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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顺天府 引蛇出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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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很快来到了第二天,京城上下的百姓很快就听说了这件事。大家伙口口相传,很快顺天府外便围满了围观群众。
一位手上还抱着鸡的大婶开口说道:“听说这水华客栈遭小偷了,你们说这小偷偷什么了?”
“能偷什么呀,偷老婆呗!”一位吊儿郎当的小混混说道。
鹅黄色衣裙的小姑娘敲了一下小混混的脑袋说道:“你别胡说。据说是小偷偷了放在老板娘弟弟房间内的地契,她弟弟昨天晚上怕被追责就跑了,老板娘气不过,正忙着抓小偷呢。”
“切,地契有什么好偷的。你不知道我在道上混,小道消息不少,这件事要是真这么简单,我送你一百钱。”小混混张牙舞爪说道。
大婶来了兴趣:“小伙子,你都知道什么啊,说说呗。”
小混混一看,轻视说道:“你这八婆,怎么这么八卦,还是多看看你家那臭小子都干了什么吧。”
“你说什么,别乱说话。”大婶袖子一撸,露出麦色健壮的胳膊,开骂,“王八蛋的小崽子,别得罪了我,叫你全家好看……”
台下的声音各式各样,熙熙攘攘宛若潮水般汇集在一起,惹得人头疼。张科今天没喝酒,但是确确实实没睡醒就被人从被窝里拎了出来。
他睁着一双带着淡淡青黑的眼睛,面颊上夹杂着宿醉的浮肿,无精打采、摇摇晃晃地来到了公堂上。
张科看着地上跪着的赖水华,耳边是京城百姓们源源不断的嘀咕声,心下烦躁。他暗自想,今天不管是谁,败坏了他的好心情,他都要对方好看!
“堂下何人?所谓何事?”张科故作威严,板着脸说道。
赖水华磕了一个响亮的头,泣不成声地说道:“大人,民女是住在永安巷水华客栈的老板娘,民女姓赖名水华,今年已然二十九岁了。民女今有冤情,请大人为民女主持公道。”
张科问道:“请细细阐述。”
赖水华泪眼汪汪,口齿却十分清晰,她说道:“民女一直是本本分分做生意的人,每天起早贪黑,不辞辛劳,经年累月终于积攒了一些薄资。”
“民女用这些银两买了几份地契,交给我苦命的弟弟以作营生,可是没想到上天残忍,竟有贼人偷了这份地契,这叫我们怎么活啊。”
“大人,天子脚下,京都城内,居然有贼人如此胆大妄为,罔顾国法,民女活不下去了。”赖水华放声哭泣,说完又给张科磕了一个头,呜呜咽咽趴跪在地上不起来。
赖水华继续说道:“大人,民女找到了一件小偷落在客栈里的信物,但求大人可以凭借此物捉拿窃贼。”
百姓听了无不动容,张科本打算敷衍了事,但是他的目光精准地看到了顺天府外的一个人。
那人身穿一身深绿色的简单长衣,青丝一丝不苟,面色从容,身姿飒爽英朗,更兼有一双凤眼精明清秀,风流倜傥,人中龙凤,叫张科几乎是一眼就锁定了对方。
但那人的目光更是精准地放在了堂下赖水华的身上,表明了对此事的关注。
那人正是林柯清。
张科内心焦急地盘算着,他的判案功底不是最好的,但是为什么能坐上府尹的位置呢。那是因为他会看人,总能在一片混乱的局势中找到自己应该巴结的人,以及不该得罪的人,什么时候可以独善其身,什么时候可以下场表明态度。
这都是他的本领,他真正吃饭的本事。
张科决定卖对方一个人情,反正这事只是一个小小的抓小偷案,能牵连到谁呢。
“信物呈上来吧。”张科轻飘飘地吩咐道,“画师,画出信物贴在榜上。”
……
底下,林柯清默默听着堂上之人的话语。令黎儿也站在旁边,问道:“李哥,你就这么让人报官了,难道就不怕打草惊蛇吗?”
林柯清淡淡地说道:“打草惊蛇,说不定我们是引蛇出洞呢。”
信物的画像很快被贴在了通缉榜上,林柯清和令黎儿一起坐在旁边的茶铺喝茶,杨柳依依,树影洒在林柯清的眉梢上,遮掩了今日通宵达旦的倦意。她微微半阖着眼,只见瞳色清澈如雪,碧波荡漾,青丝泼墨,眉眼如画。
过了半晌,一位身穿淡紫色锦袍的中年男人,玄色云锦,金丝莲纹,下颚蓄着一口山羊胡,显得精明老辣,只是步履匆匆,神色也显得有些慌乱,他目标明确,直奔画像而去。
这一下,就吸引了林柯清和令黎儿的注意,她们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明白了对方的意思,都拿起一杯茶,抿了一口细细观察。
男人看完画像之后,神色明显松了一口气,他挤出人群,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林柯清迅速站了起来,不动声色地紧跟着男人,令黎儿从怀里拿出五文钱放在桌面上,也紧跟其后。
林柯清走到男人前面,一个转头开始向着男人的方向走去,装作不小心撞到了步履匆匆的男人身上。
张管家皱眉,一把拉住了林柯清,斥声问道:“怎么回事,你怎么看路的,有没有眼睛?”
