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友弟恭，她除外》光风动绮纨

30、第 30 章

　　车里，晏持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冰镇的喷雾，扔给了他。“自己喷。”
　　邢念安接过，对着自己红肿的脚踝，开始喷药。冰凉的触感，让疼痛缓解了不少。
　　“值得吗？”晏持一边开车，一边状似无意地问道。
　　“什么？”
　　“为了一个传球，差点把自己废了。”
　　“我乐意。”邢念安的回答，和他对邢承曜说的，一模一样。
　　晏持笑了笑，没再说话。
　　当车子驶过市中心的商业广场时，邢念安突然开口：“停车。”
　　车子靠边停下。邢念安指着不远处一家玩具店橱窗里，那个限量版的兔子玩偶，说道：“我要那个。”
　　那是昨天，沈星若在游戏厅，抓了很久都没抓到的那个。
　　篮球赛后的第一个周一，清晨的邢家餐厅里，气氛比往常更多了一丝凝滞。
　　邢念安破天荒地，没有磨蹭。他穿着一身整洁的校服，安静地坐在餐桌旁喝着牛奶。只是他那只打着石膏的左脚，被高高地架在一张柔软的脚凳上，显得有些碍眼。
　　苏瑾正亲自，用小银勺，将一份温热的燕麦粥里的杏仁和葡萄干，一颗一颗地挑出来。那是邢念安从小就不喜欢吃的。
　　“妈咪，”邢承曜从楼上走下来，他看了一眼正在享受“太上皇”级别待遇的兄长，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哥的脚好点了吗？”
　　“骨头没事，就是韧带拉伤得有点严重。”苏瑾将挑干净的燕麦粥推到邢念安面前，“医生说，这一个月，都不能下地了。”
　　“一个月？”邢承曜的眼神微微一动，“那下周学校组织的秋季远足……”
　　“我已经替他向学校请假了。”苏瑾的语气不容置喙。
　　邢念安抬起头，刚想说点什么，苏瑾一个冰冷的眼神就扫了过来。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他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低头默默地喝着粥。
　　去学校的车上，邢承曜看着身旁那个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脚上还打着石膏的邢念安，第一次，从心底，涌起了一股说不出的快意。
　　“哥，要不要听会儿音乐？”他主动打开了车上的音响。悠扬的、沈星若最喜欢的德彪西的《月光》，缓缓地在车厢内流淌。
　　邢念安皱了皱眉，直接按下了切换键。刺耳的、狂躁的重金属摇滚，瞬间取代了那份宁静。
　　邢承曜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当兄弟俩一瘸一拐、一前一后地走进教室时，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邢念安那只打着石膏的左脚，更是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
　　“哇，安少，你这脚怎么了？”
　　“没事吧？还能参加下个月的街舞社表演吗？”
　　邢念安对周围的问候充耳不闻，他径直走到最后一排，将书包重重地扔在桌上，然后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巨大的、包装精美的玩具盒，也一并扔在了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个盒子吸引了过去。
　　那正是前几天，学校门口的玩具店橱窗里，摆放着的那个价格不菲的、限量版的兔子玩偶。
　　沈星若正低着头在预习功课。她听到声响，抬起头，也看到了那个兔子。她想起了那天在游戏厅，自己抓了很久都没抓到的那个，脸上不自觉地，有些发烫。
　　“哟，安少，这是要送给谁啊？”前排的胖子回过头，一脸八卦地起哄道。
　　邢念安没有理他。他只是看着沈星若，扬了扬下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喂，拿着。”
　　沈星若愣住了。
　　整个教室，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邢念安、沈星若和第一排的邢承曜之间，来回扫视。
　　“我……”
　　“我让你拿着。”邢念安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你不是喜欢吗？”
　　“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沈星若摇了摇头。
　　“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没有收回来的道理。”邢念安说着，就想把那个巨大的盒子，直接扔到她的桌子上。
　　“哥。”邢承曜突然站起了身，他走到邢念安面前，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微笑，但眼神却有些冷，“星若既然说了不要，你就别为难她了。”
　　他看了一眼那个兔子玩偶，继续说道：“而且，我记得，妈咪前几天还在念叨，说家里那间玩具房太空了。这个正好，可以拿回去，给承曜……哦不，是给未来的小侄子当礼物。”
　　他用一种四两拨千斤的方式，既化解了沈星若的尴尬，又不动声色地，嘲讽了邢念安的幼稚。
