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四章 哥谭，地下拍卖会 （六） 背景 x ...
-
布鲁斯坐在地上，仍维持着将手伸向半空的姿势，看起来有些狼狈。
他盯着前方无动于衷的斯莱恩，提姆此前的调查结果在脑海中飞速掠过。
凯尔·斯莱恩，二十二年前出生于一个英国乡村，自幼父母双亡，随后在欧洲各国流浪，之前一直籍籍无名。但自去年五月，他才仿佛横空出世一般，成为了一名在地下世界赫赫有名的宝藏猎人。
据传，他不仅身手出众，能够说多国语言，探宝效率也非常高。短短一年，从他的手里流出的宝物已有二十多件，大多为文物珠宝——这还只是能在网络上查到痕迹的部分。但显然除了网络售卖之外，他还通过罗文·霍桑这种中间商或者拍卖会等地下渠道转手了不少货品。
有这样的高产出，凯尔·斯莱恩无疑是一名奔波于世界各地的专业宝藏猎人，不该与常年身处哥谭的布鲁斯·韦恩产生过交集。
“我认为，他的履历造假了。”
汇报完情报后，侦探少年提姆给出了直截了当的判断，“不过，我指的不是他去年以来那些堪称传奇的战绩，而是他的身世。”
“他的身世做得太完美了，仿佛造假的人十分清楚，什么样的履历才能避免查证。偏远乡村，信息闭塞；父母双亡，无牵无挂；欧洲各国流浪，行踪飘忽，没有固定的熟人。”
“还有最重要的破绽，他的能力。一个强大的独行侠，短短一年能让无数地下势力忌惮，之前不可能籍籍无名。更可能的是，凯尔·斯莱恩只是一个伪造的身份。”
“这也就意味着，他的过去，不排除与你产生过交集的可能性。”
对于提姆的推测，布鲁斯十分认可。他甚至怀疑，这人并不在意别人查到斯莱恩只是一个假身份。
毕竟在地下世界，一个来历成谜、背景无懈可击的强者，远比一个履历清晰的人更令人忌惮。
然而，布鲁斯并没有打算就此放弃。他仰起头看向斯莱恩，恰到好处地换上一副有些可怜兮兮的表情，语气也更加诚恳：
“拜托了，我的脚真的崴了，您可以拉我一把，帮我站起来吗？”
凯尔·斯莱恩，这人隐藏得实在太深了。如果他展示出的身份、背景、能力，乃至那古怪的洁癖全是伪装，那他背后定然潜伏着更惊人的秘密。
而这样一个人物，却偏偏在无意间对“布鲁斯·韦恩”流露出一种了然于心的警惕——这种违和感让布鲁斯无法不去在意。
因此，哪怕冒着被对方厌恶的风险，他也必须将这场戏演下去。
因为只有当这种试探触及到对方的容忍底线时，他才能捕捉到那一丝最真实的反应。
终于，在布鲁斯的第二次请求后，斯莱恩动了。
他朝前走了几步，却在两步远的地方生生停住，完全没有伸手搀扶的意思。
这时，斯莱恩用那灰绿色的双眸打量着地上的人，眼中全是一言难尽。
刚才，他一直在脑内飞速复盘，这个布鲁斯·韦恩明明身体素质极好，呼吸稳健，为什么非要在他面前装成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求搀扶？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上次在中东某交易行遇到的那个同样莫名其妙的女雇佣兵——对方只是喝了一杯酒就假装喝醉，非要坐到斯莱恩旁边缠着他聊天。
不过，当时的那位小姐姐被他义正辞严地挡了回去，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至于眼前这位？
虽然自己现在披着男性的马甲，但天知道这种花花公子会不会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于是，斯莱恩毫无情绪起伏地怼回去了对方的不合理要求：
“韦恩先生，您是成年人了，应该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这种明摆着的拒绝，是个人都应该明白了吧？
布鲁斯确实愣了一下。
对方虽然明面上维持着基本的社交礼仪，也对布鲁斯·韦恩展现过友善的态度，但那种戒备和距离感，仍然毫不掩饰……
他叹了口气，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
“我也希望如此。”
他尝试着挣扎站起，然后极其自然地再次“失败”了。
“但看起来，我确实需要一点点帮助。”
为了维持人设一致，为了套出对方的容忍极限，布鲁斯也是豁出去了。
斯莱恩沉默了好几秒。
面对这个赖在地上不肯起来、演戏演到上瘾的家伙，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心累。
最终，他有些不情愿地将手中黑金色手杖的前端递了过去。
“你扶这个吧。”
他倒是要看看，自己借了手杖之后，这家伙还能耍出什么新花样？
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杖，布鲁斯的眉梢微挑。
对方的戒备已经写在脸上了，却还是不情愿地回应了自己的求助，将这个疑似有其他用途的手杖借给了自己……
是他不擅长拒绝别人，还是……他唯独对“布鲁斯·韦恩”多了一份容忍？
布鲁斯收起心中的思绪，道了一声谢，从善如流的伸手握住手杖，借力站起。
就在这一刻，他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斯莱恩从始至终都在避免别人的触碰。
确定了。
他不仅对女人没兴趣，大概对男人也一样。
他在心中默默下了结论。
