色擦痕。
前方突然开阔。巷子在一个转弯后猛地放大，像是一个远大近小的漏斗，通向一片被四周建筑围合的空地。地面铺着不平整的水泥，裂缝间长着零星的枯草。空地的前方有两个岔路口，两个路口都站着人。
弥尾停在空地中央。他的呼吸还没有平复，胸膛起伏了几下，目光从左侧的粉发少女，扫向右侧的红发男人，最后落在自己脚下那片布满裂纹的水泥地上。背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身后的男人也同样立在原地。
“玩个游戏，非要赶尽杀绝？”弥尾立在原地耸了耸肩，眼角的疤痕也跟着面部表情而微微抽动。
“你这个双标狗，杀我队友的时候怎么不说赶尽杀绝了！”凭借雾岛瞬的定位，先行绕路在前方围堵弥尾的九十九葵不忿地开口。
“只是把所有阵营的人数都削减到两人而已，这样才公平，不是吗，”弥尾一脸不以为然，“再说了，我虽然有针对你们的行为，但最后不是没有成功吗，这难道也赖我？”
雾岛瞬眼神一凝，和身边的九十九葵对视了一眼。
在棒球场馆内遇到黑方玩家是意外之喜，他们现在的任务正是破坏黑方的任务，黑方玩家出现在这里肯定不是巧合，不管有枣没枣打一棍子再说，因此三人分工行动，成功堵到了弥尾。
但是现在听他这么一说……
“回答我两个问题。”雾岛瞬伸出两根手指，红眸闪动着。
弥尾求生意识强烈，不想这么早退场，欣然应允。
“第一，月岛明被杀这件事，和你，和黑方一点关系都没有？”
弥尾一愣，“我没必要骗你们啊，不是我杀的，和我们根本没关系。”
月岛明被杀这件事，雾岛瞬他们其实已经大致明确这件事和黑方玩家没有关系了，但是此时的确认击穿了他们内心唯一的侥幸，证明他们之前做的都是无用功，甚至还帮杀死月岛明的杀人犯逃过了一劫。
雾岛瞬缓缓吐出一口气，“第二个问题，你们黑方的那名玩家，是什么时候死的？”
没想到会是这个问题，弥尾听后，很明显地愣了愣，斟酌了几秒，缓缓开口。
“关于这件事……”
……
【任务完成，把人带到哪里？——苏格兰威士忌】
【到安森医药公司来，会有人接手。】
看着不一会儿就收到的回信，卡莱亚挑了挑眉，望向坐在后座神情淡定的黑泽阵，越想越觉得这件事蹊跷。
“黑泽警官，安森医药公司，有印象吗。”
黑泽阵微微抬头，眼神扫过后视镜中的红眸，又缓缓移开，望向车窗外。
“你再不走，警方就会发现这辆车了。”
此处距离棒球场馆并不远，只是黑泽阵在经过大门时引爆了那颗在三颗炸弹内剂量最大的炸弹，导致发生了人员的伤亡和设施的损坏，警方目前的注意力都在北门附近，根本无暇他顾。
显然卡莱亚也知道这点，盘旋在上空的乌鸦转动着圆眼，注视着下方的人群。
“看来你很着急离开，这和我在电视上看到和黑泽警官不太一样啊。”卡莱亚发动了引擎，单手操控着方向盘驶离。
但驾驶的速度并不快，一手撑着车窗，动作悠闲地像是在郊游。
黑泽阵对于这名黑方玩家并不了解，此时的相互试探也是一个契机，一个之后可以更好地利用这位工具人的契机。
于是他抬头，面色平淡地开口，“你难道很了解我吗。”
卡莱亚轻笑一声，“虽然我不了解大名鼎鼎的黑泽警官，但和黑泽警官长得一模一样的那位——我说不定很了解？”
黑泽阵也笑了。
“那你也应该很了解我。”
手边的手机正好发出短信的提示声。
卡莱亚还没理解黑泽阵说的那句话，目光一转，随手拿起手机一看，眼神却是瞬间冷了下来。
【别做多余的事。】
——GIN的短信。
黑泽阵察觉到了他的动作，两手交叠，舒展地放在双腿之上，“看起来我也比你更了解他。”
被莫名挑衅到且被还击得哑口无言的卡莱亚：……
剩下的车程，双方都保持着安静。
安森医药公司位于东京的郊区，卡莱亚原本借着游戏面板让弥尾查一查，结果等了半天都不见对面回消息，只能先搜些浅薄的百科消息，等把人送到之后再细查。
低调的黑车开进了医药公司的大门，随后跟随安保指示，进入了地下停车场。
站在车位旁接应的，果不其然是之前见面跟在GIN身边的金毛跟班，亚当。
“是GIN大人让我来的。”亚当脸上的表情毫无破绽，就算看见黑泽阵独自从车后座走进，也保持着微笑的假面。
“GIN不在吗？”卡莱亚莫名有些烦躁，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车旁的黑泽阵，又有一种莫名扯平的幸灾乐祸的快感。
