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友弟恭，她除外》光风动绮纨

44、第 44 章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邢承曜的声音传来，很平静，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疏离。
　　“承曜，”沈星若有些紧张地开口，“你……还好吗？”
　　“很好。”电话那头，传来文件翻页的沙沙声，“在公司加班，有点忙。有什么事吗？”
　　“没……没什么。”沈星若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是想问问你……那个，周一的模拟考试，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
　　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那你先忙吧，我不打扰你了。”最终，还是沈星若先挂断了电话。
　　她看着已经黑掉的手机屏幕，心中涌起一阵失落。她知道，她伤了他。
　　而此刻，在“矩阵”总部的顶层办公室里，邢承曜放下了手中的电话。他并没有在加班。他的面前，根本没有任何文件。只有一杯早已冷掉的、苦涩的黑咖啡。
　　他看着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许久，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下午，沈星若的门铃响了。
　　她打开门，看到邢念安正一瘸一拐地站在门口。他今天穿了一身干净的白色连帽卫衣和浅蓝色牛仔裤，看起来清爽了许多，不再像过去那样总是穿着一身黑。
　　“你怎么来了？”
　　“来收债。”他扬了扬手中的两张电影票，脸上是那副熟悉的、吊儿郎当的笑容。
　　“收什么债？”
　　“你上次，不是为了他，放了我鸽子吗？”他说着，就直接挤了进来，“现在，该你还了。”
　　那两张票，是最新上映的一部文艺爱情片。根本不像是邢念安会看的类型。
　　“我……”
　　“我已经买好爆米花和可乐了。”他不由分说地，将一件外套塞到她怀里，“换衣服，走了。”
　　两人最终还是，出现在了电影院里。
　　巨大的银幕上，男女主角正在上演着一出催人泪下的生死恋。周围传来情侣们压抑的啜泣声。
　　而沈星若，却时不时地，侧过头，偷偷地看着身旁那个正襟危坐的少年。他显然对这种电影毫无兴趣，看到一半，就已经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像个不倒翁。
　　沈星若看着他那副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邢念安被她的笑声惊醒，有些恼怒地瞪了她一眼。“笑什么笑？”
　　“没什么。”
　　电影散场，两人并肩走在喧闹的商业街上。
　　“喂，”邢念安突然开口，“上次那个提拉米苏，还想吃吗？”
　　沈星若愣了一下。
　　不等她回答，邢念安就拉着她，走进了路边的一家甜品店。
　　“你们这里，还有提拉米苏吗？”
　　“不好意思，先生，最后一块，刚刚已经被人买走了。”
　　邢念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失望。
　　而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哥？星若？”
　　两人回过头，看到邢承曜正独自一人，坐在靠窗的一个位置上。他的面前，就摆放着那最后一块提拉米苏。
　　三个人，再次，以这样一种尴尬的方式，相遇了。
　　“真巧啊。”邢承曜看着他们，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微笑，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是啊，真巧。”邢念安松开了拉着沈星若的手，走过去，在他对面的位置上坐下，“一个人来吃甜品？真是好雅兴啊，会长大人。”
　　“心情不好，出来散散心。”邢承曜看了一眼沈星若，又将目光移开。
　　“心情不好？”邢念安挑了挑眉，“是因为……被我抢了第一名，还是因为……被我抢了别的东西？”
　　这番充满挑衅意味的话，让空气中的火药味，瞬间浓烈了起来。
　　沈星若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哥，”邢承曜看着他，声音冷了下来，“你别太过分了。”
　　“我过分？”邢念安冷笑一声，“我再过分，也比不上某些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吧？”
　　“你说谁？！”
　　“说的就是你！”
　　眼看两人就要在甜品店里吵起来，沈星若终于鼓起勇气，走上前，拉住了邢念安的胳膊。
　　“我们走吧。”她说。
　　邢念安看着她，又看了看对面脸色铁青的邢承曜，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就在他们即将离开时，邢承曜却突然开口了。
　　“星若。”
　　沈星若的脚步顿住。
　　“下周，是四校联考了。”他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她看不懂的、复杂的情绪，“考完之后，学校会组织一场庆功舞会。到时候……你愿意做我的舞伴吗？”
　　这是一个公开的，最后的，决战邀请。
　　邢念安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沈星若的身上。
　　她看着邢承曜那双写满了期待和受伤的眼睛，又看了看身旁那个虽然没说话，但浑身都散发着紧张气息的邢念安。
　　她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对不起，承曜。”她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我已经……有舞伴了。”
