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雪烬相灼,恨锁危栏 ...
-
晨光透过元帅府舷窗的防弹玻璃,筛下一片冰冷的光斑,落在苏慕言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睫毛如蝶翼般颤抖了两下,他猛地睁开眼,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痛哼——腺体的剧痛如潮水般席卷而来,昨夜被凌烬咬出的齿痕早已发炎,红肿的腺体周围泛着不正常的绯红色,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神经末梢,带来尖锐如刀割的痛感。
脖颈间的信息素抑制项圈冰凉刺骨,正按照设定的频率释放着电流。只是今日的强度,似乎比昨夜更甚。电流穿过发炎的腺体,像烧红的钢针在皮肉里反复搅动,疼得他浑身冷汗涔涔,后背的医护服早已被浸湿,紧紧粘在皮肤上,又冷又黏,难受得让他只想嘶吼着撕扯下来。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身体重得像灌了铅。昨夜那场惨烈的信息素冲突尚未完全平息,Omega的身体本就难以承受Alpha霸道信息素的强制压制,再加上营养液的副作用交织,让他头晕目眩,四肢酸软得几乎无法支撑起自身的重量。少年的身形本就单薄,此刻蜷缩在宽大的床上,更显得弱不禁风。肩线因用力支撑身体而微微绷紧,露出清晰的肩胛骨轮廓,像折断翅膀的白鸟;腰线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被汗湿的布料紧紧勾勒出脆弱的弧度;双腿修长却无力地垂在床边,脚踝纤细得能被一只手轻易握住,泛着与脸色一致的苍白。
他的皮肤在晨光下近乎透明,能清晰看到皮下跳动的青蓝色血管,额角的擦伤结了暗红的痂,与眼尾未干的泪痕形成鲜明对比,透着一股破碎而惨烈的美感。指尖下意识地抚上脖颈的腺体,刚触到滚烫的皮肤,便被剧烈的疼痛逼得缩回手,指腹上沾了一丝干涸的血迹——那是昨夜凌烬强制标记时,咬破腺体留下的痕迹。
睫毛再次颤抖着抬起,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眼底翻涌的恨意被极致的疲惫和痛苦冲淡了些许,却依旧像淬了冰的毒棱,尖锐而冰冷,死死钉在房门的方向。嘴唇依旧是肿着的,干裂的唇瓣上沾着干涸的血丝,每一次抿唇,都牵扯着嘴角的伤口,带来细密的痛感。
“咔哒”一声,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苏慕言的身体瞬间绷紧,像受惊的幼兽般警惕地看向门口,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凌烬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低眉顺眼的侍女,手里分别端着叠得整齐的干净衣物和全套洗漱用品。他依旧穿着一身黑色真丝睡袍,领口微敞,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胸口处一道浅浅的疤痕若隐若现——那是当年他被最信任的部下背叛时,留下的永久印记。浓郁的灼骨龙涎香信息素随着他的脚步弥漫开来,比昨夜更具侵略性和压迫感,像一张无形的网,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死死压制住了苏慕言体内微弱得几乎要消失的雪松香。
苏慕言的身体控制不住地轻颤起来,不是因为冷,而是源于Omega对强大Alpha的本能畏惧,以及深入骨髓的恨意。他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压下想要后退的冲动,眼底的恨意再次翻涌,几乎要将他淹没。
“醒了?”凌烬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只是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他的目光落在苏慕言苍白的脸上,缓缓扫过他红肿的唇瓣、额角的痂痕,最后定格在他脖颈发炎的腺体上,眸色不自觉地深了深,“昨晚的教训,还不够让你安分?”
