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灰色帷幕 GIN想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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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枚……”
松田阵平听完广播，面色凝重地站了起来。
“你们已经拆了几枚？”黑泽阵倚靠在床头，转头看向松田阵平。
“只找到了两枚，如果暂且相信广播内相信的话是真的，目前最好的方法不是先找炸弹，而是在疏散群众之后寻找炸弹犯。”心中有了计划，松田阵平表情放松了一些，一把拎着工具箱，快步走到床头。
“我先送你出去，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他一手掀起床上的被子，一把扯起黑泽阵的胳膊，作势就要拉人走。
“咚！”
一道剧烈碰撞声从窗户处传来。
两人反应极快地向窗外看去——
是一只已经撞得血肉模糊的乌鸦。
黑色的羽毛与血肉粘连，层层叠叠蹭在透明玻璃之上，仅剩些许神采的黑眼珠直直望向房间内，带来残酷而怜悯的交错情感。
而在这一愣神的瞬间，门口响起一声陌生却带着笑意的招呼。
“两位警官下午好。”
黑泽阵眸光一闪，维持着冷峻的表情，转头看向门外。
松田阵平没有问“你是谁”这种愚蠢的问题，毕竟从门外走进的不速之客一看就是个危险分子，近乎于挑衅的笑容，手上堂而皇之地举着一把枪，此时正直直地对着他的脑袋。
他只是不动声色地挪动着身体的方位，将半坐在床上的黑泽阵遮掩了大半，反手握着拆弹用的工具，面色冰冷地看着来人。
但显然对面的人并没有如他所愿的将所有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手上稳稳地举着枪，身体却向一边倾斜，俯身，望向病床上的黑泽阵。
“黑泽警官，你好。”他微笑着打着招呼。
红眸映照出雪白的倒影，反复在冰冷的雕塑上留下自己流连忘返的印记。
“还真是像到了极点。”卡莱亚轻声呢喃，说出只有自己听得到的话语。
这也让他对于游戏制作组的佩服和游戏的趣味性有了更多的期待。
但很显然，对于一名莫名闯入的罪犯，黑泽警官绝对不会给予好脸色，面对他的招呼，直接冷漠地无视。
黑泽阵默不作声地抬起手，在松田阵平放在背后的手掌上，轻轻摩挲，写下了几个字。
酥麻而冰冷的触感带来，松田阵平眉头微微皱起，又克制地让自己平静，他的嘴唇紧抿，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罪犯，却又快速地抬起背后的手，精准抓住了黑泽阵意图收回的手。
不论黑泽阵在他手上写下了什么，松田阵平都不准备照做，而是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黑泽阵他的意图。
卡莱亚借助窗外乌鸦的视野，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他对于两人之间到底还有什么隐情不感兴趣，只想把黑泽阵抓回去带给GIN，嗯，顺便探究一下长相的秘密。
松田阵平冷声开口，“你想干什么。”
“我对黑泽警官仰慕已久，想找他交流一番，想必……”卡莱亚微微抬起手中的枪，尾音缓缓延长，笑意慢慢扩大，“警官应该不会拒绝的吧？”
作为向卡莱亚发起任务的人，黑泽阵听到他的话语不会产生分毫惊讶，但是该演的还是得演，面对松田阵平，需要一个滴水不漏的表演，从而让自己顺利被卡莱亚带走。
在他的计划中，最新出现的技能，【皇后】，是推动剧情发展的关键。1级“皇后”的技能为能感应到玩家周围的炸弹，并且将炸弹的使用权交给玩家。
刚刚被松田阵平拆除的炸弹，只是在物理层面上简短了□□的控制，但是作为一场游戏，炸弹何时爆炸，只取决于玩家的一念之间。
黑泽阵垂眸，靠在床边的手指轻轻一颤。
“滴，滴，滴……”
几乎是同时，那声音从床下重新钻出来，和引线被剪断之前跳动的频率一模一样，一下一下，仿佛突然的死而复生，让房间内的几人都有些猝不及防。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可甚至来不及想它是如何重新启动的，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炸弹的声音愈发急促，像是不断加快的脚步，惊慌失措地笼罩着整个房间。