　　说完，她便不再看他，而是转过身，主动地，牵起了邢念安的手，将他拉出了那间让她窒息的甜品店。
　　留下邢承曜一个人，独自坐在那里，看着面前那块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已经开始融化的提拉米苏，眼中的光，一点点地，彻底熄灭了。
　　走在傍晚的街头，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是邢念安先开了口。
　　“你刚才，是骗他的吧？”
　　“什么？”
　　“舞伴的事。”
　　“不是。”沈星若摇了摇头，她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坚定。“我的意思是，邢念安同学，你愿意……做我的舞伴吗？”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主动，如此直接。
　　邢念安愣愣地看着她，许久，然后像是反应过来了一样，猛地将她，拥入了怀中。
　　“我愿意！”他的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巨大的狂喜。
　　接下来的几天，校园里的氛围，可以用“惊天动地”来形容。
　　所有人都知道，沈星若最终，选择了邢念安。邢承曜像个被抛弃的王子，而邢念安，则像个逆袭成功的黑马骑士。
　　邢承曜没有再来找过沈星若。他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学生会的事务和联考的复习中。他变得比过去更沉默，也更成熟了。
　　而邢念安，则像个得到了心爱糖果的孩子，每天都开心得像个傻子。
　　他会一大早，就骑着机车，等在沈星若家门口，为她带来热乎乎的豆浆和油条。
　　他会在课间，不再睡觉，而是拿出小本子，笨拙地，为沈星若讲解着那些她最头疼的物理题。
　　他甚至会在体育课上，不再去打他最心爱的篮球，而是陪着沈星若，在操场上，一圈又一圈地，慢慢地散步。
　　四校联考，如期而至。
　　考场上，沈星若坐在邢念安的前面。在考最后一门数学时，她遇到了一道极难的附加题。
　　就在她准备放弃时，后面传来了一阵极有规律的、轻轻的敲笔声。
　　“哒……哒哒……哒……”
　　那是他们之前约定好的，摩斯密码。
　　他正在，用这种独属于他们的方式，告诉她解题的思路。
　　联考结束后，是盛大的庆功舞会。
　　沈星若穿着一件苏瑾特地为她从法国空运过来的、淡蓝色的星空长裙，挽着穿着一身白色礼服的邢念安的手，走进了金碧辉煌的宴会厅。
　　那一刻，他们就是全场，最瞩目的一对。
　　舞曲响起，邢念安有些笨拙地，牵起沈星若的手，滑入了舞池。他显然不擅长这个，好几次都差点踩到她的脚。
　　“笨死了。”沈星若忍不住，笑出了声。
　　“要你管？”邢念安有些恼怒地瞪了她一眼，但脸颊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两人就在舞池中央，踩着有些混乱的舞步，却跳得无比开心。周围旋转的人群，和头顶璀璨的水晶灯，都成了他们的背景。
　　而在舞池的另一边，邢承曜正独自一人，端着一杯香槟，安静地看着他们。他今天也穿了一身笔挺的黑色礼服，看起来像一个优雅而孤独的贵族。当沈星若和邢念安的目光无意中与他对上时，他对他们举了举杯，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却又带着一丝疏离的微笑。
　　舞会进行到一半，是表彰环节。
　　邢念安以总分再次超越邢承曜三分的成绩，毫无悬念地，再次夺得了年级第一的宝座。当主持人念到他的名字时，全场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他走上台，从校长手中，接过了那份象征着最高荣誉的奖状。
　　按照惯例，他需要发表一段获奖感言。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像过去一样，随便说两句“谢谢”，就敷衍了事。
　　但他没有。
　　他拿着话筒，目光穿过整个宴会厅，精准地，落在了那个正站在台下，满眼笑意地看着他的女孩身上。
　　“我没什么好说的。”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我只想把这份荣誉，送给一个人。”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堪称耀眼的弧度。
　　“沈星若，”他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谢谢你，愿意做我的光。”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全场激起了千层浪。尖叫声，口哨声，此起彼伏。
　　沈星若的脸，在众人的注视下，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而邢承曜，则将杯中最后一口香槟，一饮而尽。然后，他将酒杯轻轻地放在桌上，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充满了欢声笑语、却不再属于他的宴会厅。
　　舞会结束后，邢念安牵着沈星若的手，走出了酒店。
　　晚风微凉，吹在脸上，很舒服。
　　“喂，”邢念安突然停下脚步。
　　“嗯？”
　　“你刚才……都听到了吧？”
　　“听到什么了？”沈星若故意装傻。
　　“沈星若！”
　　“好了好了，听到了。”她笑着说。
　　“那……”他看着她，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紧张，“你愿意……正式地，做我的女朋友吗？”
　　沈星若看着眼前这个，卸下了所有伪装，像个最普通的少年一样，向她忐忑地告白的男孩。
　　她没有说话，只是踮起脚，主动地，吻上了他的嘴唇。
　　这一次，不再是蜻蜓点水。
　　而是，深不见底的，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