　　邢念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看着自己这位总是笑里藏刀的弟弟，又看了看那个一脸为难的沈星若，最终还是冷哼一声，将那个兔子玩偶，狠狠地，塞回了书包里。
　　上午的课，气氛都有些诡异。
　　课间，沈星若去洗手间时，被周琳琳堵在了门口。
　　“沈星若，”周琳琳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可真有本事啊。刚来几天，就把邢家两兄弟，迷得团团转。”
　　沈星若不想理她，绕开她就要走。
　　“我警告你，”周琳琳却不依不饶，伸手拦住了她，“承曜会长，不是你这种靠着装可怜就能攀上的。至于邢念安那种不良少年，你要是喜欢，就尽管拿去。别到时候，脏了我们A班的地。”
　　“说完了吗？”沈星若看着她，眼神很冷，“如果说完了，就请让开。好狗不挡道。”
　　“你！”
　　就在两人对峙时，上课铃响了。周琳琳最终还是不甘地，让开了路。
　　下午，是社团活动时间。邢承曜作为学生会主席，要去巡视各个社团的活动情况。
　　而邢念安，则因为脚伤，破天荒地，没有去他的机车改装社，而是待在教室里，独自一人，摆弄着一个看起来很复杂的机械模型。
　　教室里，只剩下他和同样没有报任何社团的沈星若。
　　沈星若在安静地写着作业。她能感觉到，旁边那道目光，一直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
　　许久，她终于忍不住了，抬起头。
　　“有事吗？”
　　“这个，”邢念安将一张草稿纸，推了过来。上面画着一个结构图，是一个自动翻书页的机械装置。“我觉得，你应该会需要。”
　　他指的是，她因为要同时看几本书做参考，总是手忙脚乱的样子。
　　沈星若看着那张设计得巧妙而精细的图纸，有些惊讶。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玩世不恭的少年，竟然还有这样细腻的一面。
　　“谢谢你。”
　　“别误会。”邢念安立刻撇清关系，“我只是……闲得无聊而已。”
　　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窗外传来操场上运动社团的喧闹声，让教室里的这份安静，显得更加突出。
　　“对不起。”许久，沈星若突然开口。
　　“什么？”
　　“昨天，篮球赛的事。”她看着他，“我不该去买那些药。好像……让你和我弟弟，都误会了什么。”
　　“误会？”邢念安挑了挑眉，“我倒是觉得，挺有意思的。看着他那副想发火又不敢发作的样子，比赢了比赛还爽。”
　　沈星若看着他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心中有些无奈。
　　就在这时，教室的门被推开了。是邢承曜。他手里拿着两张票。
　　“星若，”他直接无视了一旁的邢念安，走到沈星若面前，“下周末，维也纳皇家交响乐团来海城巡演。我想……”
　　他的话还没说完，邢念安放在桌上的手机，就突然，用最大音量，播放起了一首重金属摇滚。刺耳的音乐，瞬间就将邢承曜的声音，彻底淹没了。
　　邢承曜的脸色，沉了下来。
　　“哥，你能把音乐关了吗？”
　　邢念安仿佛没听见一样，甚至还跟着音乐的节奏，用手指，在桌上，敲打起了鼓点。
　　“邢念安！”
　　“干嘛？”邢念安终于抬起头，懒洋洋地看着他，“哦，不好意思啊，会长大人。没打扰到您和我们班新同学，培养‘革命友谊’吧？”
　　两个少年，就在这间小小的教室里，再次，剑拔弩张。
　　沈星若被夹在中间，如坐针毡。
　　最终，她还是站起了身。
　　“抱歉，”她对邢承曜说，“那天，谢谢你的票。不过，我周末……可能没空。”
　　说完，她便收拾好书包，走出了这个让她窒息的教室。
　　留下邢家两兄弟，在空旷的教室里，继续着他们无声的战争。
　　当晚的邢家晚餐，气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冰冷。
　　苏瑾看着对面那两个从回家开始，就一句话都没说过的儿子，眉头紧紧地蹙起。
　　“承曜，听说你今天，把下个月学生会的预算，砍掉了一半？”
　　“是，妈咪。”邢承曜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回答得滴水不漏，“我评估了一下，很多社团的活动，都存在不必要的开支。为了合理利用资源，我做了适当的调整。”
　　“是吗？”苏瑾的目光，又转向了另一边，“那被砍掉的预算里，是不是正好，就包括了……念安的那个机车改装社？”
　　邢承曜的动作顿了一下。“哥的社团，一直没有正式注册，不符合学生会的拨款规定。”
　　“是吗？”邢念安冷笑一声，他放下手中的刀叉，看着邢承曜，“会长大人，我怎么听说，周琳琳那个拉拉队，明明也只有几个人，却拿到了最多的预算？难道，给女生买化妆品和新队服，也属于……合理利用资源？”
　　“那是为了学校的门面！”
　　“我看，是为了会长的脸面吧？”
　　“你！”
　　“够了！”苏瑾重重地将手中的餐具，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整个餐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从明天起，”苏瑾看着他们，声音冷得像一块冰，“你们两个，都给我搬去学校宿舍住。什么时候，学会了怎么当兄弟，再给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