“大人有别的事需要忙。”
“我有事情想和他汇报。”
“我会和大人传达这件事。”亚当绕过卡莱亚，走到黑泽阵身边，“黑泽先生，请走这边。”
卡莱亚紧咬后槽牙，转身上了车。
亚当以为他是放弃了探寻，带着人步入了电梯。
将车开出了地下车库，来到离开医药公司的必经之路上，卡莱亚调整座椅靠背，盯着公司的大门，开始耐心地等待。
不出他所料，在半个小时之后，有着一头耀眼金发和外国面容，因此很容易寻找的亚当开着车出现。
卡莱亚并没有做什么，他甚至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隔着车窗玻璃和一段距离，远远地看了他一眼。
——亦或者说，是看了他的影子一眼。
游戏从一开始就会赋予玩家一个技能，在完成新手任务之后，会给予第二技能。
在拥有第二技能之后，【通感】所代表的和动物沟通深和他意，第一技能【窥影】这种用起来像是潜在偷窥狂的技能自然就被他冷落了。他第一次使用这项技能时，正是在咖啡馆中，巧合地碰上了两名玩家。
【窥影】（1/5）：能从一人的影子中随机抽取三次此人一小时内的画面。
或许是因为第一次使用，他抽取到的画面正是那名粉发玩家尝试使用技能时，那也只能算是他们倒霉了。
【窥影】（3/5）：能从一人的影子中定向抽取三次此人一小时内的画面。（根据时间线）
而【窥影】升级之后，偷窥得是越发得心应手了。
亚当已经驾车驶离了那条街道，车轮碾过路面带起的沙尘渐渐落定。靠近郊区的道路上空无一人，两旁的树木在暮色中缩成深色的剪影，寂静从车窗外渗透进来。
卡莱亚靠在驾驶室的座椅上，闭着眼。他在脑海中回溯着方才的路线，估算着亚当带人上楼所花费的时间，大概摸索着，选择了三幅画面。
……
“大……”电梯门关闭，亚当伸手按了顶楼的电梯键，刚要开口，就被黑泽阵眼神制止。
作为GIN身边多年的心腹，亚当迅速领会了他的意思，不再开口言语，甚至动作都带上了些许戒备和疏离，和黑泽阵之间隔出一道不宽不窄的距离。
电梯在垂直高度上快速攀升，金属厢体带着轻微的嗡鸣，楼层数字一跳一跳地更换着，轻微的失重感从脚底浮上来。
电梯门打开。
正对着的是一扇深灰色的金属门，表面光滑，没有把手，也没有钥匙孔。走廊里空荡荡的，两侧墙壁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天花板上一条冷白色的灯带，将整条通道照得明亮而干净。
亚当走到门前，微微倾身，将眼瞳凑近门侧一枚不显眼的传感器。虹膜扫描的提示音短促而平稳，金属门无声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一条同样灯光明亮的过道。
他侧过身，让开门口，黑泽阵从他身侧走过，而他停在门外，没有跟进去。
门在他面前缓缓合拢，缝隙一寸一寸地收窄，金属表面反射着走廊的冷光，将内外两侧逐渐切割成两个世界。
就在那扇门即将完全闭合的最后一刻，透过那道缝隙，视线中，一道身影从内部走廊的阴影中缓缓浮现。脚步声被地毯吞没，几乎无声，只有光线被他走过的路径一寸一寸地压暗，像是从昼入夜。
他停在黑泽阵面前，离得不远不近，两人之间那道即将合拢的门缝将画面切割成一条垂直的窄带，像是电影即将闭幕的结尾。
一只手缓缓伸出，五指张开，准确地捏住了黑泽阵的下颌。拇指的指腹沿着下颌的线条向内收拢，将黑泽阵的脸轻微地偏转了一个角度，显现出颈侧那一片尚未完全褪去的青紫痕迹，苍白的皮肤露出，像是引颈就戮。
卡莱亚的面前倒映着门关上时的最后一瞬画面。
他的瞳孔微微收紧了一瞬，指尖在身侧不自觉地动了一下，像是回想起了某种触感。
他认出了那只手。
那只手曾经和他碰撞过，也以几乎相同的姿势掐住他的脖颈，五指收拢时，指节精准地卡在喉结两侧，力道一寸一寸地加深，像一枚无形的项圈。冰冷的触感在皮肤之上一呼一吸，肺部却逐渐胀满而变得灼热，濒临窒息的生死极限激发出超越的快感，又在松开之后血液冲上脸颊，带来无比的震颤。
——那是GIN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窥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