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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庸帝判 储君之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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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剧总在猝不及防时发生,那时荣家在朝中举足轻重,却一朝满门覆灭。荣抚烟被容家认作义女,后被送入宫中,冠宠后宫。
后来,在贵妃娘娘不断暗查之下,她终于发现了那个陷害荣家军的内奸背后所属势力,就是当时如日中天的段家。段容两家早在军中时便有矛盾,荣老将军性情耿直火爆,从不服软,于是矛盾积深。
段家背靠太子一党,甚至长女也和太子定下亲事,如此势焰熏天,如日之升。
可灭家之仇,不共戴天。
荣贵妃暗暗引导并助推皇帝荒唐的行为,为其提供帮助、掩饰,恐吓当事人。于是,她成功挑拨了清平郡主与驸马段小将军的婚姻,插入棋子白宁和郸娘,构陷段小将军,怂恿郡主火烧百花楼,事后煽风点火,皇帝震怒,牵连皇后。
容家发觉荣抚烟荒唐行径后,一不做二不休将郡主灭口。此案成功重创了皇后的势力,容家也因此萌生了勃勃野心。
紧接着,他们谋划太子案。
容氏精心筹划,买通太子近臣吴归庆作为内应,并胁迫歌姬郸娘将巫蛊桐人偷放至太子居所广云台。由吴归庆向锦衣卫告密,何来率兵搜查,最终人赃并获。
皇家父子二人早生嫌隙,太子面对铁证和围剿,被逼起兵自卫,坐实“谋反”罪名,最终兵败自刎。皇后被囚,试图调查真相的忠良在各种政治斗争中均遭各种迫害。
林柯清沉下心,多少年,多少人,为了这个真相付出惨重的代价。
她,今天,一定要把这个真相大白于天下。
艳红的宫门打开,不知染了多少人的鲜血。一路穿过层层宫门,金砖铺地,殿宇巍峨,两侧侍卫肃立如松。
踏上白玉阶,清辉一泻千里,林柯清只觉得越靠近大殿,气压越低,心头沉甸甸的,皇家威严厚重感扑面而来。
她跟随着白夜停来到大殿之前,面见皇帝。皇帝已经一个月都未曾上朝了,今天也是恰好有空见见白夜停罢了。
她抬头一看,只见皇帝比上次匆匆一面,更加苍老了。浑浊的眼珠子深深陷入眼眶中,指头止不住颤抖,发须全白,整个人就像是活脱脱从棺材堆里挖出来的一样。
上次还有残留的九五至尊的威严,而今已然不见半分了。
他看着底下人,好半天才定下神,询问道:“你们进宫而来,所谓何事?”
白夜停毕恭毕敬:“陛下,臣有要事禀报。此事事关江山社稷,事关我朝万年国运啊,陛下!”
白夜停扑通一声就跪下了,手上呈放着亲书的奏折和他们千辛万苦收集的罪证。
皇帝皱眉:“把奏折呈上来吧。”
纸页轻薄,却重如千钧,压着十年沉冤,也压着王朝最不堪的隐秘。老太监颤着手接过,恭谨呈至御前。
白夜停继续看着上面的圣上,给林柯清示意,进宫之前她和白夜停袒露身份,互换信息,而这件事她从头到尾最清楚,于是便决定让她来讲。
“陛下,当年太子巫蛊之祸,凶手另有其人。这其实是一件针对皇室继承人、图谋储君之位的精密政治阴谋!”
“请允许臣从头到尾说明清楚。”
林柯清言辞犀利,语气真切,便从头到尾把十年前两大朝案和近日的案件相互串联,共同印证,随之讲述,递上相应的物证。
过程中,她侃侃而谈,口齿伶俐,事件脉络抽丝剥茧,条理分明,清晰直观。
寝殿之内药香沉郁,死气弥漫。皇帝形容枯槁,眼窝深陷,唯有一双眼珠,听着林柯清的言语,锐利与阴翳之色就要溢出来了。
他大口喘着气,呼吸急促。手指死死攥紧锦被,青筋暴起,双目圆睁,反复凝视,似要将那奏折生生烧穿。
殿内死寂,唯有烛火噼啪作响,与帝王越来越粗重的喘息交织。
一声嘶吼破殿,非悲非痛,一双眼中写满了屈辱与狂怒。
皇帝猛地挥臂,药碗轰然坠地,瓷片四溅。浑浊老泪纵横在扭曲的脸上,他吼道:“逆臣!奸佞!大逆不道,竟敢欺朕……欺朕至此!”
他嘶哑咆哮,恨意滔天,可下一刻,那双充血的眼,竟狠狠钉向阶下跪着的林柯清。
“你们一介锦衣卫微末之臣,怎么能搜集来这样的物件?”皇帝指尖颤抖指向台阶下两人,气息暴戾,“可是与塞外奸细同党,以为朕年迈体衰,便持伪证逼宫,意图乱我朝纲?!”
林柯清急忙辩白:“陛下,臣等忠心耿耿,怎么会串通塞外逆贼,乱我朝江山社稷。我们正是为了社稷安泰,才不辞日夜查明真相,正是希望我朝可光明正大,生生不息啊。”
“多少忠良都为此而死啊,陛下。这就是真相,贵妃娘娘、容宰相就是当年犯上作乱,欺瞒圣上的真凶啊。”
“住嘴,你知道你说的是谁吗?”皇帝怒声斥喝。
“陛下,臣斗胆进言——臣今日所呈,并非全为此案而牵涉至死的人,更是为了含冤十年,诬陷惨死的先太子殿下啊!”
林柯清说得不禁声泪俱下。
“殿下昔年仁孝端方,是陛下亲自认证,寄予天下厚望的储君。他走时,朝野上下,黎民百姓无不痛心。”
“如今真相大白,害他含恨九泉的奸佞就在眼前。陛下若不惩凶,姑息养奸,何以告慰太子在天之灵?”
林柯清字句清晰恳求道,她双目炯炯,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坚定:
“伏请陛下,为太子,为天理,为皇家血脉清誉——严惩真凶,以慰英灵。”
皇帝看着她,无数言语在胸口中挤压,最终他竟然吐出一口血来,他拼尽全身气力,朝心腹老太监嘶吼:“将这妖言惑众、居心叵测之徒……拿下!打入天牢!无朕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陛下!林柯清乃忠良之后,献证有功,绝非奸邪!”白夜停情急之下挺身挡在她身前,跪地急奏。
皇帝目光扫来,再无半分情面:“你也是同党,一并押下去!严加看管!”
殿前侍卫应声而上,林柯清抬眸望向龙榻上那苍老昏庸的帝王,唇瓣启动:
“庆帝,你昏庸无能,忠奸不分,自欺欺人,不过一介懦夫。庆帝,你必死在乱贼剑下,挫骨扬灰,万人践踏!!!”
林柯清还是被强行拖走。
白夜停亦被牢牢制住,押解出殿。
寝殿重归死寂。
皇帝瘫软在榻,只剩急促喘息,急匆匆被叫来的太医赶忙上前,大殿上一下子秩序大乱,慌作一团。
那摊开在地的证物落在一旁,一个长相普通的小太监趁此,偷偷捡起来,很快便消失在众人中。
殿门紧闭,风声寂寂。
谁也不曾料到,送来真相之人,竟最先葬身于帝王的暴怒之下。
而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