苏慕言没有说话,只是偏过头,将脸转向墙壁的方向,不肯与他对视。他怕自己一开口,汹涌的恨意就会冲破理智,换来更残酷的对待。
“给你十分钟,洗漱换衣。”凌烬没有逼他,转身对身后的侍女吩咐道,“看好他,别让他耍花样。”
两名侍女齐声应了一声,将手中的东西轻轻放在床头柜上,然后退到门口两侧守着,目光低垂,不敢多看床上的人一眼。
凌烬却没有离开,他缓缓走到床边,俯身看着蜷缩在床上的少年。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突然捏住了苏慕言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几乎是同时,脖颈间的项圈瞬间释放出一阵强烈的电流,苏慕言疼得浑身一颤,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到眼眶,却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只让生理性的泪水在眼尾打转,不肯落下。
“记住,在这里,你没有说不的资格。”凌烬的声音冰冷刺骨,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不容置喙的霸道,“乖乖配合我,你会少吃很多苦。”
他松开手,指尖划过苏慕言下巴上细腻的皮肤,留下一阵冰凉的触感。转身走向门口时,凌烬突然停下脚步,背对着他说道:“我已经让人去查苏家谋反案的细节了。如果你听话,或许我可以考虑,给你一个为苏家翻案的机会。”
“你说什么?”苏慕言的身体猛地一震,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样子。为苏家翻案,这是他活下去的唯一执念,是支撑他在灭门之痛和囚禁之辱中苦苦挣扎的唯一动力。可这个机会,竟然要来自他的仇人,来自这个将他囚禁、肆意践踏他尊严的魔鬼。
凌烬没有回头,只是淡淡说道:“我说,只要你乖乖留在我身边,做我的专属Omega,我可以帮你查清当年的真相。”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苏慕言的心中炸开。巨大的矛盾和痛苦在他心中交织,几乎让他窒息。他看着凌烬挺拔的背影,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这句话。凌烬为什么要帮他?是为了让他更心甘情愿地做他的工具,还是真的有别的目的?他不敢相信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男人会有如此好心。
凌烬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别以为我是在同情你。我只是不想我的‘精神稳定剂’,一直活在仇恨里,影响你的信息素质量。你最好想清楚,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说完,他推门走了出去,房门被轻轻关上,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苏慕言困在了原地。
苏慕言僵坐在床上,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凌烬的话。为苏家翻案的诱惑太大了,大到让他几乎要放弃所有的仇恨和尊严。可一想到凌烬昨夜的所作所为,想到自己被强制标记的屈辱,想到父母倒在血泊中、家族被满门抄斩的惨状,他心中的恨意就再次熊熊燃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该怎么办?是为了翻案,向仇人屈服,做他的笼中鸟、阶下囚?还是继续反抗,哪怕永远没有翻案的机会,也要守住最后的尊严?
侍女见他迟迟不动,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声音轻柔得像怕惊扰了他:“苏先生,您快洗漱换衣吧,元帅还在外面等着。”
苏慕言没有理会她,只是呆呆地坐着,眼神空洞。腺体的疼痛和项圈的电流刺激还在持续,不断提醒着他此刻的处境。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凌烬拥有绝对的权力,他可以轻易地毁掉他,也可以轻易地给他一丝虚无缥缈的希望。
最终,他缓缓抬起头,眼中的挣扎渐渐被绝望取代。他拿起床头柜上的衣物,是一身白色的丝绸睡袍,质地柔软顺滑,却像一副精致的枷锁,让他感到窒息。
他艰难地站起身,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侍女想要上前搀扶,却被他冷冷地避开:“不用你管。”
他扶着墙壁,一步步挪到洗漱台前。镜子里的少年面色苍白如纸,眼尾泛着红,破碎的唇瓣上还带着血迹,脖颈间冰冷的项圈格外刺眼,发炎的腺体红肿不堪,身上的医护服沾满了汗渍和血迹,狼狈不堪。这张脸,曾经是苏家最骄傲的明珠,是帝国最尊贵的纯血Omega,是无数人追捧的对象。而如今,却变得如此狼狈,如此屈辱。
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他猛地一拳砸在洗漱台上,冰冷的陶瓷硌得他指骨生疼,传来一阵钻心的痛感。“凌烬,你这个魔鬼……”他低声咒骂着,声音里充满了无力和绝望,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镜中那个破碎的自己。