林柯清装作吓得魂飞魄散的样子,惊恐说道:“对不起啊,大哥。我只是着急去做事,才不小心撞上大哥,大哥见谅啊。”
张管家拍拍身上的灰尘,一看林柯清,只觉得眼熟,但是想不起来。他思索一番,谨慎询问道:“你是什么人,要去干什么?给我小心回答,不然我找人抽你!”
张管家眯起眼睛,面露凶光地威胁,林柯清适时地抖了三抖,说道:“大哥,我是水华客栈新雇来的店小二,小人就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外乡人,就靠着这份工作养活自己。今天,我的主家让我去拿一件东西,结果我拿错了。”
“唉,我的老板娘平日里就不是好相与的,今个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我现在忙着给府尹送去正确的信物。”
“不然,我的主家就要解雇我,那时小人就要真的喝西北风了。求大哥行行好,放我走吧。”林柯清低顺着眉眼,请求道。
张管家一听,瞬间眼内闪过一道精光,他勾唇说道:“我放了你,可以。把东西拿出来,让我看看,我就放了你。”
语毕,他抓住林柯清的手腕,开始反方向用力扭转,疼痛从腕骨向着林柯清的脑袋传来。
“疼疼疼……哥,我错了……”林柯清应声告饶,委屈巴巴地看着对方说道,“给你看就是了。”
说完,林柯清从怀里拿出一个用布包着的玉佩,她把玉佩打开,打开的那一瞬间,林柯清清晰地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异样的神采,很快她就重新用布包好玉佩,抬脚就要走:“大哥,我走了,对不住啊。”
“你干什么呀,怎么还抓着我不放呢。大哥,别打量着我人小好欺负,你要是去我家乡打听打听,我小虎子怕过谁,我就是不想惹麻烦。”
“松开,我警告你!”林柯清愤怒地看着对方抓着她的手说道。
可是那人还是一把抓住她,低声说道:“小哥,你辛苦,我理解你。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林柯清问道。
“好机会,一个飞黄腾达的机会。”张管家微笑着说出这句话,笑意绽放在皱巴巴的嘴角上,却无端让人觉得阴冷,只是那只是一瞬间,在太阳余晖的映照下,男人脸上的笑容变得和蔼可亲、慈眉善目起来。
他眉眼弯弯,说道:“小哥,我带你去见我家主人,我家主人对收藏玉佩一向很感兴趣。我看你手上这枚玉佩的成色极好,我家主人一定愿意出大价钱收买。”
“大价钱,那是多少?”林柯清眼冒精光。
“自然是要多少,有多少。”张管家说道。
林柯清问道:“十两?”
张管家摇头。
林柯清继续猜:“一百两?”
张管家继续摇头。
林柯清摸不着头脑了,惊疑地问道:“难不成是一千两?”
“一万两。”张管家终于说出了一个数字。
这数字砸得林柯清眼花缭乱,她迫不及待、欣喜若狂地答应下来,说道:“那请你赶紧带我去见见你家主人吧。”
二人脚步不紧不慢,张管家的目光一直暗暗落在林柯清的身上。最终,他们来到了武乡街的一处宅子边。
武乡街乃是京城权贵聚居之地,寻常百姓连靠近都要被侍卫呵斥,更别说擅自踏入。林柯清一路跟着张管家,眼底平静无波,心中涟漪渐起。
张管家侧眸看了她一眼,似是在试探她的胆量,林柯清却只是抬眸一笑,眼神清澈,毫无惧色,反倒让对方捉摸不透。
她抬头只见宅子宏伟,红砖高墙,檐角飞翘如隼,朱漆大门上兽首衔环,几个小厮手持银枪,严阵以待。头顶之上,大门门楣悬一块黑底金字匾,上书“何府”二字,笔锋凌厉如刀。
林柯清亲眼看见男人走了进去,她也跟着走了进去。
张管家问道:“小哥,来这里怎么不害怕啊?”
林柯清回答道:“我是来拿钱的,为什么要害怕?”
张管家点头,带着他走到宅子内的正堂,转头看着林柯清微笑说道:“没错,喜事一件,怎么会害怕呢。小哥,请在这里等候,我家主人很快就会来的。”
林柯清大大方方地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漫不经心地回笑:“我等着他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