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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乌木梳 他带着深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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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眼之间,徐有贞似是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眼光一亮,岂料那男子却被女子压在身下。
徐有贞盯着两人身影不动,随之众人跟随他的目光望去。
车夫低语,“大人,可是有什么事?”
“很熟悉。”
“熟悉?”
暮焉以背示人,他们能看到的也只有暮焉高扎的马尾,以及纤瘦的身材。
至于底下想要一探究竟的男子,却被她护在胸口,捂得严严实实的。
“太子……”徐有贞正要走下马车,车夫提醒,“大人,再拖下去晚宴可要迟了,您向来亲和守时的形象,怕是要保不住了。”
徐有贞顿住脚步,凝视米堆上二人,甩袖,回望各位百姓,解释道:“各位乡亲们,方才实在对不住了。若是有因徐某而伤的乡亲,可凭借方子,到徐府拿医药钱。”
徐有贞在百姓眼中,向来是个和蔼可亲的大人,他待人温和有礼,常助穷人渡过难关,实属百姓心中为数不多的好大人。
至此,大家并非怪罪于他,反而多了几句问候。
“徐大人莫要太劳累了,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就是啊,徐大人日夜奔波,身子能量消耗颇大,我这有方从山上采下的药材,大人可拿回去补补身子。”
说着,几位背着背篓的老人掏出几根山药,以及些许还带着泥土的药材。
“大人,您爱国爱民,这是小的一份心意,还望大人收下。”
“大人,您如今清瘦了不少,我这还有今日刚宰的猪肉,这是给您的最肥的一份儿。”
蓦然之间,大家提着自己对徐有贞的心意,将食物送上马车。
由于事发突然,徐有贞身侧除了一个车夫也未有他人能阻挡这一切,他只能撑着笑意,硬着头皮,将一切好意收下。
一阵轰轰烈烈的送食之后,车夫挽起缰绳,驾的一声,马车启动。
徐有贞掀开车帘间,亦是与各位百姓热情道谢,实则目光不离那米堆前一直不动弹的身影上。
直到声音散去,暮焉才松开压在萧烬珩上方的身子。
“走了。”
她撑起身子回头望去,确认徐有贞的位置,岂料手背被一股力量拽下,毫无防备之时,整个人重新压在了萧烬珩身上。
只是这次有所不同,若不是鼻尖怼在他高耸的鼻梁上,碰到的便是嘴唇。
暮焉愣住,黑瞳倒映着他有了红晕的脸颊,眼眸布满红血丝,如同一头即将嗜血的猛兽。
暮焉不知萧烬珩是何用意,挣扎着要脱开,他却迟迟不放手,指尖掐入厚重的衣物内,轻轻落在她的皮肉上。
“放开我!”
他带着深沉的呼吸,轻轻抬起下巴,吻了她一口。
他不言不语,唯有行动。
暮焉怔住,两人鼻息交换之际,骤然被一旁的老板娘喊道:
“这两位客官,那乌木梳可还要?”
此时暮焉才发觉萧烬珩的另一只手,紧紧握住那支乌木梳。
眼见他们两人迟迟不起,旁人以为发生何事,频来围观。
众人的目光言语,如是泼在萧烬珩脸上的清水,他瞬间回过神,带着暮焉从米堆上起身。
两人匆忙整理头发衣物,不慎对视时,萧烬珩竟是率先别开眼神。
他举着乌木梳朝老板娘拿去,“这把梳子我要了。”
“一两。”
萧烬珩没有银子,但他身上还有一枚价值不菲的玉佩,他不假思索摘下,递给老板娘时,老板娘惊呼一声。
这等好货,竟是用来跟她交换一支乌木梳,真是赚翻了!
岂料未等她拿过玉佩,暮焉率先夺过,从自己荷包里掏出一两银子给她。
老板娘目光瞬间冷下。
一路上,两人虽并肩而行,却有种难以言喻的奇怪。
暮焉似是察觉其中的不对,先开启了话题。
“刚才徐大人好像差点认出我们了,徐大人对公子你甚是熟悉,若是被他认出你还没死,怕这朝廷又要乱了。”她挠了挠头,
“我是怕你被认出来,霎时间也没有其他办法,所以将你包围住……”他该不是因为这件事在生气吧?
可若是为这件事而生气,方才吻她又是何意?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
“为何要帮我?”
萧烬珩停下脚步,脸上红晕早已散去,随之而来是一脸严肃,“你不是应该恨我?”
又是这幅德行,暮焉也就放心了。
“我帮你早就说过理由了……”
“你恨我吗?”萧烬珩五指蜷缩。
“恨?”暮焉垂眸,一瞬间她摸不清,到底什么才是恨。
她看着他手中的乌木梳,问道:“一把价值平平的乌木梳,又有何价值让你以用料上等的昂贵玉佩所换?”