洗漱完毕,换上那身白色的丝绸睡袍。睡袍的料子很滑,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凌烬正站在走廊里等着他,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军装。肩章上的星徽闪着冷冽的光芒,腰间的佩剑未出鞘,却依旧透着一股肃杀之气。他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浓郁的灼骨龙涎香信息素牢牢锁定在苏慕言身上,让他无处可逃。
看到苏慕言走出来,凌烬的目光瞬间落在他身上,从他苍白的脸,滑到他纤细的脖颈,再到他身上洁白的睡袍,眸色不自觉地深了深。白色的睡袍衬得他皮肤愈发苍白,像一朵在寒风中摇摇欲坠的白梅,带着一股脆弱易碎的美感,让他心中的占有欲再次泛滥,几乎要冲破理智。
“准备好了?”凌烬的声音依旧冰冷,听不出任何情绪。
苏慕言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眼神依旧冰冷如霜,没有丝毫温度。
“跟我来。”凌烬转身朝着餐厅的方向走去,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苏慕言的心尖上。
苏慕言跟在他身后,踩着走廊里柔软的地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走廊两旁的墙壁上挂着帝国的勋章和凌烬的战功照片,照片上的男人眼神锐利,笑容冷冽,每一张都在提醒着他,眼前这个男人是多么的冷酷无情,是多么的战功赫赫,是多么的权势滔天。而自己,只是他的阶下囚,他的工具。
餐厅很大,长长的红木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早餐,香气扑鼻。烤得金黄的吐司、煎得恰到好处的溏心蛋、新鲜的水果沙拉,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牛奶,都是他曾经喜欢的食物。可苏慕言却没有任何胃口,只感到一阵恶心反胃。
凌烬坐在主位上,抬手示意他坐在对面:“坐下吃饭。”
苏慕言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眼神冰冷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怎么?还要我亲自喂你?”凌烬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威胁,眼神也冷了下来。
苏慕言知道,自己不能再反抗。他缓缓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拿起餐具,却迟迟没有动。那些精致的食物,在他眼中如同嚼蜡,甚至让他想起了苏家当年的早餐——父母坐在他身边,温柔地看着他,母亲会亲手为他切好水果,父亲会耐心地听他讲学校里的趣事,一家人其乐融融,温馨和睦。而现在,他却坐在仇人的餐厅里,吃着他提供的食物,像一只被圈养的宠物。
巨大的悲伤和仇恨在他心中交织,几乎要将他淹没。他猛地放下餐具,站起身:“我吃不下。”
凌烬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周身的气压瞬间更低了:“你敢违抗我?”
“我不是违抗你,我是真的吃不下。”苏慕言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凌烬放下餐具,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他身材高大,带着强烈的压迫感,俯身看着苏慕言时,阴影几乎将他完全笼罩。眼中的冰冷几乎要将他冻结:“苏慕言,我警告你,不要挑战我的耐心。你以为我真的会在乎你的感受吗?我只是不想我的工具,饿死在我面前。”
他的手指猛地捏住苏慕言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然后拿起一块精致的桂花糕,塞进他的嘴里,语气不容置喙:“咽下去。”
桂花糕的甜腻在口中化开,却让苏慕言感到一阵恶心。那是母亲曾经最擅长做的点心,如今却从仇人的手中喂进自己嘴里,这让他感到无比的屈辱。他想要吐出来,却被凌烬死死按住下巴,只能被迫咽了下去,喉咙里传来一阵哽咽的痛感。
“唔……”他难受得浑身发抖,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凌烬看着他泪流满面的模样,心中的烦躁再次升起。他本以为看到这个倔强的Omega屈服,自己会感到满足,可此刻,看到他眼中的泪水,他却只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他松开手,冷冷地说道:“好好吃饭,别再让我动手。否则,我不介意用更极端的方式。”
苏慕言瘫坐在椅子上,泪水模糊了视线。他知道,自己的尊严已经被凌烬彻底碾碎,再也找不回来了。他拿起餐具,机械地往嘴里塞着食物,味同嚼蜡,只想着快点结束这场屈辱的早餐。