站定后，布鲁斯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到了手中的长杖上。
这手杖的材质似乎十分特殊，似木非木，似金非金，硬度很高，但在点地回弹时又带着某种轻盈的弹性。
他强压下探究的本能，瞬间切换回感激的表情：
“斯莱恩先生，谢谢您的慷慨帮忙！对了，我现在走路还不是很方便，您这根手杖可以先借我吗？拍卖会结束后，我一定立刻还您。”
斯莱恩的眼角忍不住抽了抽。
韦恩，你是懂得得寸进尺的。刚才不是说只要帮你站起来就行吗？
“我说过，这次拍卖会我会提前离开。”他毫不客气地拒绝了某人的蹬鼻子上脸。
但为了避免收回手杖后韦恩再进行那种辣眼睛的表演，他还是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我可以陪你回到会场入口，届时你在找到工作人员帮忙后，就把手杖还我。”
“还真是可惜……”布鲁斯顿了顿，一脸遗憾，“在拍卖会结束后，我还打算请您去韦恩庄园做客，表示一下感谢呢！”
说出这句话时，他一直在悄悄观察着斯莱恩的表情。
虽然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如果对方的过去真的和韦恩家族有渊源，听到这个邀请后，瞬间的反应是很难藏住的。
果然，话音落下的瞬间，斯莱恩的嘴角出现了一抹微不可察的僵硬。
“多谢好意，但我对去韦恩庄园不感兴趣。”他的语速明显加快了几分，像是急于避开什么。
“那真是遗憾。”布鲁斯意味深长地应和着。
对方的反应这么特殊，几乎可以确定这人的过去可能与韦恩家族有关了，甚至，他还有可能曾经亲身踏入过韦恩庄园。
然而，正致力于套话的布鲁斯并不知道，此时斯莱恩的内心正在疯狂吐槽。
遗憾？有什么可遗憾的？！第一次见面就邀请别人去他家什么的……这个花花公子果然居心不良！没想到，这年头连男孩子出门也要注意安全。
突然，布鲁斯话锋一转，语气好奇：“对了，斯莱恩先生，我发现您这个手杖的手感非常不错，我也打算想买一根。请问，这是什么材质的？”
“私人订制，在市场上买不到。”斯莱恩悄悄松了口气，随口回道。
还好这话题过去了，要是再谈下去，他都担心自己崩人设了。
“难怪，触感这么特别，重量也比普通手杖轻得多。”布鲁斯的手指好奇地在杖身上反复摩挲，“我的管家来自英国，他也习惯用手杖，我想为他定制一个作为生日礼物。斯莱恩先生方便透露一下定制渠道吗？”
“私人渠道，恕我不方便告知。”斯莱恩毫不客气地回绝。
这手杖当然是他用特殊材料自行制作的，被当成斯莱恩的随身武器，哪能给他找出来一个制作商？
布鲁斯仍然锲而不舍地追问：“那您帮我代买一个可以吗？我可以支付令您满意的佣金。”
这么特殊的材质，制作商一定和斯莱恩关系匪浅。如果能拿到成品，他就能从工艺和材质推测到制作人的线索，再反推出斯莱恩的深层情报。
“可以呀，一千万美金。”斯莱恩毫不客气地报了一个离谱的数字，打算让对方知难而退。
“成交。”布鲁斯大气地说道。
斯莱恩整个人都呆住了。一根手杖一千万美金，这个韦恩赚钱都是大风刮来的吗？
但还没等他反悔，布鲁斯已经面带微笑地把一张质感考究的名片递到了他面前：
“斯莱恩先生，这是我的名片，手杖的具体细节您可以随时和我沟通。”
斯莱恩深吸一口气，还是接过了名片。
算了，话都说到这份上，再反悔不是砸他的招牌吗？
出于商业合作礼仪，他也递出了自己的名片：“名片上有我的邮箱，您可以把制定要求发到这里。”
“只有邮箱？”布鲁斯打量着名片，疑惑地问了一句。
听到这话的斯莱恩手微不可查的一抖，布鲁斯想要拿走名片，结果……竟然没拽动。
“斯莱恩先生？”布鲁斯面露惊讶。
“抱歉，”斯莱恩轻咳一声，松开了手，“我平时的工作很忙，只接受邮箱联系。”
其实，刚才他有一瞬间在想，这次的交易，该不会又是这位花花公子套近乎的把戏吧？
但他突然记起，在某篇关于布鲁斯·韦恩的新闻中，他的确有一位来自英国的管家。也许，这次是自己多想了。
“那就麻烦您了。”布鲁斯抬起头，语气真诚，“在和管家确认好尺寸后，我会尽快联系您的。”
交易敲定，两人也刚好抵达拍卖会入口。
找到工作人员后，布鲁斯归还了手杖。
“那斯莱恩先生，我就不打扰您了。”他笑着后退一步，“祝您今晚有个好收获。”
“您也是，韦恩先生。”
拿回手杖后，斯莱恩头也不回地快步迈进会场，没有一丝留恋。
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会场入口，布鲁斯重新带回主办方的面具。
他谢绝了侍者的帮忙，装作一瘸一拐的样子，摸着黑沿着原路返回自己的卡座。
隔着看台，布鲁斯透过瞳孔摄像头的夜视模式，再次锁定了记忆中斯莱恩的位置。
这一次，在黑白的远望视景下，他隐隐感觉到，斯莱恩似乎也在隔着看台望向自己。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思索。这应该不是错觉，既然这人能在黑暗中察觉卢瑟保镖的动向，就一定也能用同样的技术找到自己。
短暂的远远对视后，布鲁斯活动了一下脖子，自然地收回目光，看向台下慷慨激昂演讲的拍卖师。
他握紧了口袋里那张带着磨砂质感的名片，唇角微微扬起，眼中仿佛燃烧着一种跃跃欲试的火焰。
宝藏猎人凯尔·斯莱恩，还真是一个有趣的家伙。
就让他看看，在那层层的伪装之下，纠结藏着什么样不得了的秘密吧！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哥谭，地下拍卖会 （六）