在极短的时间内，3秒，2秒，甚至1秒内，
松田阵平猛地转过身，手臂探出去，五指紧紧攥住黑泽阵的手腕。
掌心里的腕骨细而硬，皮肤冰凉，他用力一拉，将人从病床上整个带了起来。被子被掀飞，白色的布料在空中翻卷着铺开，挡住了大半个房间的视野，只剩下在空中悬起又落下的银色长发。
几乎是同时，站在门口的卡莱亚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然后转身向门外冲去。
锋利而炽热的子弹射出，布料被撕裂的声响短促而闷重，留下烧焦的弹孔，擦着松田阵平的头发而过，一抹血痕骤然出现，滑落，滑落，温热的液体沿着颧骨的弧度向下淌，越过下颌线，滴落在黑泽阵散落的银发上，留下一道深色的湿痕。
炸弹的滴答声在那一刻攀升到了极限。
“滴滴滴滴滴——！”
在最后一声濒临绝境的尖叫声之后，世界陷入万籁寂静。
松田阵平跪在前方，膝盖抵着地面，上身微微前倾。黑泽阵靠坐在墙边，背脊抵着灰白色的墙面，被松田阵平的身躯完全笼罩着，只露出一截散落的银发和半张侧脸。
凫青色和墨绿色在危险的硝烟中对撞。
“阵，我……”
上方的人仓皇的张口，可话语刚说出口，剩下的话被淹没在巨大的声响之中。
“轰————！”
灰尘从缝隙间簌簌落下，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灼热且混着焦糊和金属的气味，松田阵平感到一阵冲击波从背后拍在他的脊背之上，几乎将他撞向面前人的怀中。他的手臂下意识地收拢，抵着墙壁为自己卸力，同时也将身后的人更紧地护进自己的阴影里。
脑海中一瞬间被平静且巨大的嗡鸣声所支配，瞳孔感受着后背被灼烧的痛苦，在剧烈的颤动之中，不甘地合眼。
日光灯的光线被层层悬浮的灰粒切割成无数道模糊的细柱，照在两人交叠的轮廓上。
“咳咳，咳咳咳……”
房门被重新推开，卡莱亚眯着眼挥散空气中的粉尘，目光聚焦到角落处交叠的两人。
灰粒在日光灯的光柱里缓慢翻滚，像一层被搅浑的薄雾。
他迈步绕开被掀飞到一边的病床和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样的医务室，走到两人近前。
黑发的警察歪倒着昏迷在银发警官的肩头，身体微微侧倾，失去意识的面孔埋向对方的颈侧。两只耳朵内缓缓渗出鲜血，双手牢牢盖住住面前的人的两耳。银发警官正低着头，半垂的发丝遮挡住神情，些许烟灰粉尘落在他的发间，肩头，像一层均匀的灰色薄雪，覆盖住了原本银白的锋芒。
似是察觉到了有人靠近，他的手指缓缓抬起，指节惨白，动作极为轻柔地将耳边那双已经失去知觉的手牵了下来。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垂落的发丝，直直地朝着凝视的目光抬头。
卡莱亚站在两步之外，嘴角牵起一道弧度，笑容在烟尘中显得明灭不定。
“黑泽警官，看来你没事，那真是太好了。”
他抬脚，将昏迷在两人之间的松田阵平向旁边踢开，半蹲到黑泽阵面前。
他的头微微往前探寻，想要更清楚地看清楚此时黑泽阵的表情，肩膀上的黑蛇也一同挺起身子，嘶嘶地吐着蛇信子。
黑泽阵的面孔在烟尘和阴影中维持着一种近乎静止的平静，似乎没有什么事能让他失去分寸和理智。
他张口，像是听力还是受到了一些影响，话语却来得慢半拍，“……这枚炸弹的威力并不大，不会炸死人。”
卡莱亚愣了愣，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确认。
睫毛轻颤几分，他抬手，细长的手指不着痕迹地擦过冰冷的蛇头，落在卡莱亚的肩膀之上。
他的动作很慢，又因苍白的脸色而显得没有任何威胁性，像是在做一个不需要防备的请求，于是卡莱亚蹲在原地，没有躲，而是好整以暇地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扶我起来。”
卡莱亚脸上的玩味终于有了裂缝。他的眉头动了一下，嘴角的笑意向一侧偏移，变成了一个介于惊讶和警惕之间的弧度。
“你……”他刚想开口。
“是GIN叫你来的。”
黑泽阵先一步打断了他，手掌微微收拢了力道，单手撑着卡莱亚的肩膀，从地上缓缓站了起来。
两人的站位不知不觉间发生了改变。