凌烬看着他麻木的模样,心中的复杂情绪愈发浓烈。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Omega如此执着,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流泪,自己会感到烦躁,更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就会感到莫名的安心。他只知道,他想要这个Omega,想要他的信息素,想要他永远留在自己身边,做他一个人的专属。
早餐在压抑的气氛中结束。凌烬站起身,对苏慕言说道:“跟我去书房。我要告诉你,你需要做什么。”
苏慕言没有反抗,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他知道,真正的折磨,才刚刚开始。
书房很大,墙壁上摆满了书籍和帝国的地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凌烬身上的龙涎香,两种气味混合在一起,让苏慕言感到一阵窒息。凌烬走到书桌后坐下,指了指他面前的空地:“站在这里。”
苏慕言依言站定,低着头,看着地面上昂贵的地毯,一言不发。
“从今天起,你要时刻待在我身边。”凌烬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我需要你的信息素时,你必须立刻配合。不准反抗,不准逃跑,不准有任何不该有的想法。”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会让人撤掉你房间里的监控,但项圈不能摘。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会减轻项圈的电流强度。如果我发现你有任何异动,后果自负。”
苏慕言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刺痛,让他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凌烬看着他顺从的模样,心中的占有欲得到了一丝满足。他站起身,走到苏慕言面前,指尖轻轻抚摸着他脖颈间的项圈,动作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项圈的金属外壳冰凉,贴着苏慕言滚烫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慕言,”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只要你乖乖留在我身边,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包括苏家的真相,包括你想要的自由——前提是,你永远属于我。”
“自由?”苏慕言的身体猛地一震,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你所谓的自由,就是让我做你的奴隶吗?凌烬,你做梦!”
话音刚落,脖颈间的项圈瞬间释放出强烈的电流,伴随着腺体的剧痛,苏慕言疼得浑身痉挛。凌烬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指尖用力捏住他的腺体,语气冰冷刺骨:“看来,你还是没有学乖。”
剧烈的疼痛让苏慕言眼前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腺体的伤口再次被撕裂,鲜血顺着脖颈滑落,滴在白色的睡袍上,像一朵朵绽开的红梅,妖艳而绝望。
“啊——”他疼得尖叫出声,声音破碎而凄厉。
凌烬看着他痛苦挣扎的模样,眼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冰冷的怒火。他恨苏慕言的倔强,恨他眼中的恨意,更恨他自己,竟然会因为这个Omega的一句话而失控。“我再说一遍,不准反抗我!”
他俯身,一把揪住苏慕言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苏慕言的脸因疼痛而扭曲,眼眶通红,泪水混合着汗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和浓烈的恨意,像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刺向凌烬。
“凌烬……我恨你……”苏慕言的声音沙哑破碎,却带着无比坚定的决心,“我就是死,也不会屈服于你……”
凌烬的心中猛地一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他看着苏慕言眼中浓烈的恨意,心中的烦躁和愤怒瞬间被一种莫名的情绪取代。他猛地松开手,后退了一步,看着地上蜷缩的身影,眸色深沉得让人看不透。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感到心痛,不知道为什么这个Omega的恨意会让他如此在意。他只知道,他不能失去他,不能让他死。
“你最好说到做到。”凌烬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转过身,背对着苏慕言,掩饰着自己的失态,“如果你敢死,我会让所有与你相关的人,都为你陪葬。”