萧烬珩端起乌木梳,看了半晌,还是收回手中。
“我问你恨不恨我,又为何不回答?”
“那我问你为何要买这乌木梳,你又为何不回答?”
“这很重要?”萧烬珩挑眉,敛眼,欲望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暮焉清瞳一亮,目光擦过他的耳廓,落在远处一方。
“沈大夫!”
萧烬珩不屑瘪嘴,这时候还想骗他转移话题?
“你……”
话未毕,暮焉一溜烟不见踪迹,直到背后响起声音:“暮姑娘,好巧。”
熟悉的声音敲打着萧烬珩的心脏,他紧握乌木梳回头一望,竟是看到萧霁与暮焉正说说笑笑。
“阿兄。”
萧霁对着他粲然一笑,眼神示意此处不可久聊,带着他们前往一处隐蔽的酒楼。
厢房内,香炉冒出缕缕烟气,三人坐在酒桌旁,除了暮焉,其余二人皆脸色沉沉。
萧烬珩知道,萧霁在此时回城却又坐不上太子之位,必然是被徐有贞阻碍。
徐有贞的魔掌,一日不除,祸患无穷。
萧霁满上酒,举起酒杯对窗外的天而敬,诚心道:“感谢上天,可怜我们萧家,护我镜朝,保太子相安无事。萧霁在此发誓,只要天不灭太子,我萧霁一辈子都要护着他。”
话毕,他一饮而下。
“阿兄,珩儿长大了,待毒解了,就能保护阿兄了。”
萧霁拍拍萧烬珩肩膀,“你是弟弟,我是兄长,再者你还是一朝太子,哪有太子保护闲散之人的。”
“阿兄是大皇子,并非他类。”萧烬珩红了眼眶。
萧霁扬起笑容安慰他,“当年你救阿兄的那一刻,阿兄心生念头,必要护你一生一世。当阿兄回城听到你的死讯时,差点喘不过气,可后来想想,你身侧有暮姑娘也有信元,怎是那么容易死的人。”
萧烬珩举起酒杯,与他对碰,“既然阿兄来了,那便一起干点徐有贞这家伙。”
萧霁扬眉,“这才是阿兄心目中的珩儿,有朝气,而不是一脸疲相。”
两兄弟竟是在碰杯一刻,相视一笑。
萧烬珩很少笑,可或是因为他少笑,所以才显得一切很美妙。
暮焉的目光不知何时落在他脸上不动了。
其实他这张冷漠的脸蛋,笑起来还是很好看的。
就像长年深暗的树林,迎来了一阵期待已久的阳光,穿透了整片森林,看到了原有的绿色。
而他,本就不属于黑,而是光。
“暮姑娘……”见她入了神,萧霁也早已看透,笑笑道:“我想暮姑娘应不知我和珩儿的关系,为何一点也不惊讶。”
早在青禾镇,他们两人之间的种种迹象,已让暮焉有所猜测。
今日印证了,倒也是心静。
“回大皇子,小的其实早有猜测。”
萧霁摆手,“你仍叫我沈医生便好。”
“小的不敢。”
“你都能直称太子名讳,我区区一个没权没势的,你怎又不敢了。”
既是如此,暮焉也就松了口。
“不过,沈医生此次来京,还有何打算?”
萧霁饮了酒,才道:“我准备今晚刺杀徐府小姐。”
闻言,暮焉眼神怔在酒杯上,萧烬珩握着酒杯的手顿住,随后两人对视一眼,神情凝固。
萧霁看着反常的两人,问道:“你们两,可是有事瞒着我?”
“徐府小姐,你可知是谁?”萧烬珩问。
“徐晚镜。”
“沈医生,我觉得呢这件事有待商量,毕竟徐府是个险峻之地,更何况,如今萧烬珩没死,要不放过她?”
萧霁摇头,“这女人一看便是心狠手辣,她能利用婚事将珩儿逼下山崖,断然不可小觑,若留她一日,京城便危。”他一拳砸在桌面上,连同酒杯震起,发出当啷声。
“徐有贞本就是只恶毒的狐狸,没想到他的女儿如出一辙,必须灭口,也能让徐有贞这家伙,受点丧女之痛!”
萧霁说得信誓旦旦,可若是见到他口中恶毒之女是宛宛时,他又会如何做想。
那日,徐晚镜让暮焉传出去的信,暮焉为了救萧烬珩半路折返,信便没送了出去。
可她知道,在京城两人碰面是迟早的事,只是现在能够消灭萧霁一些对徐晚镜的恨意,也许是好事。
桌底下,暮焉狠狠踹了一脚萧烬珩,萧烬珩嘶了一声,眉间一蹙,盯着暮焉。
暮焉一手撑着下巴挡住萧霁视线,以嘴型道:“快点想办法,让他别去徐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