那只手始终按在卡莱亚的肩膀之上，让他蹲在原地不动分毫，只能跟随着黑泽阵的动作，一点一点仰起头来，肩上的黑蛇已经缩了回去，乖巧地紧贴着脖颈。
黑泽阵则是弯腰，银色的长发从脸侧划过，发梢扫过卡莱亚的额角，留下极轻的一阵痒意。他低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卡莱亚，墨绿色的瞳孔闪烁着侵略的光泽，又似乎是藏匿在阴影中的错觉。
“是GIN想见我，不必牵扯到其他人，”黑泽阵默默松了力道，向后退了一步，“我和你走。”
卡莱亚沉默着站起。
这破游戏的剧情怎么不加个旁白，变得太快了，属实是秀了玩家一脸。
他算是明白GIN和黑泽阵长得一模一样不是BUG，而是游戏的有意为之，或许这一次把人带回去，就能明白其中的原因。
“跟我走吧。”卡莱亚定了定神，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刚刚的炸弹虽然威力不大，但发出的声响在此刻逐渐变得空旷的场馆内仍旧十分瞩目，必须尽快离开，不然被警方抓个现行，脱身会很麻烦。
这么说着，他一把抓住了黑泽阵的手腕，扯着人向外走。
拍开一面黢黑的房门，只是转过走廊，迎面却碰上了一名意料之外的人物。
“莱伊。”卡莱亚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脸色却缓缓沉了下来，“别和我说你也是来找那500百万日元的。”
带着针织帽，听到爆炸声之后快步赶来的赤井秀一目光从卡莱亚的身上，缓缓滑到他身后的黑泽阵，虽然表面上没显现，内心却因着突然撞见的一幕开始了激烈的头脑风暴。
黑泽阵作为日本警方怎么可能跟在组织的人后面离开？
难道之前那个离谱的猜测是对的，黑泽阵真的是组织的卧底？
他一时间因为这样的想法而陷入了沉思。
黑泽阵看到不在计划内的黑麦威士忌，眉头微微皱起一瞬又松开。
卡莱亚已经在准备掏枪了。
“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看到。”赤井秀一猛地从思维中脱离，快步向旁边侧身，露出表达善意的假笑。
卡莱亚盯着他看了两秒，冷笑一声，明显没有相信，但也不愿过多扯皮，径直拉着黑泽阵从赤井秀一身边快步走过。
望着两人逐渐远去的背影，赤井秀一的面色逐渐凝重，转身从另一条路离开。
而在这一场短暂的冲突结束不久，才是场馆内姗姗来迟的警方。
“报告诸伏警官，医务室内确认发生炸弹爆炸，有人受伤！”一名警察握着对讲机，站在被炸毁的医务室门口，目光从破碎的玻璃窗框移到散落的灰烬上，然后移到墙角蜷缩着的人身上。
听到对讲机内传来的内容，诸伏景光不受控制地脸色一变，抓起对讲机急切问道，“伤得怎么样，快送去医院！”
“报告，伤者是松田警官，已经陷入昏迷状态！”
诸伏景光能猜到松田阵平是去拆除医务室内的炸弹的，但拆弹对于他来说应该是手拿把掐，怎么会发生炸弹爆炸这种事情？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诸伏景光的脸色更加不好，甚至带上了一丝恐慌。
他死死捏着对讲机，“有没有看到黑泽警官？”
“报告，没有黑泽警官。”
对讲机内的话语带着轻微的电磁声，却十分清晰地传来内容准确的汇报，诸伏景光抬手，用力地摁住太阳穴抑制着由内而外的疼痛感，冷声开口，
“封锁场馆内的所有出口，不要放任何一个人出入。”
“诸伏警官！”
不远处工藤新一和毛利兰小跑着靠近，诸伏景光抽出一丝目光，望向两人。
“炸弹犯向我们自首了，犯人已经交代了，他只安装了三枚炸弹，分别在二层的厕所，医务室，和一层的大门！”
一个炸弹已经拆除了，一个炸弹已经爆炸了，最后一个……
内心不详的预感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已经在下一秒应验——
“轰————！”
不远处传来的巨大轰鸣声打破了一切的侥幸和幻想，甚至传到近前，连空气都带着些许的颤动。
诸伏景光望着不远处那片渐渐飘起的烟尘，目光停在半空中，没有移动。内心的不安也被炸弹的余烬慢慢笼罩，灰色的，暗沉的，像一片缓慢落下的帷幕。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灰色帷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