说完,他猛地推开书房门,大步走了出去,房门被重重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苏慕言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颤抖,泪水无声地滑落。腺体的疼痛和心中的仇恨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要昏厥过去。他知道,凌烬的威胁不是空话,这个男人心狠手辣,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紧闭的书房门,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凌烬,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屈服吗?你错了。我会活下去,我会忍着所有的痛苦和屈辱,等一个报仇的机会。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你,为我的家族报仇雪恨。
这个念头支撑着他,让他在无边的痛苦中,艰难地爬了起来。他扶着墙壁,一步步走出书房,回到自己的房间。
脖颈间的项圈依旧在释放着微弱的电流,腺体的伤口还在流血,将白色的睡袍染成了淡淡的红色。他躺在床上,蜷缩着身体,感受着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阳光透过舷窗洒在他身上,温暖的光线却无法驱散他心中的冰冷。他知道,自己的地狱之路,才刚刚开始。而凌烬,这个他又恨又怕的男人,会像阴影一样,永远笼罩在他的生命里,直到他彻底毁灭,或者……同归于尽。
苏慕言回到房间时,脖颈间的血迹已经浸透了白色睡袍的领口,像一朵凝固的红梅。他无力地倒在床上,腺体的剧痛仍在绵延,项圈释放的微弱电流如同附骨之疽,每一次脉冲都让他浑身泛起细密的冷汗。
他蜷缩着身体,指尖死死抠着床单,直到指节泛白。凌烬的威胁还在耳边回响——“如果你敢死,我会让所有与你相关的人,都为你陪葬”。他没有亲人了,苏家满门早已化为灰烬,可凌烬的话依旧像一把钝刀,割开他早已结痂的伤口。他知道,这个男人说到做到,哪怕只是为了不让凌烬迁怒于那些曾经暗中帮助过苏家的旧部,他也必须活下去。
活下去,才有翻案的可能;活下去,才有报仇的机会。
这个念头如同一颗种子,在绝望的土壤里生根发芽。苏慕言缓缓睁开眼,眼底的恨意被一层冰冷的决绝覆盖。他不能再像之前那样硬碰硬,凌烬的权力如同天罗地网,他的反抗只会招致更残酷的折磨。他需要伪装,需要顺从,需要在凌烬的眼皮底下,寻找那一线生机。
门被轻轻敲响,之前那名侍女端着药盘走了进来,盘子里放着消炎药膏、止血棉和一杯温水。“苏先生,元帅吩咐让您处理一下伤口。”侍女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距离感。
苏慕言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坐起身。他接过药膏,指尖触及冰凉的瓷瓶,心中却燃起一丝异样的冷静。他对着镜子,笨拙地将药膏涂抹在发炎的腺体上,刺痛感瞬间被清凉取代,却无法抚平心底的屈辱。止血棉擦过脖颈的血迹时,他看到镜中自己眼底的狠厉,那是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元帅说,待会儿要去军部,让您跟在身边。”侍女收拾着药盘,低声说道。
苏慕言的动作一顿。去军部?那是凌烬的权力核心,也是当年苏家谋反案被定性的地方。或许,那里会有他想要的线索。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淡淡“嗯”了一声。这是他第一次对凌烬的安排没有表现出抗拒,侍女明显愣了一下,看他的眼神多了一丝探究,却不敢多问,躬身退了出去。
苏慕言换了一身凌烬让人送来的黑色西装,料子考究,剪裁合体,却依旧像一层枷锁。他刻意收敛了周身的戾气,苍白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他需要扮演好“精神稳定剂”的角色,让凌烬放松警惕。
走出房间时,凌烬已经在走廊尽头等候。他依旧是一身黑色军装,肩章上的星徽在灯光下闪着冷光,周身的气压依旧低得让人窒息。看到苏慕言走来,他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惊讶于他今日的顺从。
“准备好了?”凌烬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压迫感。
苏慕言微微颔首,声音平静无波:“嗯。”
这简短的回应让凌烬眸色微动。以往的苏慕言,要么是沉默的抗拒,要么是激烈的反抗,这样温顺的模样,倒是第一次见到。他心中闪过一丝异样,却很快被压了下去。或许是昨夜的教训起了作用,或许是翻案的诱惑让他认清了现实。不管怎样,这个Omega终于开始听话了,这对他来说,是件好事。
“走吧。”凌烬转身朝着电梯走去。
苏慕言跟在他身后,步伐沉稳。走廊里的战功照片依旧刺眼,可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满心恨意,而是强迫自己冷静观察。他注意到,其中一张照片上,凌烬身边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穿着同样的军装,笑容阴鸷。照片的背景是军部大楼,日期恰好是苏家案发前一个月。
这个男人是谁?和苏家的案子有什么关系?
苏慕言将疑问压在心底,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他知道,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他需要耐心,需要等待合适的时机。
电梯下行时,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凌烬身上浓郁的灼骨龙涎香。苏慕言的身体下意识地紧绷,Omega对Alpha的本能畏惧让他有些不适,可他强迫自己放松。他甚至刻意释放出一丝微弱的雪松香信息素,不再像之前那样死死压制。
这丝雪松香清淡而干净,像冬日初雪,瞬间中和了龙涎香的霸道。凌烬的身体明显一僵,看向苏慕言的眼神多了一丝探究。他能感觉到,苏慕言的信息素不再带着抗拒和敌意,反而透着一股温顺的迎合。
“你倒是变得懂事了。”凌烬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苏慕言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声音轻柔:“元帅说过,乖乖配合,就能少吃很多苦。我想活下去,也想为苏家翻案。”
他的话半真半假,却恰好戳中了凌烬的心思。凌烬看着他苍白的侧脸,看着他脖颈间依旧刺眼的项圈,心中的占有欲再次泛滥。他喜欢这种掌控感,喜欢这个曾经骄傲的Omega对他俯首称臣的模样。
“很好。”凌烬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颊,动作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只要你一直这么听话,我不会亏待你。”
苏慕言没有躲闪,只是微微偏过头,避开了他的触碰,语气依旧平静:“谢谢元帅。”
他的顺从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既不显得谄媚,也不显得抗拒,让凌烬心中的异样更加强烈。可他没有深究,在他看来,一个失去一切的Omega,除了依附他,别无选择。
军部大楼庄严肃穆,门口的卫兵看到凌烬,立刻挺直了腰板,恭敬地敬礼。凌烬微微颔首,带着苏慕言径直走进电梯,直达顶层的元帅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一面墙是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帝国首都的景象。另一面墙是巨大的书架,摆满了军事书籍和帝国法典。书桌后,悬挂着帝国皇帝亲授的勋章,象征着凌烬至高无上的权力。
“坐吧。”凌烬指了指书桌前的椅子。
苏慕言依言坐下,目光却在办公室里快速扫过。他注意到书桌的抽屉没有完全关上,露出一角文件,上面似乎有“苏家”的字样。他的心跳瞬间加速,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凌烬坐在书桌后,打开了光脑,屏幕上显示着军部的各项事务。他没有立刻处理工作,而是看向苏慕言,眼神深邃:“你想知道苏家的案子,我可以慢慢告诉你。但在此之前,你需要先履行你的职责。”
苏慕言心中一紧,知道他指的是“精神稳定剂”的作用。他没有反抗,只是缓缓站起身,走到凌烬身边。
凌烬的指尖抚上他的脖颈,避开了发炎的腺体,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项圈。“放松。”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命令的意味。
苏慕言深吸一口气,刻意放松身体,释放出更多的雪松香信息素。清淡的香气弥漫开来,像一剂良药,瞬间抚平了凌烬周身的戾气。凌烬闭了闭眼,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很快消失不见。
他睁开眼,看着苏慕言苍白的脸,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不得不承认,苏慕言的信息素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不仅仅是因为能稳定他因当年背叛而留下的精神创伤,更因为这香气里,有着一种让他莫名安心的感觉。
“很好。”凌烬的声音柔和了些许,“以后每天都要这样。”
苏慕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能感觉到凌烬的放松,也知道这是他寻找线索的最佳时机。他的目光再次不经意地扫过书桌的抽屉,心中已经有了一个计划。
就在这时,凌烬的光脑突然响起,是军部的紧急通讯。他皱了皱眉,接通了通讯。“什么事?”
通讯那头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元帅,边境出现异动, rebel 军突袭了我们的前哨基地!”
凌烬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再次变得冰冷。“我马上过去。”他挂断通讯,站起身,看向苏慕言,“你在这里等着,不准乱跑。”
“是。”苏慕言恭敬地应道。
凌烬没有再多说,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房门被重重关上。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苏慕言的心脏狂跳不止,他知道,机会来了。他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书桌前,拉开了那个没有关紧的抽屉。
抽屉里放着一叠文件,最上面的一份,赫然写着《苏家谋反案卷宗摘要》。苏慕言的指尖微微颤抖,他快速翻阅起来。卷宗上的内容和当年公开的信息一致,指控苏家通敌 rebel 军,意图谋反。可在卷宗的最后一页,却有一个模糊的签名,看起来像是之前照片上那个阴鸷男人的名字。
他正想仔细查看,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苏慕言心中一惊,立刻将文件放回原位,关上抽屉,快步回到椅子上坐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请进。”
门口走进来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正是照片上的那个阴鸷男人。他看到苏慕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这位就是元帅新找的Omega?果然是个美人胚子。”
苏慕言心中一紧,认出他是军部的副元帅,陆展鹏。当年苏家案发时,他是凌烬的副手,也是案件的主要经办人之一。
“副元帅。”苏慕言站起身,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无波。
陆展鹏走到书桌前,目光在苏慕言身上肆意打量,像在欣赏一件物品。“听说你的信息素能稳定元帅的精神?倒是个宝贝。”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不过,苏家的余孽,能活到现在,也算是你的福气了。”
苏慕言的拳头在身侧悄悄握紧,眼底闪过一丝恨意,却很快掩饰过去。“能为元帅效力,是我的荣幸。”
陆展鹏嗤笑一声,没有再多说,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转身就要走。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苏慕言,眼神阴鸷:“小子,别以为元帅护着你,你就能为所欲为。苏家的案子,不是你能碰的。”
苏慕言心中一凛,知道自己刚才的动作可能被他察觉到了。他强装镇定:“副元帅说笑了,我只是在这里等候元帅,什么都没做。”
陆展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转身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安静。苏慕言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他知道,陆展鹏已经对他产生了怀疑。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快速整理了一下情绪,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景象。凌烬的车队已经驶出了军部大楼,朝着边境的方向而去。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离开军部,一旦被发现,就再也没有翻案的机会了。
他回到椅子上坐下,脑海中反复回想着陆展鹏的话和卷宗上的签名。陆展鹏和苏家的案子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关联,而凌烬,或许也不是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凌烬为什么要帮他翻案?是真的想查清真相,还是另有所图?
苏慕言陷入了沉思。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加艰难,他不仅要面对凌烬的掌控,还要提防陆展鹏的暗算。可他没有退路,只能一步步走下去。
就在这时,他的手腕突然传来一阵震动。是一枚不起眼的黑色手环,这是当年苏家的旧部偷偷塞给他的,说是遇到危险时可以联系他们。他看了一眼门口,确认没有人,才悄悄按下了手环上的按钮。
他不知道,这枚手环发出的信号,不仅传到了苏家旧部的手中,也传到了远在边境的凌烬的光脑上。
凌烬正在指挥车上处理军务,光脑突然弹出一个加密信号。他看到信号的来源,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他随手将光脑递给身边的副官:“查一下这个信号的位置。”
“是,元帅。”
凌烬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脑海中浮现出苏慕言苍白而倔强的脸。他知道,这个Omega不会那么安分,可他没想到,他竟然敢在军部动手脚。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苏慕言,你最好别让我失望。
边境的战火一触即发,而军部大楼里,一场无声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苏慕言看着窗外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他的命运,已经和凌烬、和苏家的真相,紧紧捆绑在了一起。要么,他能查清真相,为家族报仇;要么,他会和苏家一样,化为尘埃。
而他,绝不会选择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